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打得有来有回。
许屹的比分始终比秦牧川高一个球的差距。
眼看一个回合要结束,秦牧川可能有点急,正好许屹刚打过去这个球角度有点刁钻,他跑的时候冲得太猛,接完球没刹住,摔在了地上。
许屹一愣,眼睁睁看着飞过来的球没管,放下球拍,跑向秦牧川。
大概是趴在地上的姿势太不雅观,秦牧川已经挣扎着坐了起来,他胳膊微微发抖,眼睛泛着水光,看起来好不可怜。
许屹单膝蹲下,白皙微凉的五指搭上他擦伤泛红的胳膊肘,微微按压,“疼得厉害吗?”
“嗯,”秦牧川皱着眉,闷闷的小鼻音听起来还挺可爱的,“但应该没伤骨头,就是单纯磕得太疼了。”
“膝盖呢?”许屹视线落在他的长裤上。
秦牧川“唔”了一声,抿着唇,微微蜷起腿,抗拒似的稍微离他远了点:“没有胳膊疼,应该没事,我是gay,就不给你看了。”
许屹:“……?”
大眼瞪小眼地无语片刻,许屹还是没忍住刻薄了句:“是我对gay刻板印象了,gay一点都不乱,和大清没亡似的。”
秦牧川难得没反驳,狗狗似的乖乖看着他,胳膊搭在腿上,语气里有种求人办事软糯:“……我要坐着缓一会儿,好人,你能不能帮我去拿两个冰贴敷一下。”
许屹看出他摔倒后觉得尴尬,自然应允。
等他转身离开之后,秦牧川盯着那道颀长的背影,眸中一片浓墨,深不见底。
他看出来许屹有意放水了,摔倒也是故意的,许屹果然没执着于接球,不在乎输赢,而是跑过来关心他。
刚运动过,许屹脑门上明明一层薄汗,却不知为何还带着一种冷调的香气,蹲下来的时候,铺天盖地地把他包裹住,像是某种迷迭香,让人眩晕。
以至于那微凉的手指上搭胳膊时,温差让他猛地一激灵,难以言喻的酥麻电流一般顺着皮肤直窜脑门,他几乎瞬间就有反应了。
一个想法控制不住出现在脑海:
许屹这么善解人意,如果在床上被予取予求……
念头一起,他就感觉身体着了火,要蠢蠢欲动抬头,偏生许屹还要看他的腿,真是要了命了。
秦牧川望着走远的背影,仰头做了个深呼吸,才堪堪平复躁动。
许屹拿着矿泉水和冰敷贴回来的时候,秦牧川已经不在原地坐着了,他长腿支地,抱臂靠在中间球网的柱子上,微微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像网上那种抢手的、忧郁的、很多人想买回家“心疼”的运动男模。
而许屹只觉得他让人很看不懂,很危险。
秦牧川用矿泉水稍微冲了下胳膊,贴上冰敷贴。
许屹说:“如果过两天还疼的话,就去医院检查下。”
“还有呢?”
“还有什么?”许屹不解。
秦牧川若有所指地看着他:“刚刚那局应该是你赢了。”
许屹轻描淡写道:“最后一个没接到,算是平手。”
“是吗,你对我这么宽容,是觉得我会和你一样善解人意吗?”秦牧川轻轻一叹,忍不住思维发散,那他对宋泽宇得什么样?
许屹似乎有点不太想搭理他的样子,“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生气了?”秦牧川看着他,“我可以告诉你,他父母还活着。”
许屹怔了下。秦牧川这个说辞,像是秦乐潼父母出事故了。还活着……那到底什么状态,还没醒过来?受伤严重?心理状态堪忧?还是其他什么状况?
“不是我不想跟你说太详细,是怕你知道太多,出了事连累你。”秦牧川一副“我这么为你着想”的样子看着他,“还生气吗?”
许屹平静道:“我没生气。”
“是吗,”秦牧川眨眨眼睛,用一种介于撒娇和埋怨之间的口吻说:“那我要开始生气了。”
许屹莫名其妙:“……?”
你生哪门子的气??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玫瑰
“我这个人有一个毛病。”
秦牧川歪着脑袋,用一种很微妙很难形容的目光瞧着他:“就是,很难忍受有人在我面前还一门心思想着别人、探究别人、还要从我这儿挖掘别人的信息,我感觉我被利用了,我不被重视,我会非常非常非常难过。”
许屹:“……”
不是,敏感肌也没有这么敏感的。这得是公主病晚期了——自我意识强盛,渴望成为焦点,需要时刻被关注。
“如果这种难过不被疏解,会演变成愤怒,我会很记仇。”秦牧川问,“你应该能理解我吧。”
许屹觉得自己可能被记仇了:“我不太理解。”
“是吗?”秦牧川轻声反问,徐徐图之,“如果童年时期有过关注缺失,并且没被满足,那么这种缺失感会一直埋在骨子里,或许会转移,但一定存在。比如从渴望亲情到渴望友情或者爱情。”
许屹微怔,眼睫无意识颤了颤。
许屹的父母都是研究员,父母的婚姻以及许屹的存在,不是爱情的结晶,是意外,是学术结晶。
他们对搞研究抱有疯狂热爱,常常废寝忘食,连自己都顾不上,更何况许屹。所以许屹小时候也经常一个人在家,基本就是,钱没断过,爱没有过。
当然,小朋友有自己的笨法子博取关注——打架、早恋、生病、哭闹、厌学、装抑郁症……凡是能让爸爸妈妈回家的法子,许屹都试过。
有一次许屹装发烧被发现了,母亲大发雷霆,说过来照顾他错过了一个多么多么重要的学术会议,让他懂点事。
再后来,他真的生病,老师联系家长,他爸爸妈妈都没有来接他。
那一刻,许屹没有哭,甚至想笑。
他成了他曾经最讨厌的那个喊“狼来了”的撒谎小孩,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等过了青春期,大多数孩子都开始叛逆,反感家长管教,喜欢和朋友一起玩闹时,可能是长大了,也可能是期待转移,许屹也终于收敛了,或者说接受了。
接受了不被父母关心的事实。
当然,他还没完全死心。
他还有过试探——大学时听到有人跟父母出柜,据说闹得很凶,常年争吵甚至还被赶出家门。
他转头就和父母出柜了。
并没有想象中的管教、争吵,他父母根本没当回事。
——人生中最后一次博取父母关注,宣告失败。
死心之后,许屹也没有马上谈恋爱,他对感情有一种天然的不信任。血脉相连的骨肉亲情都疏淡如此,更何况两个陌生人所谓的爱情呢?
他茫然地在大学里单了几年,看着周围一对又一对的快餐式恋爱,只觉两眼荒唐,而宋泽宇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温和,优秀,不乱搞,情商高,长得帅……基本上是gay圈正常恋爱的天花板了。
许屹不知道他曾经对父母的期待转移到哪里去了,但应该是没转移到爱情——那个歇斯底里想要爱的小男孩早就死了,现在的许屹很少索求,那会让他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羞耻和自我厌恶。
现在的他,在努力地温柔、宽容、善解人意。
许屹看着秦牧川,有那么一瞬间,几乎怀疑这人是不是调查过他,不然干什么觉得他会理解“童年关注缺失”?
但下一刻,秦牧川道:“教育心理学应该讲过类似的案例吧?”
“哦……”许屹点点头,心说想多了,“然后呢?”
“然后我现在单身,朋友在国外,只能转移到其他人身上了。”秦牧川叹了口气,“我对你要求也不高,就是,下回见面可以不聊别人吗?”
“……”
不是,我们什么关系,这就要求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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