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状况。
身体之前不是好了吗?怎么又出现了问题?
就在景言思索间,系统悄悄看了眼外面,确定燕与尚未回来后,低声催促:“零五,快说你之前看到的。”
零五抹去泪水,声音轻颤:“殿下,不要再相信燕与了。”
景言微微皱眉。
零五急切:“我之前就想告诉你了,但他对你太过在意,我一直没有机会开口!他会……背叛你!”
站在角落偷听的纸片人抖了一抖。
背叛?
景言心中一震,想要辩驳,却迟迟说不出话来。
零五咬紧牙关,哽咽着继续:“殿下,你不知道,在山寨时我发现了世界的节点波动,代码破碎后,清楚地显现出‘背叛’两个字!这不是偶然!”
系统在一旁低声补充:“你仔细想想,自从和燕与在一起,你的身体状况是不是一直在变差?你以前从来不会吐血……”
景言的思绪翻涌,想要否认,却无从开口。他自从到了这座山,确实频繁地身体不适,甚至逐渐加重,但这能说明什么?
“燕与对你太执着了。”系统语气压低:“如果他的执着变成了束缚,甚至以你的生命为代价,那你能接受吗?”
“但如果他的在意,笼罩在了你之上呢?如果他不惜以你的身体让你留在他的身边,这有没有可能?”
系统:“我下山的时候……”
他顿了下:“看到之前山腰碰你的两个山贼,已经变成人皮了。”
他艰难地补充道:“燕与把他扒了皮。”
这是景言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情。
杀山贼,为百姓除害,还可以说是正义之举;但剥人皮,这却已经超出了必要的界限。
这是一种泄愤。
一种由情绪驱使的、彻底的、无法掩饰的偏激行为。
燕与……
居然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吗?
景言有些不敢想象。
脑海中仿佛塞满了乱糟糟的杂草,胡乱地盘根错节。他试图理清,却越理越乱。
他想否认,但这份否认无法说服自己。
“殿下。”零五轻轻唤他,那稚嫩的声音里却满是沉重,“你很在乎燕与,这我们都知道。但有些事情,不能因为在乎就选择忽视。”
零五的语气多了一分恳切,“如果他的感情越来越深,逐渐变得无法控制,那你打算怎么办?我们的任务又该如何完成?你难道愿意一直被困在这方天地中吗?”
被困……吗?
景言沉默了。
他当然不愿意被困在这个世界里,永远无法完成任务,也无法回归。然而比起这种可能,他更难以接受的,是燕与对他的背叛。
燕与对他的爱若成了一种枷锁,沉甸甸地压在身上,
这样的爱……还能称之为爱吗?
景言无法回答,心头被无数情绪堵得发闷。
他避开了零五的目光。
零五还想再说什么,但被系统伸手拦住了:“别说了。”
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中透着一点急切。
系统低声提醒:“他回来了。”
话音刚落,风尘仆仆的燕天师终于归来。他一身白衣上染满寒霜,连白发间都缀满了细小的雪花,却顾不得拂去,眼中只有床上那道单薄的身影。
“殿下……”
语气中全是关切,听不出任何其他的情绪。
景言没有回头。
燕与目光扫过一旁的系统和零五,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们先出去吧。”
系统和零五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默默起身离开。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燕与快步走近,身上还带着未散的寒气。他看着景言的背影,声音柔和:“殿下,放心吧,你的身体不会有事。”
他摊开手掌,一颗泛着柔和白光的药丸静静躺在掌心,仿佛缭绕着仙气,透出奇异的光泽。
“吃下它,你会好起来的。”
然而,景言依旧没有回头。
系统和零五的话仿佛一把尖锐的钉子扎进脑海,不断提醒他,这一切可能并不像他以为的那么简单。
燕与……会背叛他吗?
这可能吗?
景言一直以为自己找到了最忠诚的小狗,一个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伴侣。燕与的爱,无疑是深沉而绝对的,他从未怀疑过。
可爱这个字眼,终究是一个敏感的存在。
当爱变成占有,当关心变成桎梏,当保护变成了伤害,这还算是爱吗?
就在他心绪翻涌之际,胸口忽然一阵剧烈的压迫感。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鲜红的血液溅在床单上,迅速渗开,触目惊心。
“殿下!”
燕与瞳孔微缩,几乎立刻跪到床边。他握住景言的手,语气慌乱。
景言抬眸看向他,却什么也没说。
燕与将药丸举到景言面前,声音低哑:“殿下,这是救命的。”
景言微微颤抖,眼神复杂地看着那颗泛着光的药丸,却迟迟没有接过。
这就是治疗的药?还是慢性毒药?
景言不知道。
他抬眼看向燕与,目光复杂。
他的燕小狗,此刻低垂着眼睫,也依旧掩不住泛红的眼角。
殿下的身躯,必须用阴魂来维持。
他尝试过无数次,想要找到改变这个宿命的方法,甚至耗费了大量灵力扭转可能性。
可所有的尝试都失败了,一次次被现实击碎。
直到那一天,殿下在他面前倒下,脸色苍白如雪,脉象虚弱得几乎不可察。那一刻他才明白,他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这几日他去了死刑监牢,那些穷凶极恶之人,等待的不过是死亡的审判。他告诉自己,他们本该如此,若是提早送走,未尝不是对他们的解脱。
百余人的阴魂凝结,仅仅炼出了手中这小小的一颗药丸。
“殿下……”燕与声音低哑,“我不会害你。”
景言心中微微发颤,看着燕与布满血丝的双眼,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燕与低垂眉眼,颤抖。
不仅不会害你,为了你,我愿意沾满鲜血,甚至堕入深渊。
但这些血腥和残忍肮脏不堪,不该让景殿下知道。他的殿下只需要开心地活着,自由自在,不被任何污秽玷染。为此,他愿意背负所有罪孽,将一切阴暗藏在身后。
燕与声音颤抖,几乎碎成了一片片:“殿下,我不愿你离开我。”
他低头,晶莹的泪珠无声滑落,滴在景言的脸上,滚烫得让人心头发紧。
“所以求求你,吃了这颗药吧。”
血腥味与泪水的气息在暖房里交织,模糊了温暖的烛光。景言的心口像是被堵住了一块巨石,他分不清那种压迫感是对燕与的质疑,还是心底泛起的隐隐酸涩。
他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梅花林下,那句触发的言出法随。
他知道,自己不会离开小狗。
同样,小狗也绝不会放开他。
……
最终,景言缓缓张开嘴,吞下了燕与递来的药丸。
药丸入口的瞬间,身体的虚弱感像被某种力量瞬间驱散。不需要景言再深入的感受,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变好。
景言写道:“成分。”
他决定再给燕小狗一次机会。
燕天师一顿,“是……”
他不可能告诉景言这药丸是由阴魂凝聚而成。他害怕,害怕景言会像对待路修远和齐澈那样,对他也露出厌恶的神情。
殿下是个善良的人,不该与世界的生死血腥有任何牵连。他的殿下只需活在纯净的阳光下,而所有的阴暗,他来承受便好。
许久,他道:“是我种的草药……”
灰眸认真,藏下所有暗色:“在最开始我们的山上,我不是种了很多草药吗?我专门回去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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