宋隐的语气冷硬如铁,“挡在你们所有人最前面直面凶徒的领导,正在接受审查,前途未卜。
“为了保护群众而身受重伤的战友还躺在ICU里。
“这个时候,你二位却如此‘沉稳’,确实值得我学习。”
王永昌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宋隐!注意你的态度!你现在是在跟领导说话!
“连潮已被停职,我现在是代理大队长!
“别说我没提醒你,你跟连潮走得近,这次行动也掺和得深,你自己身上干净不干净还得两说!以后该怎么说怎么做,你心里最好有杆秤!别到时候跟着一起倒霉!”
“没关系,连潮要是倒霉,我陪他就是了。”
夜风拂起宋隐额前的碎发。
他的目光显得愈发冷冽,一直压抑着的某种情绪,好似总算在这一刻得到了些许抒发。
他冷冷看着面前的王永昌道:“淮市的刑侦大队长,或者我的直属领导,我只认连潮一个。至于你……
“你算哪根葱?也配让我尊重?!”
早上8点,宋隐总算等到了连潮。
两人一起在便利店吃了很随意地吃了早餐,之后又一起打车去了医院。
这段时间两人几乎没怎么睡过好觉,彻夜未眠后没能回家休息,是因为要去探望刚结束抢救的温叙白。
由于他对悖论门并不了解,在悖论门与洛清的火并中,受了较严重的伤。
车程大概有一个多小时。
两人没有交谈,各自闭目养神。
及至医院,也无暇商量私事,连潮第一时间去找医生沟通温叙白的相关情况。
温叙白在悖论门里被镜像迷宫的光影所干扰,找掩体的时候扑了个空,以至于肩膀中了一弹。
弹头擦着肩胛骨边缘和部分表层肌群穿出,不过幸运的是,避开了主要的神经丛、大血管,也没有伤及胸腔和肺叶,险则险矣,没有危及生命。
对此,医生解释道:“出血量在可控范围内,手术很顺利,不过接下来还要进行密切观察和抗感染治疗。
“哦,他人在病房里,之前已经苏醒了,只不过因为失血和麻醉后续效应,现在又睡着了。”
与医生沟通完毕,连潮和宋隐前去探望了温叙白。
温叙白住在高级病房里,他的母亲正在赶来的路上,昨日已以最快的速度远程请到了能24小时照顾他的护工。
护工照顾了温叙白一整夜,这会儿在连潮的示意下暂时离开,屋内就只剩下连潮和宋隐两个人了。
两人沉默地并肩坐在病床前。
宋隐手指微微收紧又松开。
他抬起头,能看到温叙白正躺在病床上安静沉睡。
他的脸色很苍白,左肩连同手臂被厚厚的敷料和纱布包裹,床边监护仪上的指标规律地跳动着。
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宋隐的眼神逐渐变得恍惚起来。
很久之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般转过头,直面了连潮道:“连潮,我知道,我欠你一些解释——”
解释什么呢?
Joker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
还是你要坦白,你其实一直都把我当做前男友的替身?
喉结微微一动,连潮却并没有说出这些话。
他侧过头对上宋隐的目光,眼神乍一看似乎很平静,静得像没有一丝波纹的海:
“宋宋,感情的事,没有输赢,也谈不上谁亏欠谁,我可以认栽,在我这里,你可以不做任何解释。
“但我觉得,你确实欠温叙白一个解释,和一句道歉。
“如果你早点说实话——”
宋隐的心不断地、不断地下沉。
他移开目光,无意识地瞧向监护仪上的数字。
他感到灵魂仿佛再次飘浮起来,自半空中俯瞰着自己这身狼狈不堪的躯壳。
迷宫里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块忽然落下的石头,震碎了所有粉饰与隐喻。
那些已知的未知的,或者原本藏了一半的真相,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全部裸露了。
宋隐几乎措手不及。
几声咳嗽打破了屋内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是温叙白发出的。
见他睁眼,连潮上前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插上吸管让他喝了几口。
而后在温叙白的示意下,连潮帮他把床摇起来些许。
又轻咳了几声,温叙白顶着一张无比苍白的脸微微坐起来,他看看宋隐,再看向连潮。
温叙白面上写满了自责、痛苦与内疚。
但他没为自己找任何借口,哑着声音道:“抱歉,听了几句墙角……但是连潮,行动前,宋宋找过我的。
“他已经……已经告诉了我Joker的长相问题,找我商量要不要告诉你来着……
“是我……是我防着宋隐,没有把那幅画的背景信息,开诚布公地分享给你们……
“我猜到了Joker要盗画,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能来个瓮中捉鳖,又怕宋宋跟Joker有勾结,会把信息透露给他,这才……
“我之前没吃过亏,一直很顺,我自负自满,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但想来,那只是因为我没有遇到对手……
“我怀疑队友,这才中了对方的奸计。”
深吸了一口气,温叙白道:“对于盗画这件事,Joker会先请一个人去隐藏展厅,为的就是把警察引到迷宫深处。
“然后Joker就会亲自去盗画……
“这件事,如果我能信任宋宋,和足够了解Joker的他充分沟通……结局会完全不一样。
“这事儿的主要责任在我。”
温叙白确实痛苦内疚。
说到激动处,他不由咳了好几下,缓过来再严肃地看向连潮:“关于我的责任,我会向上级说明清楚的。
“但现在,我还要提醒你一件事。
“按理说,Joker盗画就好了,为什么要试图对吕正德和李安宁下手?
“连潮,如果我猜的不错,他想要嫁祸你!
“好在……好在医院那边已经严密布防了。Joker肯定不能再对吕正德做什么了!”
子弹没有直接打中温叙白的要害,但也几乎是擦着颈动脉而过的。
他流了很多血,尚需休息,于是在病房待了不多时,连潮也就在医生的劝说下,和宋隐一同离开了。
连潮用手机打了车,宋隐和他一起坐车离开。
等车开出一段时间,宋隐才发现这并不是回家的路。
或者更准确的说……这不是回连潮家的路,而是回自己从前住所的路。
司机开往的地址,是连潮决定的。
这背后意味着什么,大概并不难猜。
宋隐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唇看向窗外,脸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
两人就这样一路沉默着。
直到车开到一个十字路口,宋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来,侧头看向身边的连潮,总算说了话:“我先不回那边。”
连潮很明显地皱了眉。
他的目光随即望过来,一双瞳孔深不见底,藏着难以读懂的情绪。
宋隐对上连潮的眼神,在他出言拒绝前,又道:“没有非要去你那里的意思。我只是想说……
“麻烦让司机送我去一趟姜家。姜南祺和母亲很担心我,我回去见他们一面。
“你订的车,地址只能用你的APP改,麻烦了。”
连潮的一双瞳孔更深了。
看上去也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隐隐有几分失望。
无论如何,他没有出声拒绝,但也没有挽留,只是拿出手机改了地址,又对司机说了一声:“换个终点,有劳。”
“没事儿,甭客气!”
司机按照新的导航提示,将车开往了另一个方向。
不久后,宋隐也就到了牧华府。
司机没多停留,很快载着连潮离开了。
宋隐不发一言地看一眼车远去的背影,随即转身进了屋。
不过他并没有回家休息,仅仅五分钟后,就让姜南祺载着自己去往了姜家一个刚建成,还没有正式投入生产的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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