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在某种程度上,他离伟大的母亲更近了一步。
他还知道,高贵的虫族,跟自然界那些没有进化的普通低等虫子是截然不同的。
如果按照自然规律来讲,他们的母亲本该亲自产下每一个卵,一次性产下几百万颗甚至上亿颗才算正常。
然而,在虫族庞大恐怖的肢体面前,他们的母亲却显得如此的纤细,甚至有些可怜。
哪怕是最低级的、刚刚破壳而出的雄虫,那锋利的节肢都能轻而易举地戳破母亲柔软的肌肤。
不过,也没有哪只虫子会吃饱了撑的,去质疑母亲的存在是否符合自然常理。
问就是他们随爹了。
肯定是因为他们的爹就长成这副狰狞恐怖的模样,在与美丽脆弱的母亲强行结合之后,才让母亲诞下了这些卵。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长得越厉害、越可怕,就能够更好地保护他们全族最脆弱的心脏——母亲。
只是现在,这个根深蒂固的认知却稍微出了一点乱子。
因为就在银河系的另一端,诞生了一个新的文明,并且正在以可怕的速度向外扩张。
最要命的是,这个文明里生活的种群,其生理结构竟然和他们的母亲高度相似!
这也理所应当地,吸引了母亲那无比宝贵的注意力。
母亲喜欢人类,格外关注人类的所有消息,甚至拒绝和虫子们亲近。
为了挽回母亲的关注,现在整个虫巢掀起了一波轰轰烈烈的“新时代精神文明建设运动”。
旨在彻底摒弃原来虫族那种“有个地方能睡就是窝,有口东西能吃就是饭,遇到好东西就粗暴地直接上贡给母亲”的落后野蛮习性。
转而向这个新出现的、叫作“人类”的种族学习,对巢穴进行一波紧急改装。
一时间,虫巢上上下下的工虫全部都忙活了起来,绞尽脑汁地将自己居住和供奉的地方,统统按照母亲最喜欢的人类模样进行翻新改造。
人类的语言?学!
人类的宫殿?抄!
人类的衣服?……改改成适合虫子体型穿的款式,继续抄!
有的虫子甚至试图在自己的外壳上打磨一件衣服出来,当然这一残忍血腥的自残行为很快便被母亲发现并制止了。
在所有浩大的工程中,排在改造首位的,自然是母亲所居住的宫殿。
母亲就寝的地方,被铺上了柔软的、拥有四个角的床铺,挂上了轻盈的帷幔,换上了丝滑的被子。负责设计的工虫们,正按照母亲凭空描述的模样,连夜对那些巨大的岩石进行细致的雕刻与打磨。
然而,这项“文明建设”面临了一个最致命的问题:他们虽然想学习人类,但很多人类铸造物品所需的原料,虫巢里根本没有。
如果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制造,耗费的成本和时间精力实在太多,他们绝不想让母亲等得太急。
在这个时候,最高效的解决方式本该是进行交易。
可是,凭虫族目前这副尊容,只要出现在人类那弱小的躯体面前,瞬间就会引起极大的恐慌与驱逐。
而放眼整个虫族,目前又没有哪只虫子能够完美伪装成人类的样子,去主导这场跨星系的交易。
眼看着工程进度受阻,底下的虫子们彻底不耐烦了。
他们简单粗暴地一拍脑门——买不到,那就上去抢!
于是,虫族军队毫不犹豫地出动,在旁边星系的几个星球上,和人类爆发了小规模的武力冲突。
这件因为“抢装修材料”而引发的劫掠事件,很快引起了处于孕晚期的母亲的注意——或者说,怒火。
所有的王夫都被立刻叫到了母亲的床前挨训。
而小托,作为管理工虫的一个小队长,因为直接参与了工程建造,竟然也有幸获得了一个挤在犄角旮旯里旁听的资格。
小托低下头,极其笨拙地用前肢调整着自己虫躯上裹着的那层布料。
人类管这玩意儿叫什么来着……礼服?
