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
眼眶不由急切到发红,在铺天盖地的绝望到来之前,那缕星光摇曳了刹那。
喀迈拉的心也瞬间悬到最高。
不……不要走。
他在心底嘶喊,恐惧不安冰冷冷地沿着四肢攀附上五脏六腑。
直到星光似乎发现了他的困境。
随后。
星星自己飘到了喀迈拉的掌心。
金红色的,仿佛带着温暖红焰的星光,驱散了无孔不入的寒意。
暖洋洋的风包拢了他。
喀迈拉心底的不安瞬间被抚平,他呆呆看着手中的星辰,忽然想起汲光曾经说过的话。
——我会找到你。
啊,他确实被找到、被抓住过很多次。
。
自此,混血儿那混沌黑暗的意识深处,迎来了一片永不褪色的星空。
一颗星星,无法照亮永夜。
但千颗万颗星辰,却能将漆黑的夜幕变成梦幻的星海。
高悬的启明星在闪烁。
永远不会让人迷失的引路星在垂眸。
。
深红之火在喀迈拉身上燃烧。
汲光紧张的仰头,直到四周弥漫的浓郁死气悄然退散。
“喀迈拉?”
焦急,担忧,关切……汲光的又一次呼唤,终于迎来了回应。
喀迈拉的双眼开始褪色。
红色的山羊瞳,变回最初好似皎月的纯银。
不等汲光松了一口气,他又在那双眼睛里瞧见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色泽。
……有金红的星云,落入纯银的眼眸里。
“喀迈拉?”汲光不确定地再次喃喃。
而话音刚落,汲光就迎来了一个拥抱。
一个宽阔的、结实的拥抱。
能将体格远比自己纤细的新生神祇完全包拢,如贴身铠甲般紧密的拥抱。
。
新生的神祇,选择了他最初的眷属。
慷慨的赠予星光,覆盖魔域大地强行刻在喀迈拉身上的荆棘纹。
并信赖的托付灵魂,将星辰的力量给予特别的狼人。
于是,被恶魔之血打压的狼人血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它硬生生撕开荆棘的侵蚀,将污秽的另一个自己重新拽下。
从识海之底一路夺回身躯,苏醒的狼人在铺天盖地的记忆涌上脑海的第一时间,就将他的神祇圈着怀里,并对外露出了凶狠的獠牙。
点缀着金红星云的银眸满怀敌意扫过四周,死气沉沉的利爪撕裂了四面八方不甘心冲来的荆棘藤。
……当镶嵌在混血儿身上的定时炸弹被斩断,致命的死亡自愿化身守护的枪与盾,失去了对喀迈拉的控制,该头疼的,就不再是年轻的新生神祇了。
。
汲光倒是懵了一秒。
因为没法对同伴下死手,从冲进死气与荆棘的刹那就放弃攻击,做好失败就死回去心理准备的他,发现自己没回档。
被按在大块头怀里的年轻神祇听见了咚咚的心跳声,也听见了狼人喉咙要挟的低吼声。
确定那低吼声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四周的荆棘后,汲光立即舒缓了下来。
“喀迈拉?”
“……嗯。”
“你回来了?”
“因为,听见了声音。”
闷闷地语气,又带着熟悉的认真。
喀迈拉说:
“你找到我了。”
“那就太好了。”汲光忍不住露出笑容:“忘了说,欢迎回来。”
蛇尾在身后摇晃,喀迈拉停了片刻:
“……嗯,我回来了。”
。
我回来了。
然后。
我们将要一起回家。
。
没再多说什么,汲光和喀迈拉只是一同看向下方密密麻麻的大片螺旋状荆棘。
对视了一眼,深红之火与喀迈拉的死气立即紧密混合,二者凝聚成了能烧毁一切的死之焰。
噼里啪啦……
不管再怎么茂盛的荆棘,在专门克制它的红焰以及纯粹的死亡面前,都将一点点被瓦解。
魔域的荆棘之源,意外没什么自保能力。
似乎也不奇怪。
毕竟按照恶魔的品性,如果荆棘自己就能保护自己,它也不会用力量作为诱饵,去挑选恶魔七领主为自己征战,更不会任命所谓的魔域之主为祂所用。
深坑内,层层荆棘、根茎包裹的心脏,被强行剖开外壳。
黑红色的巨大心脏,在地底鼓动着。
汲光握着满是裂纹、已经无法再动用光辉一击的轻大剑,将剑尖对准了下方。
……哪怕已经满是裂纹,神造兵器依旧锋锐无比。
好似能听见锻造之神伊恩的雷霆咆哮。
【感受我们的仇恨,我们的怒火吧!】
漆黑的剑,席卷着新生神祇克制荆棘的火焰,一击贯穿了荆棘之心。
。
咚咚……
咚咚……
咚……
……
大量的深绿色血液,自荆棘之心中溢出。
心脏的鼓动缓缓停止了。
在深红之火噼里啪啦的灼烧下,心脏的外表一点点干枯,碳化般落下大片碎屑。
而四周土壤的根茎与荆棘,也在刹那间停止了蠕动。
“结束了……吗?”
汲光不确定地自语。
作为新生神祇,他能感知到另一个神祇的气息在深红之火的灼烧下渐渐消散。
然而……
怎么回事呢?
这种不安感。
汲光眉头紧皱,怀疑还有变动。可他搜寻敌人的痕迹,却看不见敌人的灵魂。
“人类。”喀迈拉看向他,询问:“我们能回家了吧?”
回家?
汲光猛然睁大眼睛,被这个词所提醒。
他抬眼看向夜空,本能借助星辰看向远方。
……对了。
奥尔兰卡与魔域的链接,还未关闭。
那片黑湖,依旧连接着两个世界。
要怎么关闭?
击杀荆棘后,不会自动关闭吗?
不不不,如果关闭了,我和喀迈拉……要怎么回到奥尔兰卡?
我们能先出去,再关闭入口吗?
赢得胜战的年轻神明,表情渐渐凝重。
总之。
汲光沉吟着:要不先把喀迈拉送出去?然后我再找找……
不等他思考完,和喀迈拉商量。
轰隆——
魔域广阔大地毫无征兆的撼动,吹响了灾变的号角。
……魔域土地里密密麻麻的荆棘残根,在同一时间掀起了最后的暴动。
。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哪怕心脏被破坏,残留的“身体”也依旧能在一定时间内保持活性与本能。
就像细胞在生物体死亡后并不会立刻停止运转,只会拼了命的寻找身躯停摆的原因,直到最后一丝能量耗尽,每一个细胞都咽气。
那遍布整个魔域大地的无数根茎,如今就在挣扎——以根茎储备的能量,这或许会是一场漫长的挣扎。
甚至因为心脏被击穿、烧毁,根茎失去了理性的控制,本能的迅速扩张,企图自救。
无数的根,相继缠绕在它可以触碰的活物身上。
哪怕深红之火烧了一丛又一丛,喀迈拉的死亡利爪也撕碎了无数,那地底多到让人毛骨悚然的根,依旧在前扑后继。
漫天星辰注视着魔域的大地。
呼啸的疾风传来不祥的讯息。
除了汲光与喀迈拉,魔域各地的恶魔也被根吞没。
而魔域与奥尔兰卡相连的入口,那片浑浊的黑湖——大片的根茎,也已经探入了湖水深处。
。
原初荆棘,魔域诞生的第一个恶魔,之后与魔域融为一体,成为魔域唯一的邪神。
那是真正以植物形态存活的神祇:无法移动,根系遍布土壤,扩张刻入了本能。
对方将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扩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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