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有一句每一句地聊了好久,周平山觉得和戴千恩相处真的很轻松舒坦。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戴千恩也在回忆另一个时空深处的童年。
周平山吃完饭说:“哥,你这炒饭越来越好吃了,这泡椒足够辣,带劲。”
戴千恩:“这泡椒是我自己做的,比之前的好吃,你很会吃。”
周平山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周平山想留下来帮忙,戴千恩让他赶紧回去休息,时间宝贵,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周平山往炒饭群里发消息。
【还有在校的兄弟吗?炒饭出摊了,要的火速。】
群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没一会儿,接龙了四份。
戴千恩炒好饭,装了八个鸡腿,让周平山带回去。
周平山:“哥,谢谢你。”
戴千恩:“回去吧。”
直到将近九点半,陆陆续续来几个人之后就没人了,戴千恩准备了二十份的量,还剩大概五六份。
收摊前,他炒了两份炒饭送到保安亭。
赶他走的保安有点尴尬,执意不收,戴千恩说:“我要收摊了,准备得多了点,卖不完。”
保安大叔也是个耿直的人,直接说出自己的顾虑:“刚才不是我故意赶你,学校规定了,不能摆太近啊。”
戴千恩:“我知道这是你的本职工作,我会配合你工作的,你不要有压力,收下吧。”
保安这才欢欢喜喜收下炒饭。
连着几日,戴千恩最多一次是卖出十三来份饭,但配菜的大荤每天都不一样,红烧大排、红烧大肉、卤猪蹄等等换着来,随15元的泡椒牛肉炒饭赠送,谁多付一两块钱的,他就多加一份肉,味道非常好不说,量还管够。
他赚不赚钱,留守的大学生们心里都有数。
这些对他们来说,在这个寒冷漫长的假期里,在异地他乡,这一辆守在校门口的餐车,就和晚归时家里留的夜灯一样亲切。
*
戴千恩出摊十天后,戴橙担心的问题还是发生了。
现在是年底,大多数人都准备点钱回家过年,荒废了一年赚不到钱的人就动了歪心思,戴千恩收摊之后在回家的路上被抢劫了。
出事的地方在H大的西侧隔条马路,旁边是工地,工地早就放假了,这两天路灯正好也坏了,黑漆漆的一片。
对方六个人,带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拿着铁棍子挡在路中间拦住戴千恩的车。
他们已经盯着戴千恩好久了,这个小吃街就他家生意火爆,肯定赚了不少钱。
赚了这么多钱还不知足,都这个时候还出来摆摊赚钱,贪得无厌,活该被抢。
戴千恩规规矩矩在非机动车道行驶,旁边就是机动车和非机动车的隔栏,直接冲出去车得翻。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他得冷静。
为首的人拿着棍子指着他,恶狠狠道:“下车。”
戴千恩打小老实,没见过这场面,但原主应该经历过不少,肌肉记忆使然,他很快想到了办法。
几个人朝他走过来,戴千恩快速锁上车门,猛地打开远光灯,几个人下意识眯了眯眼,戴千恩连忙倒车。
但对方有备而来,后面也有人出来拦着:“站住!”
戴千恩看了眼后视镜,拦后面的只有两个人,相对好应付,他没有停车,冲着身后两个人加速倒车。
餐车再怎么说也是个铁疙瘩,撞人也疼,两人没料到看着老实巴交的人有这魄力和胆量,见势不妙,也连连后退,而前面四个人则骂着脏话朝他追过来。
车终于倒出了隔栏,戴千恩一转头,餐车冲向隔栏尾部,车颠了颠没有翻,但好在摆脱了他们的围堵。
戴千恩拧死油门,不管逆行实线还是红灯,敢死队一样往前冲。
几个人见他轻轻松松就破局摆脱了,气不过,为首的人把手中的棍子用力一扔,砸到了戴千恩为了给戴青和戴橙挡风刻意改装的车门,咣当一声,棍子碰上车梁弹了回来,但戴千恩的车门玻璃碎了,砸了个大洞。
他们在原地凶神恶煞骂骂咧咧。
“别让老子下次再见到你。”
“有种你别再来这个地方挣钱。”
“来一次搞你一次,妈了个八子的。”
玻璃碎了,好几片玻璃渣子飞溅到他的脸上,割得生疼,但他无暇顾及,兜里的电话响了他也没接,只能拼了命往前开。
终于到了家,戴千恩停好车,连忙报警。
他的手在发抖,摁了几遍密码才按对。
戴千恩声音也在抖,话说得磕磕绊绊,警察说:“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戴千恩:“我已经到家了,安全。”
“好,你说一下地址,我们现在马上过去。”
戴千恩提供了地址,靠在车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时候电话又响了,是戴橙打过来的,戴千恩稳住语气接了电话。
戴橙:“你怎么还没回来?”
戴千恩:“你和青青先睡,我在外面洗车,马上回来了。”
戴橙:“好吧。”
戴千恩挂了电话,继续喘着粗气。
还好,戴橙没发现他的异常。
未接来电里,还有一通是宋思源打过来的,二十分钟前,正好是他在逃命的时候。
戴千恩稳定了下情绪,给他播了回去。
戴千恩尽量轻快道:“喂,宋老师,您找我?”
宋思源嗯了一声,细心发现他语气的异常,又问:“你还好吗?”
戴千恩一时说不出话来,紧绷了一路,被别人无心问候一下,总会轻易就破了防。
戴千恩用力吸了吸鼻子,想放松脸部肌肉,却不小心扯到了被玻璃渣子打到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戴千恩:“挺好的啊,我在外面,有点冷。”
宋思源不说话。
他的沉默让戴千恩很不安,他转移话题:“宋老师,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宋思源:“明天再说吧,你先好好休息。”
戴千恩:“好的,那宋老师再见。”
戴千恩挂了电话,用力吸了吸鼻子。
冷风从破了的车门灌进来,吹得他脸上的伤口生疼。
戴千恩低下头,用力吞咽,企图把委屈和恐惧吞进肚子里。
车门被人敲响,戴千恩抬起头,却看到了宋老师。
戴千恩呆住,脑子已经不知道怎么思考了,不知道这时候应该说什么做什么,只好愣愣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没人说话。
宋思源先开口了:“发生了什么?”
戴千恩收回目光低下头,小声道:“我被人抢劫了。”
宋思源:“报警了吗?”
戴千恩点了下头:“嗯,一会儿警察过来。”
宋思源移了一步站在车门外,挡住了车门的大窟窿。
冷风没再往里灌,戴千恩闻到了宋老师身上羊毛大衣的味道,还挺好闻的,是他以前很喜欢用的那款羊毛衣专用的味道。
挣钱后,他给奶奶和自己都买了很贵很暖和的羊毛大衣,起初奶奶不知道护理,把他的大衣洗坏了,于是她开始学着怎么保养羊毛衣。
一向节俭爱买便宜的奶奶破天荒买了这款最贵的羊毛洗涤剂。
在另一个时空遇到这个味道,戴千恩有点贪恋,让宋老师先回去休息的客套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就再停留一会儿吧。
他们都没说话,却不尴尬。
很快,警察来了,戴千恩的情绪也终于平静了下来。
戴千恩下了餐车,上了警车,刚想跟宋老师说让他先回去,没想到他也跟着上了车。
一直没说话的宋思源开口了:“我是他朋友,我陪他去吧。”
戴千恩怔了怔,他又有新的朋友了吗?
宋思源坐到他身边,他的手背触碰到了柔软的羊毛大衣,那股熟悉的味道更清晰了。
这时戴千恩才能完全放松下来,轻轻地提了提嘴角。
或许这就是安全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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