不管了。虽然这块布套在他圆滚滚的虫壳上,被他穿得就像是一个有了颜色的水桶,但好歹能够在母亲面前,彰显出自己积极向人类文明靠拢、努力改变的决心。
小托穿过长长的走廊,蹑手蹑脚地爬进了母亲居住的寝殿。
一踏入门内,一股甜美,甚至带着一丝Q欲的黏稠腥气便弥漫在空气中,直往每一只虫子的感官深处钻。
巨大的床铺前,厚重的床幔垂落下来,将里面遮得严严实实,只能隐约看见一道纤细的人影靠在床头。
母亲快要生产了。
这一次,据说母亲肚子里破例同时揣了属于不同王夫的卵,一定是非常难受的。
那薄薄的被褥下,一个小小的、高高隆起的圆润弧度正明显地撑在那里,看得每一只虫子都心惊胆战,生怕下一秒那肚皮就会被顶破。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把抢来的东西,全部还回去。”
母亲的声音从床幔后传了出来。
那音质其实有些偏低,冷冷的。母亲跟他们说话时的语调,也并没有自然界广为流传的,刻板印象中那种属于母性特有的“温柔”与“慈爱”。
但那清冽的嗓音,就像是冰冷的雨滴击打在玻璃上发出的脆响,偏偏就是能让所有在场的雄虫忍不住地血脉偾张、浑身战栗
“我告诉过你们什么?不要和人类产生任何冲突!”
时予的声音从厚重的帷幔后传出,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是一个有组织的集体。所有关于外界的外交事务——就是和人类的沟通,都由我统一组织人员进行。达成协议后,再合理地交换物资。不要再在私下里自作主张地去抢!”
“咳咳……”
话音未落,时予忽然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两声,喘息陡然变得急促起来。弯下腰,隔着被子抱住了隆起的肚子。
空气中那股…。口口味瞬间变得更加浓烈了。
跪在床前虫子心里都很清楚——这是肚子里的卵又在捣乱了。
只要妈妈说话的语速太急、或者呼吸得太深,腹腔受到挤压,那几枚坚韧巨大的虫卵就会在……的口口上…..……法法法法法法
急促的喘息好不容易平息下去。时予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湿软,他抬起细白的手腕,将黏在颈侧的几缕银色发丝拨到脑后,继续强撑着指挥道:
“鉴于大家目前都还不能够熟练地拟态变成人类,去交易的事情,就先由哈…哈格索斯来全权处理吧。”
“唔……”
时予忽然又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抬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法法法。
根本不需要多说什么,在场唯一一个以人类形态站立的高大雄虫——哈格索斯,立刻理所当然地迈开长腿。
他动作极其熟练地撩开层层叠叠的帷幔,直接钻了进去,宽阔的脊背瞬间挡住了所有外面的视线,俯身…的…法法法法上。
其实,这一点也是让群虫感到极度费解、且完全不符合虫族自然规律的事情。
明明他们生出来的都是“卵”的形态,还需要在合适的温度条件下,等待漫长的时间才能破壳。按理说,虫卵根本不需要哺乳。
然而,妈妈的身体为了孕育这几枚霸道的虫卵,还是不可控地为了他们,提前分泌出了具有超高能量的乚氵。
太可惜了!小托躲在犄角旮旯里,嫉妒得眼睛都红了,不甘心地悄悄在地板上抠出了几道深深的爪痕。
因为现在,极其偏爱人类文明的妈妈,独宠他们之中唯一学会了拟态变成人类的那个王夫!
这些本该“雨露均沾”、用来哺育整个虫族血脉的高能量氵,现在全部都流进了一只狡猾蛇虫的嘴里!
而哈格索斯给出的独占理由,也让其他虫子完全无法反驳——因为除了他之外,其他维持着恐怖本体的雄虫,只要敢迈上一条腿,就会把这张脆弱的人类床铺直接压塌,甚至可能会划伤母亲。
小托心里很清楚,此刻在场所有保持沉默、眼睛却死死盯着帷幔的雄虫首领们,脑子里想的东西绝对跟他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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