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在Alpha看来微不足道的事,其实就可以把当初那个孑然一身的沈泠轻易地给困住。
就当赌一把。沈泠想。
万一呢?
就像他睁开眼发现二十三岁的沈泠已经跟陆庭鹤相爱,还有了一个未出世的小孩。那么下一次睁开眼,说不定小孩就已经长大成人,而他跟陆庭鹤也已经开始长出白头发。
总不可能所有坏事都发生在一个人身上,如果幸运值可以像奖池里的进度条一样累积,那到现在,沈泠的人生总该出现一次保底了吧?
最讨厌赌的沈泠,现在居然开始心存侥幸。
第二天,陆庭鹤就发现沈泠抱着一本厚厚的古诗词集在翻看。
“怎么突然看这个?”
陆庭鹤把人从沙发上一把抱起来,让沈泠坐到他腿上,然后他下巴抵着Omega的肩膀,看着沈泠拿把铅笔在纸页上圈圈画画。
“给宝宝取名。”沈泠说,“你也想想吧。”
陆庭鹤把人又搂紧了一些:“我没文化,听你的。”
“栗子”是陆少爷当时随口取的名,而且名义上,它也是属于陆庭鹤的而不是沈泠的猫。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沈泠当时才会说走就走,连养了这么久的猫都不要了。
陆庭鹤一只手轻轻托着沈泠的肚子,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把玩着Omega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婚戒。
这个孩子,是跟沈泠血脉相连的亲人,那间儿童房的硬装和软装大部分都是沈泠亲自挑选的,陆少爷吸取了“栗子”的教训,这次打算让沈泠来为他们的孩子取名。
如果他连当初那个曾经抛弃过他一次,又打算卖掉他第二次的赌鬼妈都放不下,那么这个无辜的小孩呢?
他是不是……也会有一点舍不得?
“想好了吗?”陆庭鹤问他。
“还没。”
“实在不行,就先想个小名凑合。”
沈泠皱了皱眉:“别催,要么你来。”
陆庭鹤无声笑笑。
其实有很多寓意积极、念起来也不拗口的名字,但沈泠挑来拣去,始终都觉得不太满意。
陆庭鹤陪他窝在沙发上翻了一下午的古诗词集,直到怀里的人忽然不动了,Alpha凑上前看了一眼,沈泠低着一点头,已经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地把那本厚得吓人的精装书从Omega手里抽了出来,放到一边,然后往两个人的身上披了张薄毯。
窗外又下雪了。
沈泠最近晚上总睡不好,陆庭鹤想了想,还是没把人抱回屋里,动作大了反而会惊扰这个人的睡眠。
他贴着这个人温暖的脸颊,没过一会儿,也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第60章
半夜, 陆庭鹤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他下意识翻身向里探了探,Alpha习惯在睡前把地暖温度调低,那样怕冷的沈泠晚上就会不由自主地和他贴到一起。
之前半夜醒来, 十有八九能一下就触碰到沈泠温暖的体温。
可这一次,手上却摸了个空,陆庭鹤顿时从床上坐了起来,心率骤升。
沈泠不见了。
天刚破晓, 悬挂在天际的缺角月亮还泛着银灰色的冷光。
陆庭鹤光着脚把家里每个房间都翻了一遍,惊得栗子从猫爬架上跳了下来, 发出委屈的“呜呜”声。
几分钟后, 他在客厅的推拉门外看见了沈泠。
雪刚停, 沈泠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背对着陆庭鹤站在阳台,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庭鹤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过去碰了碰沈泠的肩:“又做噩梦了?”
“外面这么冷,也不披件外套,上周不是感冒才刚好?”
沈泠没有抗拒他的触碰, 于是Alpha才一点点地把人拢进了自己的怀里:“不舒服就把我叫醒,不是跟你说了吗。”
沈泠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体温也被室外的冷空气冻得冰凉:“我梦到和你吵架。”
“怎么吵架的?”
