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第三个好运气,便是郭安全他们顺利查到了汪凤喜的住址,这便是连潮与宋隐现在的目的地。
夜色深沉,路灯凉薄。
长街上的车辆非常少,许久也看不见一辆。
在这样的路上开车,连潮不由心生一种这辆车会一直开下去,他和宋隐也将因此走向地久天长的感觉。
思及于此,连潮不由转过头,看向了副驾驶座。
路灯的光晕掠过车窗,为宋隐近乎完美的漂亮侧脸镀上一层流动的阴影。
他鼻梁挺直,眉眼专注。
似是感觉到什么,他侧过头来对上连潮的目光,淡淡笑着问:“怎么了?”
“也没什么。”连潮笑了笑,转头继续开车,平视着前方道,“就是忽然有种感觉。好像我已经认识你……很久很久了。”
宋隐也重新看向前方。
他微微歪了一下脑袋,然后轻声道:“你没有认识我很久。但我确实认识你很久了。我只是……”
“只是什么?”
“上大学那会儿,图书馆、食堂、训练场……我其实很多次都和你擦肩而过。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和你打招呼。
“你想,我该对你说什么呢?说‘你好,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因为我和以前绑架你的那帮人曾经是一伙的?’”
连潮微微皱眉,随即又松开。
他左手继续握着方向盘,右手则用力捏住了宋隐的手背,用极沉的声音道:“你该早点出现在我面前。”
凌晨4点10分。
距离张泽宇被释放,还有3个小时50分钟。
连潮与宋隐到达了汪凤喜居住的老单元楼内。
顺着漆黑的楼道去到三楼301处,两人敲了敲门,然而并没有人应。
隔壁邻居家早起的大爷大概是听到了声音,开门走了出来,问两人:“你们是——”
连潮当即拿出证件:“我是淮市刑侦大队队长连潮。请问301平时住的有人吗?”
“哎哟,我知道她……她以前不住这儿,去年才搬过来的……最近好几天都没看见她了!”
大爷道,“我倒是没闻见什么奇怪的味道,不过现在天气也不热,尸体腐得慢也可能,是吧?
“嘶,她不会出事了吧?
“是叫连警官,我没听错吧?警官,是这样的,这姑娘天天点外卖。但她不喜欢接电话,又经常戴耳机,听不见敲门声,外卖就经常敲我家的门。可是吧……
“可是最近几天,她完全没有点过外卖诶!”
老大爷估计这辈子见识很多,并不对邻居家死了一个人抱有什么害怕的情绪,只一脸吃瓜看戏的表情。
连潮与宋隐对视一眼,倒是双双变得严肃。
既然汪凤喜有可能出事,他们也不得不强行破开房门。
及至门开,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还真从房子深处传了出来。
邻居大爷登时后退数步,脸色大变道:“不会吧?我刚才都瞎说的,电视里不都这么演么,独身女人容易被杀什么的……我居然说对了?!”
无暇顾及大爷,连潮立刻踏入房中寻找可能存在的尸体。
宋隐落后一步进入。
进客厅后,他的目光被茶几上的一张照片吸引了——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白大褂的照片。
她应该就是汪凤喜了。
汪凤喜可能没把自己的照片提交给单位,网上到处都没有找到她的真实照片,医生信息栏的照片要么用代表女医生的卡通小人代替,要么直接是空白。
直到此时此刻宋隐才发现,她的长相相当有特色。
汪凤喜的脸圆润而具有富态,是标准的满月脸。
她的双眼则是标准的丹凤眼,不过显得有些过于细长了,几乎让宋隐立刻想起了一些所谓的西方“艺术家们”创作的、带有歧视色彩的“中国眯眯眼”。
一看到这张脸,宋隐就觉得非常眼熟。
这种脸他似乎在很多西方人拍摄的具有“艺术”气息的照片、或者画下的画作里见过。
不过这仅限于长相,或者说那双眼睛。
汪凤喜的整体气质是雍容华贵类型的,却是与那些西方人创作的“中国人”相去甚远。
那么,抛开那些西方人的作品,自己到底还在哪里见过这种长相?
