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时予说。
加德纳问:“什么?”
“能给你生宝宝的地方。”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如果我怀孕了,您会从这里把我带走吗?今晚您就可以在里面成结。”
说完时予停了停,像是在回忆。他垂下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但是您不能用面对面的姿势,”他软声道,“我长得不太好,很难进去,必须得趴下才可以。”
时予天生冰冷质感的嗓音,软绵绵地说一些带荤味儿的话,搭配上那张纯洁冷艳的脸庞,简直能让任何一个看见这一幕的雄性欲火焚身,恨不得把他干死。
加德纳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潜意识里好像懂了。
为什么斯梅德利那种整天跟在时予屁股后面的“alpha之耻”会对时予下手了。
时予肯定也是这么勾引他的吧。
当然,斯梅德利也不是什么特别的玩意,如果现在在场的是一个陌生的高级Alpha,恐怕时予也会这样毫无芥蒂地把Alpha的手放在自己薄薄的肚皮上。
真的是……
“好啊,你今晚上就给我怀一个,我马上把你带走怎么样?”加德纳毫无预兆地发难,起身将时予翻了个身按在床上,指尖笨拙地去挑开扣子。
“我不光把你带走,我还会跟你结婚。到时候你就只能住在我的房子里面,外面都有守卫,你待在那里哪里都出不去,只能再生第二个、第三个,每天都等着我回来。”
到那时候,你也没办法去各种赛场上彰显你那让人眼红的天赋了。
更不能居高临下、高傲地把谁都不放在眼里,用你的靴子把Alpha的头踩在地上了。
生育过的Omega身上的气味会变得很明显。如果时予再跑回帝国想当他的长官,一靠近别人,那个人比起油然而生的敬畏,会先闻到产子过后Omega身上那种带着点儿奶味的香气。
加德纳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内心,惊讶地发现——幻想时,他心中的怒火竟然盖过了Alpha的本能生理冲动。
虽然Alpha征服Omega天经地义,但如果靠生理优势来变成打败一个Omega的本事的话,就会显得有些丢人。
在曼德斯跟时予针锋相对的那些年里,他想象过时予作为Omega被他的国家分配给Alpha的样子,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会用惩罚Omega的手段来对付时予。
那时候他觉得,时予这辈子都不可能完成那些Omega的义务了——结婚、生育。
所以他能很痛快地想象,并且发誓自己在那天一定要在时予旁边拍手称快。
但现在,这件事成了真的,加德纳却有点笑不出来。
凭什么?
早知道自己那天就不对时予放水了。
早知道时予会选择某个Alpha为他生孩子、变成某个人的妻子,他就不会因为一时的动容和心软把擂台下的医疗队赶走了。
早知道时予原来可以接受被Alpha这样对待的话,那他当时为什么……
加德纳已经探查到身后那堵墙窥视的气息已经消失了。但他没有立刻松开时予。
他的胸膛压着时予有些清瘦的脊梁骨,手掌从后颈滑到肩胛骨,不轻不重地按住。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时予的耳垂。
这个距离,比刚才演给外人看的时候更近。
近到他能闻到那股熟悉的、被抑制剂压了又压的、薄荷与柠檬交缠的气息。近到时予微微侧脸的时候,睫毛几乎扫过他的颧骨。
他扳过时予的下颌,迫使他看向自己。那张脸近在咫尺——碧绿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透亮,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湿过,又像是天生就是那样的水光。
他低声问:“现在该轮到你解释了——你的项链上为什么有虫子的气息?”
联邦作为人均赛博飞升的改造体,与人类无异的外表皮只不过是机械的拟态。
加德纳身体的百分之五十都是由机械构成的,其中就包括了精确的气味捕捉系统。
只需要根据一个样本,就能够在几万种错综复杂的气味中筛查出他要的那个,堪比帝国精心培养出来的军犬。
他之所以跟踪时予,就是因为从那个隐匿行踪的Beta身上闻到了虫族的气息。
没想到拉开斗篷,里面会是他的老仇人。而且现在他还在以这种暧昧的姿势审问老仇人。
时予长话短说:“帝国想办法驯化了一只幼虫,用来辅助我这次行动。”
加德纳皱紧眉头:“活的?”
“嗯。”
“我可以看看么?”
时予说:“那你先松开我的手。”
方才还一脸嫌恶、说不想和他有肢体接触的Alpha好像没听见这一句,指尖顺着脖颈挑起那条项链,微微探进衣领之中。
下一秒,他就被袭击了。
潜伏已久、隐忍了很久的银球此刻终于等来了那只咸猪手,张开獠牙用他现在的体型能使出的最大力度狠狠咬下——嗷!
“我去,里面怎么是铁的?”
银球没想到正在侵略他雌性的这头雄性连血肉之躯都不是,差点儿把他的牙崩断。那手指只是顿了顿,而后将他整个掏了出来。
“这玩意儿长得这么丑啊,还挺凶。”
银球:“……”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妈妈说我丑就算了,你算什么东西嗷嗷嗷嗷嗷嗷嗷!
更让银球心碎的是,时予并没有反驳这句话。
看见加德纳的举动,他也反应过来恐怕那只窃听的耳朵已经消失了,抬手就挣脱了束缚,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将身上赖着的Alpha不轻不重地踢开。
也不知道刚才要给他生宝宝的那个Omega是谁。
时予撑着床面坐起来,将银球塞回他的衣服下面,淡声问:“据我所知,联邦只有一面朝向虫族的领地,并且受到侵袭的概率比帝国要低很多。你们是怎么发现虫族进化的?难道说虫子的变异范围已经扩大到了这么多?”
“如果说的是那种生理上的进化,我们的确有收集到样本,但那不是我们下判断的主要原因。”
能够让一国的太子亲自出来执行这个任务,影响范围可见一斑。
加德纳在聊正事时看上去沉稳多了:“你知道很多久经沙场的老兵最后都会患上战争恐惧症。联邦虽然人均大脑中都有芯片,但对这种疾病的控制依旧有限。
“而且这些年虽然战争的数量有所下降,但战争恐惧症的发病率却逐年上升。直到前不久,我发现这些激增的发病率里,有一半以上的病人都是些第一次面对虫族的年轻人。他们下了战场之后,不约而同地出现了幻觉、狂躁,有一些甚至以极端手段自我了结。”
“这绝对不可能是心理因素。而是他们受到了污染。”
“没错。”加德纳说,“虫族进化不只是肢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他们通过精神方面的作用污染了我们的士兵。这次来到迅蛇星,是我通过自查揪出了几个和虫族同流合污的内鬼。
“他们都在黑市上和一些账户有过交易行为,这些货源的始发地都在这里。”
说完加德纳不忘顺带嘲讽:“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在外面这么拼死拼活地打工,转头竟然被虫子渗透到自己家里去了。这么不安分的环境,你还想生个孩子?”
时予平静道:“生孩子是为了应对虫族进化。他们在培育后代,人类也要。”
“……操。”加德纳气笑了。他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个,却又意外地觉得合理,“那你怎么不直接跟你们元帅生呢?还有比他等级高的Alpha么?”
时予冷冷道:“我不像虫族,没有乱伦的癖好。”
加德纳应该再顺势讽刺几句——时予孩子都愿意为了帝国这种可笑的理由生,怎么在伦理上突然又有了伦理观了。
但他的本意又不是想劝说时予去跟霍普金那种老头子生孩子,所以他闭上了嘴。
半晌,又别扭地偏过头问:“只要基因好,并且不是你父亲,其他的你什么都不在乎,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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