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时能见与黑袍使缠斗的六大派弟子,就在路边。
夜晚更深露重,灯火昏昏,小二在柜台打着瞌睡。
门板早是放下了的。
有人敲门,不止一个。
“店家!店家!行个方便!”
这年头,晚上这么敲门的,小二哪里敢言声,半天不敢应,也不敢灭蜡烛,惹火了,这门板可顶不住江湖中人的一剑,楼上的住户都被吵醒了,也纷纷亮了灯烛,出来探头问怎么回事。
小二一一哄进去,忙就答应:“来了!”捧着烛火去把门板卸了。
一见门口全是湖海帮弟子的装束,才把心放下,这一帮的仇帮主倒是个明辨是非的善人,他管束的弟子们,再怎么急躁,也不敢怎样的,小六骂了一句:“开那么慢,你小二被窝里睡老婆舍不得抽身?!”
小二给他臊了一下,也不敢恼,直说:“是是是!大爷骂的是,大爷可是要房间?”
小六带了三个弟子,加上他一共四人,便要了两间上房,又要酒要菜,给了银子,小二安排,几人去了楼上房间里,坐下说话。
从窗边经过的时候,听几个弟子对小六一派恭维,不过夸他如今是帮主面前第一得意人,小六自己从怀里掏出一幅画像,在灯下照了照,画像栩栩如生,活色生香,他摸了摸下巴,笑嘻嘻地看着画像,眼神里蕴着一种不一样的光,笑说:“如今抢了这幅画像,帮主看见定是欢喜,这可不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一定快马加鞭回到云州给帮主看见……”
几人纷纷附和,又骂起轩辕桀,然后还是说魏明和长平,说两人穿一条裤子,沆瀣一气,又骂长平那贱人比不上六哥一根手指,不明白为什么魏明偏要保他……话语中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恨得不成,好似被他们所骂的人都挖过他们祖坟。
几人酒酣耳热,胆子壮的不得了,把原先的令狐危父子提出来骂了个遍,骂的一文不值,两名弟子更是举杯笑道:“什么冷霜一柄天下无敌,还不是给咱六哥拧断了脚脖子,打的趴在草窝里学狗叫哈哈哈哈……”
骂完令狐父子,又妄言小声道:“说真的,六哥,听说轩辕桀走火入魔了,如今疯了,到时候,大伙儿捉住了他,是交给谁处置,论声望,其实……”这弟子愈发小声:“咱们帮主比屠盟主差不了多少,不能到时候全由匡义盟的人说了算罢……凭什么……大伙儿这些年为了抵抗魔教,保武林太平,哪门哪派又没出过力……”
讨论的是轩辕桀的归处,也是另两样东西的归处。
小六眼里精光一闪,酒气上涌,打了个嗝儿,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笑道:“别在这里谈,你要是真的不明白,就找别人说去……”说罢,又抿嘴笑,不放心那样:“你知道怎么说罢?”
那弟子也把酒杯在嘴上一抿,笑嘬一口,道:“知道,六哥放心……”
几人又开始污言秽语的喝酒骂人,住在他们隔壁的人就算听不清,也觉格外吵闹。
轩辕衡这少爷哪里受过这委屈,见娘咳嗽着眠浅,睡不着,心疼得不得了,就要愤起,过去踢门掐死他们。
还是林悯拉着他又躺下,说道:“出门在外,别惹事。”
厨房外面,布致道反正是睡不着,就出来给林悯煎药,他喝了这种止咳的药,就不会晚上再咳嗽醒来,再也睡不着。
有人摇摇晃晃的持剑进了厨房,喝了一瓢凉水解酒。
出来时脚步倒稳重些了,裤带一解,就在老婆子煎药的药罐子旁边放起水来。
这熬药的老婆子,抬头将他看了一眼,小六还笑她:“看什么,想了?没见过你男人的?”
