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寒意悄然弥散开来。
那是一种熟悉的气息——阴冷、刺骨,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冰寒。深邃且令人不安的鬼魅之力,浓重得仿佛要吞噬一切。
那是路修远的气息,无法错认。
黑雾卷曲、延展,最终在景言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景言脊背发凉。
他怔怔地看着地上的尸体。他对鬼魅之力并不陌生,然而刚才那瞬间的寒意却尤其让人不安。
燕与搂过他:“殿下,无需担忧,一切有我。”
景言深吸一口气,点头。
燕与:“殿下,如果你真的很关心他们的话,那我便去医治他们。”
“但是你不能继续再往前面走了。这场瘟疫来势汹汹,而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如果再出了意外……我又该如何?”
景言抬头,不知为何,眼前的燕与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就在这刻,心底却掠过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梅花香气依旧萦绕在他身边,凌冽清冷。
景言点头,可心里却又很多未解的疑惑。
为何就在自己犹豫的时候,这个难民就这么突兀地来了?
不对劲。
第232章 哑巴太子(62)
夜幕深沉, 意识混沌之间,景言忽然发现自己正站在岸边。
又做梦了吗?
景言揉着太阳穴。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浮现在他面前。
是白天倒在船边的难民。
他的脸苍白如纸, 双眼深陷,嘴角却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哭。
“殿下……”声音嘶哑。
这人怎么还会入梦?!
强烈的危险感涌上, 景言后退一步, 却发现脚下动弹不得。
“殿下……瘟疫……”尸体开口,指尖扣着泥土爬来:“有人设下的……痛苦……折磨……”
是谁?
景言想询问, 但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他只能看着对方靠得越来越近。
尸体突然剧烈扭曲, 五官像蜡一样融化, 血水从他的眼、耳、鼻、口中汩汩流下。
景言眼睁睁地看着那人崩解, 内心强烈波动。
就在模糊的轮廓即将消失之际,尸体突然猛地抬头, 发出一声惨烈的尖叫:“殿下, 是——”
但话音未落, 画面陡然破碎。
景言猛然惊醒, 胸膛剧烈起伏, 冷汗浸透了衣衫, 贴在背上冰冷刺骨。
夜风穿过窗缝, 帷幔轻轻摇曳。
景言下意识抬眸, 却见燕与正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月光洒在燕与的白发上, 反射着冷冷的光。灰眸一瞬不瞬,透着令人看不透的情绪。
燕小狗……
晚上不睡觉的吗?
燕与温柔解释:“今晚风有些大,我刚才出去把船固定好了。”
他擦过景言额头的冷汗:“殿下做噩梦了?”
景言怔了怔, 点头。
燕与缓缓俯身,唇滑到眉心,最后停在了鬓边:“别怕,我在这儿。”
他拿出药丸,轻轻哄着景言吃下。
待景言吃完后,他又按住景言的太阳穴,缓缓揉了起来。指尖的力道恰到好处,本就迷糊的意识不再被绷紧。
眼皮变得沉重,景言再度闭上了双眼。
待殿下彻底熟睡之后,燕与沉默着看了半晌。
最后,他轻轻在唇角落下吻。
“殿下……”
“别怕。”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
小镇中。
无声无息的夜幕笼罩大地,寒风夹带着血腥的寒意。白发男子缓缓走出,一身白衣染上月光的清辉,映衬得整个人似从画卷中走出般无暇。
百姓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身形瘦小,目光涣散,手脚蜷缩。
燕与静静注视着躺倒在地的百姓。
这些在瘟疫中挣扎求生的生命……
他们本可以活得更久一点,或许还能挨到下一次魂丸的制作……
甚至如果殿下不再需要魂丸,他们就可以重拾残破的生活。
可是现在……
燕与眸光一暗,指尖微微收紧。
“你们惊扰了殿下。”他语气轻柔如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酷,“殿下为了你们做了噩梦。”
殿下明明可以在这段旅途中安心养病,却因为这些人呻吟哭号、惨痛哀嚎,让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
而现在,还开始做了噩梦……
他的殿下本不该受这些困扰,只需要安然无忧地被他护在身后。
可现在……
却被惊扰了。
月光下,燕与的身影修长,笼罩着一层森冷的寒意。
他缓缓抬手,灵力悄然无声笼罩住这些人瘦弱的身躯。没有挣扎,没有呼喊,生命在刹那间被抽离,灵魂被提炼成一缕缕纯净的光。
就在灵魂消散之际,一排排熟悉的文字在空中显现——
那是这些人从生到死的全部信息:出身、经历、结局,甚至连他们临死前的最后念头,都清晰无比。
燕与低垂灰眸,没有去看那些文字。手中魂力凝聚,虚假的生命在他掌心迅速化为一颗温润的魂丸,莹白透亮。
“殿下只需要知道,他们才是幕后黑手。”
燕与低声自语:“而你们……就这样结束吧。”
他垂下眼睑,将魂丸收起,转身离开。
一地的尸体逐渐被黑夜吞噬,最后,什么都看不清了。
·
燕与并未撒谎。
次日,他果真开始频繁外出,治疗瘟疫。
除此外,他早出晚归,每次回来都会喂景言魂丸。起初,一颗便足以维持一天,但如今,有时甚至需要两三颗才能让景言的身体维系住正常的状态。
系统出去打探消息,得知瘟疫的确得到了有效抑制。虽然无法彻底根除,但比起最初的肆虐,如今的局面已好了许多。
于是,景言决定去北方了解下情况。
长途漫漫,哪怕是水上行舟,也三五日去不了太远。直至春日渐来,本该草长莺飞,却只见荒凉与破败的景象。
长日的跋涉让景言的身体虚弱不堪,现在他每日必须吃十颗药才能缓住精神了。
时间不等人,景言必须尽快结束这个世界。
身体有问题,言出法随也失效,在那个梦境后,种种事情看上去看上去蹊跷无比。
尤其……
景言偶尔还会想起零五说的背叛。
还未完全抵达北方,就已经感受到了风声渐起。景言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南逃的难民。疲惫和绝望的神情下,难民衣衫褴褛,枯骨散落。
景言心中沉默。
此为天下大乱……
无人得以幸免。
水路转成陆路,摇晃的马车,村庄静得可怕。
马车停下,景言看见村口倒着一具尸体,面目狰狞,双手捂着腹部,显然死前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景言蹲下,仔细查看尸体。
指尖那黑紫色的痕迹,显然是中毒的迹象。附近的土壤也散发着异样的气味。
极大的可能是——
水源被投了毒。
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景言皱眉,没有轻易下结论。
可还没过几日,又来到了另个较大的村镇。镇上满是衣衫褴褛的灾民。在看到饿得皮包骨头的小孩后,景言忍不住停下,将干粮分给几个孩子。
孩子们扑上去抢夺,互相推搡。
“殿下,继续走吧。”燕与低声催促,声音不忍:“我们救不了所有人……”
虽然心中五味杂陈,但必须继续前进。
景言点头,可刚走没几步,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跪在路边,抱着瘦小孩子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男人并不像是农民,可现在他和众多灾民并无不同。
胸口被沉沉压住。他蹲下身,递来早就写好的纸条:“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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