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身穿透气流的每一次角度变化、每一阵颠簸,都仿佛在暗中推波助澜,加深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失重与契合。
地狱与天堂交织,毁灭与重生错乱。
轻薄的丝被如舷窗外沸腾起伏的云海,包裹住所有风暴与热烈,见证一切汹涌澎湃。
……
飞机进入平稳飞行阶段。
许屹侧躺在床上,牙齿仍无意识咬着屈起的指节,试图平复余韵。他整个人都不太好,连思绪都在打颤,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如此出格。
秦牧川想把他搂进怀里亲一亲,刚一碰到他肩背,许屹触电般猛地蜷缩,泣音含糊,“别……别碰。”
秦牧川顿住,目光一动,落在某处,像许屹的泪水一样,还在流。他俯身在许屹额角落下一个很轻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吻。
许屹缓了好一会儿,呼吸才渐渐平顺。秦牧川刚想将人搂过来喂点水,舱门却被不紧不慢地敲响了。
秦牧川眉头一蹙。
这时候敢来敲门的,除了周恒没别人。能让他这么不知趣……有什么急事,难道是秦乐潼他妈妈醒了?
那也不至于这么急。
门还在敲。
许屹从他怀里滚出来,脚尖一勾,捞起地上皱了的衬衫,随意披上,声音还带着点事后的微哑,语气却已恢复了平时的淡定,甚至有点扫兴的样子,“秦总出来玩没安排好工作吗?”
他系着扣子,没看秦牧川,“有急事可以先去忙。”
刚刚还梨花带雨呢,转头用脚撩了他一把,然后就开始给他脸色看了……秦牧川定定望着许屹,心底那点被打断的不悦奇异地消散了,反而涌上一股浓烈的兴味。
好可爱。
好喜欢许屹对他有情绪。
感觉他对许屹的开发不足百分之一。
秦牧川配合着他演,小心翼翼扯住他衣摆,“你去干嘛呀。”
“洗澡。”
秦牧川眼睁睁看着人进了浴室,深吸一口气,克制住跟进去的欲望,打开门,外面果然是周恒。
秦牧川带上门,走远了几步,“说。”
周恒言简意赅:“陈冲在查你。”
“添什么乱,”秦牧川看着窗外的云景轻啧了声,缓缓道,“真讨厌啊。”
他看陈冲挺不顺眼的,他觉得陈冲那种性格的人能跟许屹成为好朋友,足以说明陈冲对许屹的特殊性。而他讨厌除他之外的所有特殊性。
周恒没说话,不想触他霉头,静静等秦牧川指示。
秦牧川沉默几秒,冷笑了下,“他还是太闲了。”
“给他工作找点乱子,感情找点麻烦,不要让他分心管许屹,管太宽了,先把自己管明白吧。”
周恒难得见Victor这么情绪化的解决办法,“不是长久之计,如果只是几天还行。你……”
“不够。”秦牧川说,“把明面上关于我的信息清理一下,弄点烟雾弹,先把他糊弄过去。”
秦牧川道:“还有,医院那边别那么早出事,我现在没空分心。”
“我还听说一个消息,”周恒顿了顿,“千晟总部那边……似乎有风声,在考虑接替你的人选。”
“应该是我妈的手笔,想逼我回去。”秦牧川有点烦,“我想想再说,先这样吧。”
转身要回房的时候,秦牧川又顿住,“陈冲的麻烦,该找还是得找。”
周恒:“……”
*
许屹从浴室出来时,秦牧川正坐在舷窗边,望着外面流动的云层出神。一杯红酒在他指间无意识晃着,光影在杯壁上流转。
他安静下来时,身上那股常对着许屹的鲜活气便会褪去,显出一种近乎阴冷的沉静。
“想什么呢?”
许屹走近,很自然地拿过他手中的酒杯抿了一口。刚放下,手腕便被捉住,整个人被带进怀里,跌坐在秦牧川腿上。
秦牧川的情绪又生动起来,近乎孩子气地抱怨,“好烦啊,不想工作,想和你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
许屹心中一跳,下意识想到陈冲的担忧,但面上不显,“遇到难事了?”
