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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得很慢。
傻大个也看得认真，过了许久，他又再次张口。
可能是很久没说话，也可能是没有说过话，他第一个音节发出来，有些嘶哑。
大家都没听清。
姜氏兄弟藏住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妈妈呀，上将真的开口了。
他们之前试了很多种方式，都没能让上将开口。
原来是他们方法用错了吗？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沐老板刚才取的那些抽象的名字，是故意的。
沐秋菱露出一个笑容，“再试试，刚才我没听清，你想叫什么名字。”
“承。”他说。
“陈？”沐秋菱再次询问：“陈？陈皮的陈？”
傻大个摇头。
沐秋菱指引他，“开口说话，如果不是，就说不，很简单的发音。”
“不。”他再次开口。
姜氏兄弟二人都快高兴得昏过去了，上将开口了，还不止一次。
他们敢打赌，今晚回去汇报工作，必定能收到医生那边的好消息。
他们心里猜测，上将应该还处于一个脑子混沌的状态，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但是对自己的名字，应该有些本能的记忆。
他们清楚地知道，上将刚说的不是陈，是承。
沐秋菱指了指桌子上切好的橙子，“橙？”
傻大个的表情似乎有些纠结，好像是不知道怎么说你的橙和我的承不是一个字。
好歹发音一样。
纠结过后，他点了头。
沐秋菱笑着，“那以后叫你橙子？”
傻大个还是纠结，但他依旧不知道怎么开口，最终妥协地点了头。
沐秋菱再接再厉，“不要点头，你可以回答我‘是’，也可以说‘对’，都是很简单的发音。”
承影在一阵迷茫中，恍然有些清醒的模样，于是他斩钉截铁地开口了。
“对。”
沐秋菱笑了，他知道应该不对，但能让傻大个开口，也挺好。
“那我们以后叫你橙子？还是大橙子？”
“橙子。”承影这次的发音标准很多了。
“行。”沐秋菱说，“以后尽量开口说话，有时候我们在忙，不一定能第一时间看到你比划的动作或者其他的肢体语言，但是你开口，不论发什么声音出来，我们都能听见。”
“好。”承影说。
“这就对了嘛，橙子，听起来甜甜的，很不错。”
结果他看到橙子露出了一个好像：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沐秋菱乐不可支，他之前就觉得傻大个也不是真的傻，只是有些迟钝。
虽然一直没说话，但之前那位老大夫检查过，说他的嘴巴和喉咙都没有问题，按照道理来说，是可以说话的。
于是他今天才做了个尝试。
没想到还真让他成功了。
王铁柱是个活宝，这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师父，你牛逼，哑巴都让你急得开口说话了。”
姜氏兄弟二人也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们之前也试过，但他都没反应，还是沐老板厉害。”
“好了，大家都去忙吧，快来客人了。”
奇奇怪怪的世界，正到饭点了，人不多，饭点一过，顾客又陆陆续续来了。
还有不少是今早就来过的，这次是呼朋唤友赶了过来。
上午的菜都吃完了，下午还得重新做。
今天也不准备换菜单了，还是上午那些菜式，沐秋菱还紧急让姜羽跑了个腿儿，去码头看看还有没有虾。
这罗氏虾的味道是真的好，他自己都喜欢。
他们这边刚开始忙，曲管家拿着食盒过来了。
沐秋菱亲自招待，“大叔，您这是要打包饭菜回去？”
曲管家点点头，“老夫人今天胃口不好，中午没吃多少，曲大人听说你这儿今天改革了，菜品还挺多，就让我派人来打包带回去。”
“行啊，大叔您稍等，上午的吃完了，我马上开始做，新鲜的。”
顿了一下，他突然反应过来，“大叔是还有事情想跟我说吧？”
如果只是来打包饭菜，随便派个丫鬟小厮就可以，曲管家没有必要亲自跑一趟。
曲管家含笑，这小年轻人，真的是太聪明了。
“是这样的，老夫帮你介绍个生意，接不接？”
“接啊，肯定接。”接宴席赚的钱比日常经营要多不少。
沐秋菱始终觉得现在的店面还是小了一些。
想多存点钱，过个一两年开一家大酒楼。
沐秋菱感激道：“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大叔了。”
“不妨事，沐老板不必如此客气。”曲管家心里有数，经过曲府的寿宴，沐秋菱已经在乾城声名大噪了。
做宴席的生意，绝对不会少。
暂时没找过来，那也只能是因为各家没有办宴席的时机。
他也只是做一个顺水人情而已。
“下月初一，城里的张举人，儿子成婚，要办一场婚宴。”
沐秋菱点点头，“没有问题，不过还是得让张举人家的管事来与我细说一下，食材，配料，需要的东西，都得要他们准备好。”
“行，我就是来问问沐老板有没有时间接生意，既然沐老板同意了，我派人过去说一声，让那边来跟你沟通。”
“好，多谢大叔，您先稍等，我进去做饭了。”
老夫人喜欢酸甜口的菜，他今天做的也刚好对老夫人的胃口了。
沐秋菱做完之后，没按照店里的分量上菜，每一道都是给的正常分量，除此之外，还多准备了一份。
“大叔跑这一趟也辛苦了，今天都是新菜式，大叔也拿回去尝尝。”
曲管家笑得合不拢嘴，“你这小后生啊，我要是有女儿，都想让你当女婿了。”
当然了，这句话是说笑罢了。
沐老板的厨艺，天下独一份，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沐秋菱前途不可限量。
未来还会不会蜗居在这座小城市都不一定呢。
沐秋菱也笑了笑：“大叔这不是说笑了，想吃饭了，您随时过来就是。”
他坚决没有收曲管家的钱。
虽然算不上大户人家吧，一顿饭还是请得起的。
曲管家的笑意更浓厚了，也不是他缺这一顿饭钱，毕竟是曲大人的管家，曲大人的本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大世家，他能做到管家，钱也是不缺的。
“对了，之前你说要卖几个调味料的配方，这张举人的夫人家中就是做这门生意的，到时候或许可以谈一谈。”
刚说着呢，唐老板也进来了。
曲管家礼貌问安：“二夫人。”
曲大人排行老大，唐老板的丈夫排行老二，同宗同族，是堂兄弟的关系。
也就是曲二爷这一脉一直在外地发展，极少回本家。
唐老板是个豁达的性子，“管家就不用跟我多礼了，刚才你们说到张举人的夫人？”
沐秋菱点点头，“就是说卖调料的事情。”
“这不是巧了，你让我帮你打听，我筛选了几个不错的酱料商户，张举人夫人的娘家就在其中，这会儿过来也是为了跟你说这个事情。”
沐秋菱手里的调味料配方多着呢。
之前为了更好地研究美食，调味料是少不了的，就算都是酱油，每个牌子的酱油也都是不同的。
普通人可能没什么感觉，但是厨子都能尝出来细微的差别。
别看他这里生意好，之前的宴席也让满座欢喜，但是现在的菜对沐秋菱来说，还没到味道最好的地步。
唐老板继续说：“我跟他们说过你要卖调味料配方的事情了，但是现在就有另外一个问题，沐老板，你这里的调味料好是好，菜也是真的好吃，但是大家都不会做啊。”
从前大家做饭已经有一套他们自己的标准了。
沐老板的出现才让他们看到了菜肴的另一个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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