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遇带着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帕修斯出现了。
他也许不会蛊惑走小人鱼,但帕修斯会。
帕修斯作为人鱼族的首领,天然对孤单的小人鱼有着吸引力。
为什么帕修斯活着,却又让小人鱼孤苦伶仃长大?为什么那对人鱼夫妇,情愿将小人鱼嘱咐给我,也不愿意递交给帕修斯?
很快,北莫就知道了答案。
帕修斯开始肆无忌惮地欺骗小人鱼。他口口声声编造假象,说是自己毁掉了人鱼族,蛊惑小人鱼回到他的身边。
他想要争夺小人鱼。
北莫知道自己的胜算并不大,因为帕修斯有着天然的血脉亲昵。
可当真的看到小人鱼重重咬了自己,游向帕修斯时,他还是没能忍住。梦境与现实叠加,而这次是小人鱼自己选择离开自己,他所有的理性都崩了弦。
种种情况叠加下,他节节败退,败下阵来。
满身血污的他轻轻:“你要离开我吗?”
他本以为濒死的自己在看到小人鱼再次出现时,会极端愤怒,会想要完全将小人鱼彻底如同禁|脔关起来,让他永远失去意识,成为自己的独占品。
可当他真的看见颤抖沉默的景言时,胸口仿佛被猛得锤了下。
他的言言看上去……
很伤心……
他不想让小人鱼那么伤心。
占有的想法和疼惜的念头打架,最后后者占了上风。
他轻轻:“言言,如果你想吃掉我,那便吃了我吧,不要为难自己。”
景言没有回答。
他只是留在世界的过客,面前的北小狗其实终归说来,也不过是虚假的而已。
况且对方还欺骗过自己。
可为什么会这么伤心呢?
血液仿佛从未停歇,一直汩汩流淌。北莫那张常常含笑的脸被狰狞的伤痕一分为二,显得无比可怜。
下意识,小人鱼的蹼爪落在北莫脸颊的两侧,强迫对方与自己直视。
琥珀色的眼眸已经染上死寂的暗淡,却因为小人鱼的投射,微微亮了起来。
意识海里的声音一字一句:“我会离开你。”
北莫的心,随着意识海,渐渐凉了下来。
可随后,小人鱼将修长漂亮如水藻般的头发全部落在耳后,精致漂亮的耳朵露出。他俯下身,轻轻舔舐着脸上那血肉横飞的伤口。小小的舌温热,落在伤口上,带来些许疗愈的效果。
小人鱼缓缓:“但我不想让你死。”
鲜甜的血液在口中弥漫,香得吓人的味道仿佛是事件最好的佳肴。
他真的很想吃掉北莫,血液太诱人了,香得他迷糊。
可他不愿意相信之前的一切。
景言压住本能,下定决心:“北莫,你在骗我吗?”
漆黑的眸子与琥珀色眸子对视,小人鱼神情带着审视。
北莫缓缓:“我从没有骗过你。”
小人鱼:“好。”
不知为何,北莫觉得面前的小人鱼和之前完全不同了。之前那带着孩童气息的小人鱼,忽然成长变成了大人。
景言:【系统,言出法随还有多久?】
系统:【今天一天,随时都有可能触发。】
景言点头表示了解。
系统:【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景言眸子低垂,他正在努力压制对北莫血肉的本能渴求。
景言:【我相信他。】
梦境里的事情一直在脑袋回荡,但景言决定放下自己的执念。
他不会让梦境里的事情成真。
小狗是不会背叛主人的。
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
既然选择相信北莫,那么帕修斯的话就有太多的漏洞可以研究了。
正如帕修斯所说,小人鱼没有太多关于人鱼族的常识,所以才会被哄骗。那么也就意味着,其实帕修斯口中说的话,也不一定是真实存在的。
什么怀孕,什么繁衍子嗣,也许就只是帕修斯编出来的说辞。而他叫谢遇留着北莫的命,怂恿蛊惑小人鱼吃掉北莫的心脏,肯定有原因。
景言必须深入虎穴,才能得到答案。
但如果帕修斯没有说谎,真的事实就是如此呢?他真的与凶手日夜同眠,真的怀上灭族凶手的后代呢?
