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伯塔嗓音干涩:
“这,这全部都是?”
在这恩惠难寻的时代,这三十来株恩惠,完全能够买下一座城。
默林呆了数秒,沉下脸,当即想要出门。
阿纳托利:“默林?”
“……那就是拉图斯。”
默林斩钉截铁:
“他八成没去人族的城镇,而是去森林里了,之前他就是从森林里路过墓场,带着恩惠造访我们,他可能又绕回去寻找更多的恩惠了。”
但拉图斯送完东西为什么不留下?
是恩惠的来源有问题吗?
拉图斯付出了什么代价,才拿到那么多恩惠的?
我的学生……
现在有危险吗?
默林当即就想抄起武器追上去,把人给追回来。
“!”阿纳托利心头一跳。
他知道的更多,因为汲光曾经和他说过恩惠的来源。
汲光一直觉得,那是森林里的“狼头羊角蛇尾狮鬃的兽人”救了他,顺手留给他的东西。
哪怕阿纳托利当场反驳,告诉汲光,那只“兽人”不过是伪装拙劣的恶魔,是有斑斑劣迹的怪物,恩惠必然不可能是出自于他。
但汲光最后也只是满脸迟疑的点头,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复。
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信阿纳托利的话。
阿纳托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不,不会吧。
喃喃自语,阿纳托利心头七上八下,他也在担忧这么多恩惠到底让汲光付出了什么代价,于是慌慌张张,白发的年轻人也跟上了默林。
他想要一块去。
可惜。
轰隆——
不等猎人父子争吵谁该出门找人而谁又该留下守家时,突如其来的电闪雷鸣,就打断了他们一切计划。
雷电撕裂黑夜。
积累了许久的黑压压乌云终于开始爆发,倾洒下了又一场雷雨。
噼里啪啦。
雨水又凶又急,仿佛把整座森林都笼罩在了夸张得难以睁眼的雨幕下。
再坚挺的火把,也没法撑过这种程度的大雨。橙红的火焰摇曳着,最终还是不甘地熄灭。
墓场顿时一片漆黑,变得举步维艰。
猎人们再怎么厉害,在大自然面前,也依旧力所不及。
。
一场秋雨一场寒,雨水都带着丝丝散不掉的寒气。
森林。
突如其来的雷雨也阻碍了喀迈拉带人回家的步伐。
喀迈拉不喜欢雨。
也不是不喜欢,准确来说,是讨厌淋雨。
毕竟他的毛很厚,为了适应寒冬的双重皮毛结构,也让其一旦淋湿,就很难干,一不小心还会发臭。
所以喀迈拉抱着人类,躲在了一棵大树的树枝上,他特地挑选了最茂盛的一棵树,树叶能阻碍大部分雨水。
当然,仍旧会有漏网之鱼从枝叶缝隙穿过,打在喀迈拉的后背,双重的皮毛难干,但也不是那么容易打湿的。勉勉强强还能挺过枝叶缝隙流落的雨水的袭击。
汲光倒是被严严实实遮住了。
体格夸张的大块头能轻易把人类团吧团吧笼罩在怀里,还把狼脑袋搭在汲光的头顶,用自己围脖的柔软鬃毛盖住汲光的脑袋。这样不仅能保证不让一滴雨打湿受了伤的汲光,还可以在寒冷的秋雨中给汲光提供稳定的热源。
“附近没有适合躲雨的地方。”喀迈拉眯着眼,含糊说:“不过我们跑出很远了,天那么黑,又那么大雨,猎人肯定追不上来,我们可以安心等雨停再出发。”
喀迈拉说着,低头看了看:“但秋雨一般一场会持续很久,人类,你累得话可以睡一下,我会带你回去的。”
第47章
夜雨完美的白噪音,微寒的气温与清新的空气,还有会自动发热还柔软的上好毛毯。
汲光真的在等待过程中昏昏欲睡了。
这也太舒服了。
感觉就只是一个打盹的功夫,重新睁开眼的汲光,就再次回到了森林深处的巨大树洞,躺回了那由干草与兽皮堆积铺成的舒坦小窝。
打了个哈欠,撑着身体坐起来,汲光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脚,骨头还没好。
唉,骨头好这么慢的吗?
