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上面看见的胡见云和他的家人,都是孤的作品,孤把他们放在世间走动,你们还把他们当成真人一样的交往,真是好笑,孤虽然一辈子在地底下活着,却什么事都知道,很是骄傲,孤成功得很,不是么?”
在场之人无不屏气敛声,心中暗想,栽的不亏,人家几辈子的经营,可不着实厉害的紧,那个高大的闲云庄主和他一家子,会说会笑的,谁能想到是假人呢。
他有这一门功夫,可不亚于什么绝世神功。
只有酒佬暗暗叹道老马失蹄,他合该想到的,这世上就没有一个人看见这林娃儿,不加紧往他身上瞟的,就连素来正直的屠盟主,他也见过他往林娃儿脸上呆着看,偏那胡氏一家子,从未见过他们任何一个人对林娃儿注视。
吊在上方的轩辕桀和屠千刀初时也很是惊异,他两个内功高强,虽是交战时分难舍难缠,一时不慎被那网触到,接触了毒素,却霎时逼出了体内,可又是缠斗,又是逼毒出体,早耗了七八成,少不得被困玄铁牢中被一起拉了下来。
现下两人盘腿坐在玄铁牢内调息,彼此脸色都很虚弱。
胡见云又对瘫在地上的仇滦道:“你的爹爹是不是仇震,是一个举世闻名的大英雄?”
仇滦点了点头,很礼貌地说:“老前辈有何赐教?”
酒佬呵呵笑了,气得把脸拧到一边去。
老前辈老前辈,老前辈能把他弄死也说不定。
胡见云却哈哈笑了:“你跟你爹是一样的长相,一样的脾气,都是很好的人,很好的人,孤是舍不得他受蒙蔽的,你爹有恩于孤,知道不知道?你应该也不知道?那时候还没你呢,孤还没有这么老,你爹也很小……”
老人似是回忆往昔,眼眶有些湿润。
仇滦有些犹疑:“真的吗?可我爹死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一出生就没有爹了,我娘也死了,他们从没有告诉过我这些。”
第34章 小人家揭得旧事发
后面,渐渐有牙关战栗的声音。
躺在地上的令狐危虚弱叫:“爹,你怎么了?”
胡见云当没有听见,问仇滦:“你想知道你爹是怎么死的么?”
“是……是你……当时那个黑影……是你……”
胡见云头也没回,笑说:“是孤,孤在窗台下看见你杀了你亲姐夫。”
“前辈!”
“你胡说什么!”
仇滦和令狐危同时大喊。
仇滦脸都变了,急道:“老前辈,这种话可是不可以乱说的,我父亲是给东海那一帮水匪害死的,帮里人都这么说,我从小就知道了。”
胡见云却道:“不是,你爹武功高强,水匪人多势众,武功彪悍,确实将你爹打伤了,可是当时跟你爹去的还有谁呢?”
仇滦说:“听帮里人说,有当时的副帮主仇安,长老齐阿达,几个分舵主,舅父和一些武功出群的内门弟子。”
“那谁活着回来了呢?”
“舅父,齐阿达。”
“齐阿达呢?”
“老死了,他当时年纪都很大了,回来没几年就老死了。”
“哦,这是死无对证了。”胡见云转头去踢了踢看见他跟看见鬼一样的令狐明筠:“孤问你,你湖海帮的骤然富贵真全是自己挣得,没有一分不义之财?你的一身武艺是谁教的?你成家立业,是谁帮你的,没有仇震,你原先算个什么东西?你儿子手里拿的冷霜剑原本是谁打给你用的?仇震这辈子干的最大的错事就是成家娶媳妇,谁想穷媳妇带了个穷弟弟,穷弟弟一片狼子野心,最终把他杀死。”
“事到如今,你若是想要抵赖的话,孤无话可说,毕竟年岁久远,人证都死光了。”胡见云道:“可是当年的场景孤可是看得一眼不错,你要不要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详细地描述出来?当年在东海,听他们要去沈家夺经抢宝,你也要去,你姐夫是不是打了你,不许你去,还叫你给帮里报信去救人,你并没有报信,而是被你姐夫当众打了,觉得下了面子,很是怀恨在心,是不是集结了齐阿达那些贪宝夺经的人,把与水匪交战受伤的姐夫和帮主杀了……”
“不!”令狐明筠大吼:“你别说!别说了!别让我想起来!别让我想起来!”