老婆子又把脑袋低下去,只管拿扇子扇火煎药。
小六几分酒意上头,心里总是不得劲儿,痒痒的,他这一辈子都是那一夜偷偷戳破窗纱看见的光景,想着想着,已经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了,摊开那张画像,就着老婆子煎药的火光和厨房的灯光,还是那么栩栩如生,于是口水唾了,贴在墙上,借着十分酒气,原形毕露,哼哼唧唧,蹭过去将自己的脸贴在画像上的人脸上…
“你给他俩个抱……呼……也……也给小六抱一抱罢……呼……呼……”
接着就是一片漆黑,人事不知……
隔壁终于安静了,大概酒醉睡熟了。
林悯半躺在床上,一半身子给轩辕衡抱住头靠在怀里紧紧捂住耳朵,轩辕衡时不时亲一口他额头,眼神孺慕亲热,小声不住道:“睡,娘快睡,捂住耳朵,不吵,不吵。”
林悯昏昏的,咳嗽了一声,又醒了,正好布致道这“老婆子”勾着腰捧着灯和药碗进来,过来递给他,已经吹凉了,林悯不用等,一口气仰头全灌了,胸口那种总逼着他想咳嗽两声的砂意才压下去些,叫轩辕衡放开他,自己躺在枕头上,很快就睡着了。
夜很深了……
布致道将药碗轻轻放下,一点儿声音都没发出,坐下在床边,将睡着的林悯瞧了又瞧,眼神在烛光照耀中,水光很足,发着亮,就显得很柔软……
他将人看够了,才掏出怀里的画像放在烛火上点燃,扔在地下烧了,见余灰完全熄灭,抬头拿口型跟轩辕衡说:“明早动身。”
轩辕衡也才看够,不舍地抬起头,给他翻了个白眼,点了点头。
三人各自睡下。
早起鸟才叫了,老婆子已把车套好,孙儿扶着生了病的爷爷出来登上马车。
三人登上马车,尘土扬起的同时。
客店后院厨房,小二惊声尖叫:“来人啊!快来人!”
湖海帮的大爷下边儿血流成河,赤条条地给人扔在厨房门口了!
这可怎么得了哇!
……………
“你看见他了?”
“没有……”小六躺在床上眼睛通红,大腿敞开。
醒来发现自己子孙根已无,赤身裸体的晾在野店厨后给来来往往的人围着瞧,被师弟们一路小心抬回云州,最激动的时候已在路上缓缓平息。
但是回忆起来时,他通红的眼眶上的眼皮还是会跳上一跳,不知是极度隐忍着痛,或是杂着什么别的浓烈东西的肌肉反射:“帮主,我没有看见他的脸……甚至没有看见他从哪个方向来的……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怔怔望着房顶,突然咬起牙关,仿佛要通过这些话把谁放在齿间嚼烂撕碎:“可我知道是他!就是他!我跟了他十几年了!那么快!那么狠!那么毒!那么不留一点情面!”
其实他当初那么对令狐父子,又留多少情面呢,如今不知为何,又提起别人不留情面……
“就是他!”小六再忍不住,不知第多少次痛哭起来,他今年也才不过十六,以后再也不会是个男人了,这一剑,用的还是他的配剑,剑身血淋淋的跟他一起被扔在泼过泔水的烂泥里,他身上的肉少了一块儿,就滚在他的面前,滚成一块儿泥,血液已经干涸,那场景,肮脏,鲜红,疼痛,耻辱,一辈子也忘不了,呜咽道:“这么狠毒和恶毒!能想出这种法子来折磨小六的,只有他令狐危,那么快、那么狠的剑,也只有他令狐危!”
仇滦面上颇有倦色,眼底青黑,只因连日来在云州纠查处置魔教余孽未曾歇息,年轻轻一个端方少年人,风尘仆仆的面上布满青色胡茬,听小六这么说,心里好笑,干裂的嘴唇勾了一勾,就算真是他那兄长,小六这种货色……他冷静地看着躺在床上呜咽痛哭,自作多情的弟子,并不值得他那位凤凰似的兄长费一点心思,更别提想法子折磨他,小六这么说,倒是高看自己了,按他那位兄长以前的脾气,遇见小六这种人,要么是自视甚高,我凛凛如高山冰雪,世人皆是粪土不值一闻,置之不理,要么就是如他那衣裳一般,烈如焚火,一剑封喉,付之一炬,再无其他,因此不过象征性的拍了一拍小六痛哭颤抖的肩膀,笑道:“看开点儿,事已至此,好好养着罢,盟主那位姓沈的好友医术倒灵,得闲了,去他那里为你讨几副药,不叫你留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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