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白立刻接过话:“是啊,父亲放心。秦落刚转学过来,很多地方不熟悉,我会照看好他的。”
秦落握着筷子的手悄悄收紧了。
他心下冷笑,江掣面上关心,实际上根本连深入了解的欲望都欠奉。他这个没有被正式公布身份的私生子,作为特招生进入明森,与其说是江屿白“想照顾他”,不如说只是日后想在学校里给他难堪罢了。
“秦落是跟你住在环湖?”江掣像是突然想起这事,问江屿白。
环湖公寓是江家在学校附近购置的一套顶层平层,江屿白升入高中后,课业和学生会事务繁忙,便搬了过去,平日不住在澜山。
而秦落,在前几天也被安排搬了进去。
江屿白正欲回答,一旁的秦落却突然开口:“对,我跟哥哥住在环湖。”
江屿白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他抬起眼,看向坐在对面的秦落。
秦落脸上带着温顺的笑意,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道:“是哥哥让我搬进去的,说离学校近,上下学方便,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他说“互相有个照应”时,语气微微放缓,眼神清澈地看着江掣,完全是一副感激兄长安排的模样。
江掣看了看秦落,又看了看江屿白,脸上露出些许欣慰的神色:“这样啊。也好,你们兄弟俩多相处,总是好的。”
不论这关系好是真的还是演给他看的,作为父亲,他乐于见到这种表面和谐。至于内里如何,他并不真正关心,只要不闹到台面上,不影响江家的声誉和稳定即可。
他很快将话题转到别处:“公司国外的业务出了点状况,我明天要出国视察,不知道要去多久。家里有什么事,先找李助理。”
“好。”江屿白应道。
“知道了,父亲。”秦落也低声回应。
————
黑色的库里南驶出澜山别墅区,停在环湖公寓的楼下,江屿白和秦落一前一后地下了车,走进电梯。
轿厢四面都是光可鉴人的镜面,映出两个穿着相似制服的修长身影,却隔得很远,秦落落后半步,一路无言,两人皆是沉默。
一直到电梯门向两侧滑开,直达了顶楼平层。江屿白先一步踏进屋内,玄关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线洒下来。
秦落跟着走了进来,他弯下腰,正准备解开皮鞋的搭扣。
一只脚猛地踩了上来。
踩在了靠近膝盖的位置,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瞬间失衡,单膝跪倒在地毯上。
紧接着,一双手抚了上来。
冰凉的手指像某种冷血动物的触须,卡住了他的下颌,迫使他不得不抬起头。
江屿白的脸庞背着玄关的灯光,眼窝深深隐在眉骨投下的阴影中,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只有嘴角的笑意异常清晰。
他仍穿着学校的制服,外套挺括,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因为俯身的动作,红色的领带垂落下来,柔软的丝绸末端轻轻打在了秦落的脸颊上。
冰冷,光滑,上有属于江屿白的冷冽香气。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迫使秦落的脸仰得更高,彻底暴露在阴影与光线的交界处。秦落听见他用今天哄狗的动作和轻柔语气说:
“来,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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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滑铲之,在酒店极速码的哪里不对之后再修修><插画已经上线啦欢迎大家抽取!
第92章
秦落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他咬着牙, 刚想挣扎,膝盖就被踩着,更深地往下碾了一寸。
膝盖被迫弯曲到更低的弧度, 身下是价格不菲的加厚羊绒地毯, 蓬松柔软, 但骨骼依旧传来钝痛和承受重压的闷响。
“刚才饭桌上,谁许你插话了?”