仰躺过去大哭。
令狐危吓得往他身边爬,龇牙咧嘴地不停说“爹,你怎么了?”,喊“他胡说!他胡说对不对!你没杀仇滦他爹!没杀!咱们家不欠他的!不欠!”
湖海帮还活着的长老都竖耳听着,就连魏明和长平一众弟子都是几脸惊愕。
“哼,瞧你这反应,你姐夫这些年没少在梦里找你吧?”
“岂止是他……还有我姐,还有危儿的娘亲,她们同我朝夕相处,知根知底……”令狐明筠的喉口溢出血气,忽地挣扎过去趴在儿子身上,凑在儿子耳边慈爱笑道:“危儿,其实我看见你,就跟看见年轻时候的我一样,咱爷俩儿年轻的时候是一个脾气,你不服仇滦,我也不服我姐夫,我总觉得,我才是天底下最厉害的那一个,凭什么好名声都是他的……”
“你记住,永远永远,不要再碰他们争抢的两样东西,能把好好的人变成魔鬼。”
他跟令狐危说着父子间的悄悄话,喉口血气愈发上涌,末了,又叹一声,缓缓道:“都是冤孽,报应不爽,我瞧着你这些年脾气越来越执拗,像是诅咒……危儿啊,以后你就改了吧。”
令狐危感到体内源源不断的内力从他父亲藏在他腰间的手掌上传来。
令狐明筠临死前,大口大口的吐血,是中了毒还要强行催动内力传功,临终遗言字字舐犊,泣血一句,嘶吼出来:“儿啊,改了脾气罢!”
不要跟父亲一样,最终酿成大错,余生都活在魔障梦魇里,忐忑不安地过一辈子。
没有声音了,地宫里安静至极,只有铜漏嘀嗒。
令狐危撕心裂肺地喊:“爹!!!”
眼睛赤红,他本就走火入魔过,又受了伤,心神不稳,至亲忽然自戕而死,虽然令狐明筠临死的时候抵抗毒素传给他的毕生内力让他的心脉被牢牢护住,内力也醇厚了不止一点半点儿,可他太过悲伤愤亢,胸口被林悯插过一刀的地方又孜孜流血,披发红眼的躺在地上大笑:“哈哈哈哈哈哈爹……啊啊啊哈哈哈……”
好像是疯了,一会儿大哭一会儿大笑。
胡见云拍拍手,跳过去,拿小脚在大哭大笑的令狐危脸上踩来踩去,指着他鼻子说:“看着孤,看着孤,乖孩子,看着孤。”
令狐危被他盯着,真的看着他。
胡见云于是又拍拍手:“你是狗,你是狗。”
令狐危就躺在地上“汪汪”地叫了起来。
胡见云鼓掌:“好玩好玩。”还把林悯拉来给他看,说:“皇后,看狗。”
这就是昭然若揭了。
仇滦瞪着一双澄然明净的眼,看看舅父的尸体,再看看躺在地上汪汪叫的疯表哥,泪也倏忽模糊眼眶,恨也倏忽充斥眼球,沾染的那双善良纯澈的眼睛不再纯澈,变得有些浑浊。
“哈哈哈名门正派不是也这么肮脏?”
“□□狗盗,亲者相杀。”
“真是恶毒。”
也有叹息的:“仇震大侠为人,咱们就是做了你们口中的魔头心里也认他,却给自己小舅子阴了。”
与之相反的,正派人士一言不发,像是脸上无光,一时语塞。
湖海帮还有令狐明筠毕竟在正派人士那里是有点举足轻重的地位。
如今真是一荣俱荣,一丢脸全丢脸。
不免各人都恨色厌恶地盯着躺在地上学狗叫的令狐危,离得近的,往他身上吐唾沫,其中自然夹杂着许多对这两父子难听的咒骂声。
一个人要是一直成功,那么骂他的人少,夸的人多,要是平平常常,那么骂的夸的大概参半,要是落到一种很不堪失败的境地,人们最喜欢的就是高高站在岸上,举着棒子痛打落水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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