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师尊离他这样近。烛光为他苍白的脸颊镀上暖色,微肿的唇瓣泛着水润光泽,墨瞳含笑望着他,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模样。
完全是触手可及的距离。
“嗯?”江屿白忽然感到腰间一紧。
原本包裹着他手掌的温热撤离了,两条结实的手臂取而代之,环上了他的腰。
因久病消瘦,他的腰肢变得纤细许多,此刻被这样环着还有些许余裕,握上去的触感十分勾人。霍延将人整个圈进怀里,惩罚似的重重吻上眼前这双刻意勾引他的唇。
“唔……”
江屿白的呼吸再一次被堵住。
霍延的吻永远又急又深,毫无章法,像一头不懂得收敛力道与技巧的幼狼,只顾着本能地标记占有,总学不会放轻力道,更不懂如何收好牙齿。
高挺的鼻梁磕碰到一起,带来些微酸涩。唇瓣被用力厮磨吮吸,很快,江屿白便在激烈的纠缠中尝到一点铁锈般的腥甜。
他的唇瓣又破了。
他微微蹙眉,推拒霍延的胸膛。霍延动作一顿,依依不舍地退开些。两人唇间牵扯出一道细长的银丝,在烛光下泛着暖昧的光泽,随即断裂。
江屿白抬手,在唇边轻轻一抹,果然染上一抹鲜红。
“你看看,”他将指尖递到霍延眼前,“你的杰作。”
霍延的目光落在那抹刺眼的红上,眸色骤然加深。他没有说话,直接握住了那只递到面前的手,低头,温热的唇舌便覆上了江屿白微凉的指尖。
带着薄苔的舌面缓缓舔舐过指腹,将那点血迹仔细卷走,濡湿、滚烫,又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江屿白身体一颤,半边身子都软了。
“你……”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些许无奈,更多的却是纵容,“罢了。我教你。”
霍延抬眼,眼中还带着未褪的情欲与困惑。
“教你接吻,”江屿白看着霍延瞬间空白的表情,说道,“告诉你,怎样接吻才不会咬到人。”
这句话让霍延的脑子宕机了一瞬。他还没理解江屿白话中的含义,就见眼前这张素白的面容忽然靠近。
柔软的、微凉的唇瓣,像初春第一片融化的雪,轻轻覆上他滚烫颤抖的唇。
霍延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江屿白的唇原本还有些干燥,此刻却已被润湿润软,有着淡淡的药香和一丝独有的冷香。
他没有深入,只是这样贴着,气息拂在霍延鼻尖,轻缓,温热,带着唇间逸出的若有似无的甜。
“听好了。”江屿白开口,因唇瓣相贴,声音含混而低柔,像隔着一层纱,“接吻,只需要用嘴唇轻轻含住对方的嘴唇就好。”
他一边说,一边微微动着唇,似有若无地摩挲着霍延僵硬的下唇。每吐出一个字,那温软的舌尖便会探出一点点,羽毛般搔过霍延的唇缝,并不深入,一触即离,却留下燎原的火星。
“不要太大口,你又不是要把人吃了。”他继续教学,语气平静得像在拆解一招剑式。
霍延愣愣地看着他。
烛火轻晃,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师尊轻颤的睫羽,大脑一片空白,呼吸凝在喉间。他什么也听不见了,什么也想不起了。只有唇上的触感被无限放大。
然后,江屿白微微退开了一点距离。
“如果你想伸舌头,”他注视着霍延失焦的眼睛,微微张开了自己的唇齿,“就要先把牙齿收好,像这样。”
他做出一个示范。
暖黄的烛光下,那两排雪白整齐的齿列微微分开,一点殷红柔软的舌尖自其间探出,像初绽的蕊,泛着湿润晶莹的水色。它极短暂地停留了一瞬,轻轻舔过下唇那道细小的伤口,便又缩了回去,隐没于闭合的唇齿间。
江屿白合上唇,仍还浅笑着,问:“听懂了吗?”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在他人心间留下怎样一场烈火。
霍延没说话。
霍延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满心满脑只有一句话:师尊今晚是铁了心要勾引他。
“说话。”江屿白见他怔愣不语,不满地拍了拍他仍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
下一秒,天旋地转。
烛火的光晕在视野里晃成一片暖金色的虛影。他的好徒弟,他方才还在悉心教导的好学生,虽然半个字也没听进脑子里,却将教学的内容践行得淋漓尽致。
