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师兄妹颇为周到,于显眼处给他们留了一道传信符。灵力激发后,周苓的声音响起:
“两位道友,我与师兄在山脚下西北方向发现一处秘宝踪迹,留有标记,先行一步探查。若二位出关,可循标记来寻。此地气息略杂,务必当心!”
两人沿着周苓所说的标记往山下走。山路崎岖,林间渐暗,只有虫鸣窸窣。
一路沉默。
霍延不知在想些什么,眉头始终微蹙,周身气息沉郁。江屿白乐得清静,将试炼中发生的事悉数给系统说了一遍。
系统又是好一顿分析,最后也没分析出个所以然来,恨意值仍然稳定。
任务看着是挺正常的,但经过刚才那场荒诞的幻境,江屿白有些不确定了。
如果他不是被试炼套进去的演员,那么霍延最深层的渴望竟然是……和他结为道侣,归隐在一个山间小木屋里?
很荒谬,这完全偏离了原著复仇打脸的主线。
他正思忖着,前方忽然传来隐约的人声。
两人脚步同时一顿。
他们已至山脚,前方林木稀疏,一片由灰白石块杂乱堆积而成的开阔滩涂跃入眼帘。而在滩涂的另一侧,数道影影绰绰的人影正在对峙,声音正是从那里传来——
“……这是我们寻得的秘宝,凭什么给你们!”
是周苓的声音,清脆却带着明显的怒气。
-----------------------
作者有话说:小江一个事业批遇上一个恋爱脑相方其实也是没招了
第69章
“呃……”
周衍看看自家师妹, 又看看闻声走来的二人,一时不知作何解释。
江屿白与霍延迅速靠近。只见周苓手握一枚氤氲着土黄色光晕的晶石,正是地脉灵晶。
她与周衍并肩而立, 神色戒备。对面站着三人, 为首的是个手持玉骨笛, 身着蓝白长袄的俊秀青年,身后跟着两名同样服饰的弟子,看样子, 都是南离谷的符修。
那青年筑基大圆满的气息, 随意把玩着骨笛, 脸上挂着温和笑意,说出口的话却不如面上那般和善:
“周姑娘, 这地脉灵晶蕴含精纯土灵,于你们阵修虽有益, 却远不如交予我们符修炼符来得效用卓著。灵物嘛, 总该用在最能发挥其价值之处,方不负天地造化。”
“再说, 我们南离谷也非不通情理。愿以三张聚灵护身符与你们交换, 此符关键时刻可抵金丹初期修士一击,于秘境中保命,岂不比一块暂时用不上的石头更实惠?”
江屿白心下明了。阵修以阵盘、灵石沟通天地之力,符修则以符纸、朱砂引动规则, 两者皆重外物,但理念手法迥异。玄机宗与南离谷关系不睦, 素有门户之见,彼此轻视由来已久。
然而看周苓气得脸颊微红、眼中怒火都要喷出来的模样,似乎不止是宗门之隙那么简单。江屿白递了个询问的眼神给一旁的周衍。
周衍苦笑, 悄然传音给江屿白与霍延。
原来对面那位是南离谷这代颇有名气的弟子晏归,许多年前大比时便与周苓对上。初次比试用了些不甚光彩的手段险胜,让周苓耿耿于怀。之后几次大比,二人几乎次次撞上,互有胜负,梁子越结越深。
此次秘境再次相遇,怕是难以善了。
果然,周苓听完晏归的话,更是火冒三丈,将灵晶紧紧护在手里,讥讽道:“晏归,你少在这里假惺惺!此物是我与师兄耗费三张迷神阵图,苦战一个时辰才迷倒了守护的石鳞蟒得来的!你说换就换?凭什么!你南离谷的符纸是宝贝,我玄机宗的功夫和阵图就不是了?”
秘境中的天材地宝,大多有灵兽守护,获取不易。周苓此言不虚。
周衍自然无条件站在周苓这一边,他踏前半步挡在自家师妹身前:“晏道友,灵晶既是我师兄妹二人所得,便无意交换。道友还是请回吧。”
晏归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脚下长了石头一样纹丝不动。他手中灵光又是一闪,一个精致的玉瓶出现在掌心。
“再加上这瓶戊土培元丹,专益土灵根修士,对夯实阵修根基大有裨益。”
他将玉瓶与先前所说的符箓并排虚托于掌上,语气虽还维持着风度,却已透出几分不容拒绝的压力,“这个条件,你们换,还是不换吧?”