汲光忍不住叹气,这要什么时候才能自由行动,动身探索森林啊?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但总不能真的养个一百天吧。
“你醒了。”
似乎听见了动静,在树洞外忙活着什么的喀迈拉当即转身,手里拿着什么钻进来。
他用一片巨大的叶子托着今天的食物:新鲜的水果,提供碳水、满是淀粉的烤沙木果,还有一块巨大的烤得恰到好处的鱼肉。
喀迈拉:“你饿了吗?我给你准备了吃的。”
汲光:“啊,谢谢,话说现在几点了?”
喀迈拉歪歪头,“太阳刚升起没多久。”
那就是清晨。
汲光看了看早饭,想吃,但作为被父母教育良好的现代人,他还是想要先洗漱再吃东西。
喀迈拉没那么多习惯,但也不会对人类的习惯指手画脚,毕竟他连绝版的草药都能全送出去,自然不会拒绝这么个简单的要求。
“外面就有水潭。”喀迈拉试图把人类抱起来,“我带你去。”
“不用,我自己来。”汲光推开喀迈拉的手,自己摇晃着站起,然后抄起自己的直剑,就一瘸一拐出了门。
昨天刚下过雨,森林到处都湿漉漉的,但树洞外的小水潭储水量倒是没怎么变,还是那个水位高度。
汲光在水潭边找了块干净又高度恰到好处的石头坐下,然后弯腰,艰难用一只手拨了拨水。
“这水好凉。”他砸吧嘴,然后单手舀起一点水含嘴里漱了漱,吐到身后的泥土上。
喀迈拉跟过来,“也能喝,很干净。”
“甜的。”汲光心想着这算山泉水吧,然后真喝了不少。喝完才想起昨晚下了雨,这水潭勾兑了雨水。
咦……呃……
算了。
这个没什么工厂的时代,雨水应该还没那么脏,至于细不细菌的,在边缘墓场直接喝了那么多生井水都没事,这个应该也还好吧。反正是没有经常煮开水的条件了。
汲光想开了,回去开始吃饭。大早上能有早饭可真难得,墓场都没有的。
对此,喀迈拉老实道:“我以前也不吃早饭,但之前你和猎人清晨去狩猎时,路途都会摘很多果子,说早上会肚子饿,我记住了。”
汲光:“……啊。”
我这是,被观察了习性吗?
“话说,明明那么怕默林他们,你之前还跑来偷摸看我啊?”汲光半晌开口道。
“其实也分情况,比如你和那个深皮肤猎人出门,我就得躲很远跟着。”喀迈拉挠挠脸:“但你和那个白头发的猎人出来的话,就比较好观察,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成吧。
汲光慢吞吞咀嚼,沙木果和鱼肉都还是热乎的,吃着特别暖胃。直到汲光吃完一整个沙木果,才忽然注意到喀迈拉一直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歪头看自己吃饭。
汲光有种自己吃独食被家养大狗盯着的心虚感。
汲光犹豫着吞下嘴里的食物,试探性把自己没吃完的鱼肉递过去:“喀迈拉,你不吃吗?”
“我已经吃过了。”喀迈拉抖抖耳朵,指了指汲光当盘子的叶片里的鱼块。这是一整条鱼最肥美的部位,剩下的鱼头鱼尾自然没有丢掉,而是被厨子自己吞吃入肚了:“鱼很大,留好给你的份,剩下的我就吃掉了。”
“哦……我还以为你没吃呢。”汲光道:“你这么看着我吃饭,我怪不好意思的,感觉我在吃独食不分你。”
“没有的,你吃吧,食物有很多。”喀迈拉眯起眼,蛇尾贴在身后的地面,S型的动了动,发出了些许蛇类爬动的窸窣声,“我就是喜欢看你吃东西。”
“……”这癖好可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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