江屿白的声音贴着耳廓落下,近得秦落能感受到他呼吸间带出的气流。在话音迫近之下, 他终于看清了江屿白的眼睛。
他纯黑的眸子完全淬了冰, 覆了霜, 里面是一片凝结的寒意。手再加力,下滑, 扼住了他的脖颈。
拇指和虎口扣在喉结两侧,指尖陷入颈侧的皮肤,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既能带来窒息般的压迫感,又偏偏留有一线余地, 不至于真正阻断呼吸。让人足够痛苦, 又在施与痛苦的同时,漫不经心地展示着绝对的掌控权。
颈动脉在压迫下鼓动着,秦落品尝到了切实的痛感,他闷哼一声, 额角青筋隐隐浮现,却死死忍住更多的声音。
很明显, 江屿白动怒了。
他今天两度当面挑衅,而现在,这位高高在上的“哥哥”, 在给这个胆敢逾越规矩的弟弟一个惩罚。
“父亲跟我问话,你插什么嘴?”
他不说话,江屿白便再次逼问。在这方狭窄的空间里,他背着光的脸显出一种毒蛇似的冷血,一种掺了毒素似的美丽。
秦落恍惚一瞬,这张脸无疑是漂亮的,在他第一次见到江屿白时就知道。可是这种漂亮与他现在的行为形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割裂感,像传说中长着最圣洁羽翼却行毁灭之事的天使,包裹在倨傲与矜贵之下的恶劣褪去所有伪装,赤裸裸地显露出来。
他单膝跪地,脖颈被扼,艰难地呼吸着,被迫以这个屈辱的姿势仰视,只是眼睛里面的火焰烧得旺盛,几乎要喷薄而出。他倔强地答道:“既然问到我了,我不能回答么?”
他的喉结在掌下滚动一下,扯出一个带着鲜明挑衅意味的笑容,“……哥哥?”
江屿白闻言,轻轻笑了,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松开扼住秦落脖颈的手,拿出一样东西,拍了拍秦落的脸颊。
“给你的,戴好。”
秦落彻底跪倒在地毯上,咳得眼前发黑。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江屿白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鞋面光洁,映出他自己剧烈呛咳着的狼狈模样。
下一瞬,那双皮鞋毫不留恋地迈开步子,平稳,从容,踩过柔软的地毯,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刚才拍在他脸上的东西掉了下来。秦落将它捡起来,入手是温凉而柔韧的触感,质地极佳。一条深棕色的皮质项圈,宽度恰好,边缘打磨得光滑,搭扣是冷硬的精钢,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寒光。项圈之下,缀着一枚银光熠熠的铭牌。
秦落举到眼前,借着灯光,看清了铭牌上雕刻的字样——
“秦落”。
竟然是和面包同款的狗牌。
拳头无意识握紧了,指骨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冰凉的银质铭牌边缘几乎要刻进他掌心的皮肉里,带来尖锐的刺痛,让本就带伤的手痛感更加清晰。
他猛地回过神,松开一点力道,垂下眼,看向自己的手。
他的手有着常年不褪的伤痕,指骨处青紫的淤血尚未散去,凝结的暗红血痂斑驳分布。
这不是一双属于富人的手,而皮质项圈的做工精良,造价不低,放在一起分外突兀。
可荒谬的是,想到这个项圈所代表的含义,又好似与现在处境的他十分契合。
想到这,他咬紧了牙关,下颌线绷紧,齿根因为用力而传来酸胀感。
他并不服气,任何人承受了这样的屈辱都不会服气,可是他无法反抗。江屿白背后所代表的江家、他在明森的地位、他所掌控的资源和人脉,以及此刻自己完全依赖对方生存的现实……这一切,都是他无力招惹的。
愤怒在胸腔里冲撞,却找不到出口,只能硬生生咽下,烧灼着五脏六腑。
他沉默半晌,最终,仍是没有戴上,只是把项圈收进包里。
———
主卧附带的浴室里,水汽氤氲。
巨大的嵌入式浴缸几乎占据了一半空间,内部放满了热水,水面漂浮着几滴舒缓精神的精油,散发出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江屿白沉入水中,水流很好地缓解了他的疲惫。他向后仰靠,枕在浴缸边缘柔软的垫子上,闭上了眼睛。
【系统,】他在脑海里唤道,【恨意值多少了?】
【目标人物秦落,当前恨意值:55%。宿主,较上次记录,上涨了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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