沈泠说:“醒来就记不清了,但我感觉……很生气。”
清醒状态的沈泠情绪鲜少会产生那样巨大的波动, 可是在梦里, 他却对着这个和他朝夕相伴的爱人感到切齿痛恨,甚至激动到发抖。
陆庭鹤失笑:“梦又不是真的。”
他从背后搂住沈泠,继而又握紧了他冰凉的手,然后抬眼循着沈泠的目光往外看。
没什么特别的,依旧是高楼、覆雪的树顶、人工湖和泛白的天。
之前怕栗子翻出去, 家里的阳台都封上了加粗过的纱网,视野是变差了,但猫和一个没什么蛮劲的正常人,应该轻易都不能破坏不锈钢材质的纱网翻出去。
“进去吧,”陆庭鹤轻声说,“你再回屋睡会儿,我去给你弄早餐。”
沈泠没动:“我总觉得有点奇怪。”
陆庭鹤嗓子发干:“怎么说?”
“我觉得……”
陆庭鹤感觉到了他的欲言又止,于是凑上前在沈泠冰冷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你说吧,我不和你生气,和我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沈泠停顿了半秒,才开口:“我觉得我好像没有那么喜欢你。”
陆庭鹤呼吸一滞。
“有时候,心里会忽然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
沈泠语速很慢,语气听起来也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然后就会觉得很讨厌你,不想被你碰,也不想搭理你……”
只不过之前因为不想让陆庭鹤伤心,沈泠才勉强忍耐了,可他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忍耐。
他自认为并不是一个摇摆不定的人,可事实是自从他在东海县的医院里醒来,心情就一直在反复。
如果不是陆庭鹤对他有所隐瞒,那就是他的精神出现了什么问题。
“陆庭鹤,”他用半开玩笑的语气,“我是不是真的把脑袋摔坏了?”
陆庭鹤本能地解释:“之前医生不是说了吗?情绪不好是因为孕激素,下午如果出太阳,我们再出门散散步吧?”
沈泠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想去。”
“那就在家,我陪你一块看书,给宝宝想名字。”
沈泠还是摇了摇头。
他往后偏了偏头,问陆庭鹤:“……是不是要等我把忘掉的那几年都想起来,才能好?”
但陆庭鹤只是把他搂着紧紧的,很久都没有说话。
……
陆少爷的生日快到了。
沈泠起先还不知道该送他什么,直到有天在厨房里转了转,开橱柜的时候在里面看到了一套齐全的烘焙工具。
不知道是之前买的,还是已经休假回家过年的营养师留下的,沈泠把工具拿出来清洗了一下,打算按照网上的教程亲手给陆庭鹤做一个生日蛋糕。
就是这个蛋糕做起来并不像他想象得那样顺利。
沈泠认为自己分明已经严格按照教程上的比例和流程进行操作,但最后却做出了两个“全炭”蛋糕,一个大号“爆米花”、一朵“蘑菇云”。
直到陆庭鹤生日的前一天晚上,沈泠才在数次失败后,做出了一个勉强能看的蛋糕胚。
脱模的时候还弄坏了一点,他打算等明天用奶油掩盖一下,再重做一遍的话,沈泠觉得自己应该会失去所有耐心把烤箱砸出一个洞来。
沈泠不让少爷偷看,但后者还是趁沈泠回房间的时候偷偷打开冰箱瞄了一眼。
挺丑的,怪不得不让看,陆庭鹤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晚上陆庭鹤抱着昏昏欲睡的Omega聊将来,沈泠不怎么说话,但陆庭鹤知道他在认真听。
仔细想起来,除了八岁以前,陆庭鹤已经很久没有以一种憧憬的心情期盼过年和过生日。
再过一年,这个家里就会再多一个属于他们的小孩。他、沈泠、宝宝、栗子……一家四口。
陆庭鹤沉浸在对将来的想象里,哪怕此刻躺在床上也觉得头重脚轻,有种飘飘然的眩晕感。
就在这时,沈泠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然后他朦朦胧胧地转过身,凑过去在陆庭鹤的脸上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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