宋隐不由走上前,戴上手套后,端起了相框。
只见汪凤喜一双凤眼微微上翘,眼波流转间,似有无尽风情。
她的鼻梁不算高挺,鼻头偏圆,更显雍容富贵。
她的嘴唇小而饱满,唇线分明,就像是……就像是沾了朱砂的笔一笔点出来的。
美人。风情。富态。华贵。
宋隐不由想到了杨贵妃。
紧接着他总算意识到,自己认为汪凤喜长相很眼熟的原因了——
她长得很像那种古画上的唐朝仕女。
第159章 镜像之迷宫
宋隐当即拿起手机搜索了一下唐朝时期的工笔画, 尤其是仕女图,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汪凤喜双眼有着很不自然的细长,不过并不像西化审美的“艺术风格”, 而更像古画里呈现出来的效果。
下一刻, 连潮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宋宋,来。”
他的语气很沉。
宋隐的心脏随之一沉, 知道汪凤喜多半出事了。
立刻放下相框,宋隐快步走向卧室。
越靠近门口, 腐臭就越浓。
不久后, 顺着这股气味, 他总算看到了尸体。
汪凤喜穿着一件丝质睡袍,脖颈被一根系在老旧吊扇上的麻绳勒紧, 身体悬在了半空中。
她的头无力地垂向一侧, 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部分面容, 皮肤呈现出暗绿色,并有了一定程度的膨胀,出现了巨人观早期的特征。
连潮拿出手机,呼叫现勘人员赶过来。
宋隐微微皱眉, 更换了一副橡胶手套,上前对尸体展开了初步的尸表检验。
他首先注意到的是尸体的颈部。
只因这个部位实在令人难以忽视——
由于尸体已经腐败肿胀, 颈部组织变得异常脆弱且充满气体。
麻绳周围的皮肤表皮已经剥落,肌肉因为浸软作用而变得苍白、湿滑, 看起来一触即溃。
腐败的液体从绳索压迫的缝隙中微微渗出,在脖颈上留下蜿蜒的暗色痕迹。
如此,麻绳几乎嵌入了烂泥般的肉里。
整个脖颈看上去摇摇欲坠,似乎随时会断裂开来, 与躯干彻底分离。
饶是见惯了尸体,这股气味也有些让人难以忍受。
宋隐戴上口罩,再进一步做起了检查。
只见麻绳在颈前部提空,在颈部两侧呈斜向上的走向,最终在耳后交汇,大致形成了一个典型的“八字不交” 提空式索沟。这是自缢最显著的特征之一。
小心翼翼解开睡袍,宋隐再看向她的身体,没有发现明显的搏斗抵抗伤。
她的双手自然下垂,指甲缝很干净,没有任何不寻常的痕迹。
最后宋隐撩起她的长发,仔细看向她的口鼻。
尸体已腐败得较为严重,但仍能看到一些干燥痕迹,符合缢死时涎液溢流的迹象。
“现在是春天,气温相对低,不过房屋较小,且门窗密闭,室内气温颇高。据此,我初步估计死亡时间至少有三天以上了。目前看来,她自杀的可能比较大。”
宋隐转过头看向连潮,“你怎么看?”
“门窗完好,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
“没有发现任何打斗、或者衣物被翻动的痕迹。也没有看见明显的、除死者以外的人的脚印。最后——”
连潮走到尸体跟前,垂眸看向她双脚下方的一个翻倒的板凳。
板凳倾倒的方向、距离尸体脚步的距离,虽然要进一步做力学分析才能完全确定,但经初步目测,符合死者上吊后自行将之踢倒的情况。
连潮对板凳的状态进行了拍照留存,用随着带着工具箱里的粉笔沿着板凳边缘框了线,再蹲下身将之扶正,发现刚好是死者可以踩上去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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