“不换!”周苓想也不想,斩钉截铁。她侧过头对刚刚赶到的江屿白和霍延说道:“两位道友,此事是我们与南离谷的旧怨,与二位无关,你们不必插手。”
霍延本就懒得理会这些闲事,加上此刻佩剑不在手,更是兴致缺缺,只抱着手臂退开两步,冷眼旁观,仿佛眼前的争执与远处的山石并无不同。
江屿白心想,自己顶着个“练气后期”的马甲,好像也没什么插手的资格。
不料,晏归的目光轻飘飘地扫了过来,在江屿白身上特意停留了一瞬,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弧度,似笑非笑道:“这位……道友?”
“观你气息,不过将将练气后期,怕是勉强才够着这秘境的门槛吧?真是勇气可嘉。不过,此等修为,恕晏某直言,这秘境中的诸般珍宝、试炼机缘,恐怕大多与道友无缘。与其在此蹉跎,平白涉险,不如节省些时间,趁早离去,或许还能在外围寻些微末好处,方是明智之举。”
这话可谓将对“练气散修”的鄙夷赤裸裸地摊在了台面上。
“你……!”周苓气得脸更红了,周衍也皱紧了眉头。就连一直置身事外的霍延,闻言也瞥了晏归一眼,眼神微冷。
江屿白眸光一动。
火既然烧到自己身上,再沉默,反倒显得他这“燕七”太过怯懦无能了。
他上前一步,脸上同样绽开一个平和的笑容:“这位南离谷的道友,在下虽然修为低微,只是一介散修,却也听说过‘君子不夺人所好’的道理。这灵晶既然是他们师兄妹辛苦得来,那便是他们的东西。道友强要以物易物,别人不愿,便出言挤兑,这般行径,倒不像是名门正派的做派……”
他微微歪头,状似不解,“反而有些像市井间强买强卖的地痞流氓了。”
“你!”晏归脸上的假笑挂不住了。他万万没想到,一个毫无背景的练气期散修,蝼蚁般的人物,竟会当众如此顶撞、讥讽于他。怒意上涌,他手中玉骨笛猛地一抬,对着江屿白遥遥一点!
一点灵光自笛孔射出,化作一张黄底朱砂的符纸,疾如闪电射向江屿白面门,符纸之上,雷光隐隐,赫然是一张攻击性的“小雷符”。
“小心!”周衍一直戒备,见状疾喝,早已扣在手中的一枚法器掷出,后发先至,堪堪在符纸及身前将其撞偏!
符纸被法器钉入一旁的碎石地面。符上朱砂纹路亮起刺目雷光——
“轰!”
一声闷响,地面微微一颤,被符纸击中的地方炸开一个浅坑,碎石飞溅,焦黑一片。
同时,更令人心悸的震颤,从众人脚下的地面、从四周的山林深处传来。
众人起初还以为这是符纸的威力,但晏归脸色率先一变,看向侧方幽暗的林子,“不好!快走!”
他的提醒不可谓不快,但已经迟了。
一声嘶鸣撕裂暮色,只见侧方林木摧折,乱石崩飞,一道水桶粗细、披覆岩石般鳞甲的巨影弹射而出,猩红的蛇信吞吐,灯笼大的幽绿竖瞳锁定周苓——或者说,锁定她手中那枚光晕流转的灵晶!
正是本该被迷阵困住的守护灵兽——石鳞蟒!不知是被方才的雷符爆炸惊动,还是迷阵时效已过,它彻底狂怒了!
澎湃的妖气如山洪暴发,它的修为气息赫然已相当于人族元婴初期修士!
巨蟒出现的速度太快,威压太盛,周衍根本来不及布阵。周苓脸色煞白,下意识将灵晶护在胸前,疾步后退。
晏归与同门反应最快,身上早已贴好的神行符光芒一闪,三人毫不犹豫朝着与巨蟒来袭相反的方向急退,竟是打算直接撇清干系,逃离这是非之地。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