秦牧川看着他,喃喃道:“就是…心里没底。”
许屹静了一瞬,忽的话音一转,“暑假公司新来了一批毕业生。”
秦牧川超绝敏感肌,“怎么,有许总看上的小鲜肉?”他手臂收紧,语气酸得能拧出水来,“在我身上坐着,就惦记起别人来了。”
许屹笑了笑,一语双关,“我只是意识到,你也才跟他们差不多大,是个会闯祸的小朋友。”
“我有吗?都是别人闯祸我收拾烂摊子。”秦牧川眨眨眼睛,“而且你就比我大几岁好不好,怎么一开口就是给我当爸爸的语气。”
“不行吗?”许屹心道,你就是个不让人放心的熊孩子。
秦牧川沉默一瞬,“这个真不行,宝贝,想给我当爹的人太多了,我妈的追求者可以横跨太平洋了。”
秦牧川直视着许屹,目光透着真实的不安,“我不放心,我怕你真想当。”
“……”
空气静了几秒。
秦牧川唇角忽的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慢吞吞道:“不过好像……也挺刺激的。”
许屹:“……脑子拿84漂一下再说话。”
秦牧川:“那可不行,你又不喜欢纯的。”
“……”
跟秦牧川混在一起之前,许屹可以毫不犹豫地反驳这句话,现在……
凌乱狼藉的床褥,空气里残留的某种微妙气味,无不昭示着刚刚令人战栗的疯狂。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倏地意识到,他正在被秦牧川改变。
属于秦牧川的痕迹不止烙印在皮肤上,也渗进了更深处。他的意识和观念,渴望和习惯,都在被潜移默化地入侵。
不可磨灭,无法逆转。
*
就当许屹在万米高空之上安枕无忧时,嘉和遭受了自成立以来最严重的攻击,整个公司的电脑系统全部崩溃。
本来都要下班了,状况突发,技术部几乎灯火通明地熬了一夜。
许屹是下了飞机才知道公司出事的,飞行模式一关,消息爆炸似的涌进来。除了陈冲的,还有好几条来自技术部核心人员的紧急留言。
他正要回拨,陈冲的电话抢先一步打了进来。许屹接通,只听了几句,神色骤然沉了下去。
“我现在刚下飞机,笔记本带了。”他语速平稳,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问,“你先说具体情况,IDS有没有触发告警?三道防火墙的渗透路径清楚吗?数据泄露的边界确认了没有?”
从航站楼到上车,他都在与电话那的技术总监进行沟通。临上车前,他拍拍秦牧川的肩膀,指了下行李箱,示意他把自己的笔记本拿出来。
然后又继续和电话那边知晓具体情况的技术总监沟通。
赵津眼睁睁看着他喝水都要人递到跟前的兄弟,任劳任怨地去翻行李箱。他默默移开视线,先一步上了车。
秦牧川拿着笔记本靠在车边,目光沉沉地看着许屹。大部分时间许屹都在专注倾听,偶尔抛出几个一针见血的技术问题,最终道:“好,基本情况我了解了,别慌。先把电话给陈冲。”
然后,秦牧川就听到许屹的语气明显变了,比公事公办多了亲切熟稔,“你还好吧?”
“别担心,我先远程看看日志,不行的话马上摇人……嗯,安全公司的那边怎么说?”他的声音温和而笃定,带着一种能稳定人心的力量:“别生气,没关系,被针对也是一种美德。事情已经发生,保存好所有日志和痕迹,准备报警材料。”
秦牧川靠在冰凉的车身上,忽然对自己那些公事公办的、只会汇报问题和等待指令的工作伙伴,产生了一丝从未有过的不满。
他工作了这么多年,怎么从来不知道,遇到棘手难题时,还可以有人并肩分担,甚至能得到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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