江屿白的唇瓣终于被放过了,可舌头却遭了殃。
霍延的掌心不知何时已牢牢扣佳了他的后脑,另一只手铁箍般环过他的腰身,将人彻底锁进自己怀里。
他像是被那抹殷红彻底激发了凶性,撬开他未来得及闭合的齿关,长驱直入,发了狠似的纠缠吮吸,强势地席卷他口腔的每一寸,勾缠着他的舌根,用力吸吮,仿佛真要将他吞吃入腹。
江屿白被这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击得溃不成军。他眼睫剧颤,指尖无力地攥住霍延胸前的衣料,原本支撑着自己的力气迅速流逝,整个人如同融化的春雪,彻底软倒在徒弟坚实灼热的怀抱里。
这个吻漫长得仿佛又过了一个百年。
终于分开时,江屿白已是晕晕乎乎,面颊酡红,眼中一片迷蒙水色,连大口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虚虚瘫倒在霍延肩上,只能竭力克制着不让狐耳狐尾再次暴露出来。
霍延紧紧搂着他,将一缕黏在他唇角的湿发轻轻捋到耳后,呼吸同样粗重,“师尊是如何会接吻的?”
两人依然离得很近,霍延炙热的吐息喷洒在江屿白脸上,几乎要将他烫化了。他微微喘着气,沉默着没有回答,总不能说之前总被强吻,吻出经验来了吧。
这无言的沉默让霍延察觉出什么,眸色骤然转深。
师尊有事瞒着他。且不愿说。
是谁?霍延几乎要咬碎一口牙齿。是谁曾经拥有过师尊?是谁在他缺席的年岁里,曾与师尊这般亲密?
这便是年少者的坏处了,他来得太晚,错过了师尊太多的人生。师尊有太多他不知道的往事、故人,甚至是……情人。
想到这个词,霍延手臂猛地收紧,将怀中人箍得更紧。两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不留一丝空隙。
〝唔……”江屿白被他勒得难受,膝盖微微顶开他的腿根,“你撞到我了。
霍延慌忙松开力道,却仍不肯放手。
好在。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心头那股焦躁的火焰稍熄一分。
好在,现在师尊是在他怀中,是他能与师尊这般亲密无间,肌肤相贴,呼吸相缠。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舒畅些许。他低下头,循着江屿白的下颌,再次轻柔地吻上那双微微红肿的唇。
江屿白没有推拒,任由他吻着。
他的不安全感在年长者的眼里无所遁形,于是搭在霍延肩上的手悄悄滑到了他的后颈,轻轻捏了捏那片紧绷的皮肤。
霍延翻腾的暴戾与不安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他得到了心上人的默许与安抚。
这个吻于是变了意味。
不再带着惩罚的凶狠,也不复方才那般侵占性的掠夺。它变得轻柔而绵长,如潺潺溪水,耐心地描摹唇形,舔舐那处细小的伤口,偶尔探入,也只是温柔地纠缠,给予对方足够呼吸的空间。
江屿白半阂着眼,任由他吻着。
这样的吻不够激烈,却足够缠绵,足够磨人。细密的酥麻感缓慢地吞噬着他的神智。他能感觉到霍延的专注——这人甚至没有闭眼,视线如有实质烙在他的脸上,贪婪地捕捉着他的神情变化。
霍延确实没有闭眼。
他舍不得。他看见师尊好似在这细腻绵长的吻里彻底醉倒了,眼睫如蝶翼般轻颤,蒙了雾的眸子涣散失焦,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漂亮,染着动情的绯色。
他还想看,想看这双眼睛露出更多的情态,更多的水色来。
正这样想着,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识海中响起:
【哎呀,看来我醒的不是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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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全是脖子以上请审核明鉴(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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