……
景言冷笑。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会不顾本世界倾塌,也要让北莫不要好过。
他确实是小人鱼,但在小人鱼的身份之前,他更是自己。
他是景言。
他有自己的判断,而不是被裹挟前进。
而现在,自己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证言出法随的触发。
他必须要拖延时间。
·
许久,下面都没有新的动静。
谢遇有些失去耐心:“你不是说会很快吗?”
帕修斯眯眼。不应该,刚成熟的小人鱼不应该能够抵抗他的歌谣。
“我去看看。”
他游进朦胧的血海中,只见小人鱼孤立无援,伫立在远方。
眼神中闪过不耐烦,帕修斯悄悄上前,温和:“怎么了?”
小人鱼脸上、唇边都沾染了北莫深蓝色的血液,他黑眸像是破碎的宝石,颤抖。
帕修斯:“下不去手吗?”
小人鱼低垂着头,不愿说话,也不愿意有任何的身体接触。
“他是你的仇人,是你的宿敌。”帕修斯轻轻:“可怜的孩子,你难道想要怀上他的孩子吗?”
“北莫是个触手怪物,他的孩子也会如同寄生物般,无数条触手缠绕你,吸干你的血液……”
小人鱼身体猛地一颤,还是没有回答。
“孩子。”见之前的话依旧没有作用,他的语气带着威慑的意味,帕修斯冷了下来:“你不杀了他,就是背叛人鱼族,就是人鱼种族的罪人。”
“你难道真的想这样吗?”
小人鱼眼神带着害怕和迷茫,他摇头,浑然没有主心骨的模样。
语气柔了下来,帕修斯轻轻:“我知道这很艰难,我会陪你的。”
小人鱼瑟缩,不愿前进。帕修斯叹气,缓缓唱起了人鱼歌谣。许久,小人鱼似乎下定了决心,起身。
时间够了。
帕修斯叹气拉着小人鱼,来到血海深处。北莫依旧如同之前那样,死寂沉沉地躺在原地。帕修斯握着小人鱼的蹼爪,落在那血肉模糊的胸膛,语气蛊惑:“只要刺下去,就能解决问题了。”
“吃了这颗心脏,你就不会怀有凶手的孩子了,你就不会成为人鱼族的罪人了。”
小人鱼瑟缩着,他不愿回答。
他感觉到身后引诱自己的帕修斯,浑身都在发颤,既有着兴奋,也有着害怕。
“你尝过他血肉的滋味,念念不忘,对吧?”
“我知道这很艰难,但只要轻轻迈出一步,你就可以解决问题了。”
“这股味道将会以记忆的形式,永远印刻在你的脑海之中。”沉沉苍老的声音逐渐兴奋:“你将会永远拥有它。”
“刚开始犹豫,只不过是种情感的遮掩。而在吃了之后,你将永远得到解放。”
“孩子……”
“我可怜的孩子。”
句子逐渐变成了神秘的歌谣,回荡弥漫,蛊惑着小人鱼刺破这颗心脏。
北莫静静看着,轻道:“言言,动手吧。”
眼神中没有惧意,只有近乎于牺牲自我的疯狂。
像是穿越了百年的目光,像是某个人通过北莫的壳子,与自己对视。
景言愣住了。
同时,帕修斯如同碰到了炽热的铁,猛地收手。冰冷仿佛席卷全身,他无数次想要忘掉的记忆再次铺天盖地倒了下来。
“孩子,动手吧。”
“这是我们人鱼族的宿命。”
最后一句话,没有蛊惑歌谣的意味,掺杂了些许的真诚。
这是帕修斯真正的想法。
景言垂下眸子。
蹼爪刺破血肉,瞬间被柔软温柔的血肉包裹。小人鱼一层层割破血肉,最后触碰到那仿佛蓝宝石般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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