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这个小一点的给爸爸睡,”困困说,“最小的房间就给栗子吧。”
然后困困清点了一下自己的带来的新玩具,紧接着很辛苦地把玩具分开摆到了这个家的每一个角落里。
“这几天住的还习惯吗?”陆庭鹤问沈泠。
“嗯。”
“困困周末还是会过来住,”Alpha又说,“一周不让他来你家,他就跟我吵架。”
沈泠点头:“有空的话还是我去接他。”
陆庭鹤轻描淡写地拐入正题:“我能来吗?”
“客卧也挺大的,”顿了顿,陆少爷又说,“就周末,要是忙起来,其实也未必每周都能过来。”
沈泠没立即答应,他就说:“你觉得会打扰你的话,那就算了。”
话说得很洒脱,但沈泠注意到了他压在喉咙里的委屈音调,很多年前,陆少爷莫名其妙跟他生闷气之前语气里就会有这种前兆。
沈泠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回答道:“你跟困困一起来吧。”
陆庭鹤的语调很明显轻盈起来,哪怕只是一个不咸不淡的“嗯”。
还没等陆少爷有时间多跟沈泠说上几句话,门铃忽然响了。
“有客人?”他问。
“外卖吧,”沈泠说,“我点了吃的。”
他知道今天陆庭鹤和困困会过来,沈泠并不对自己的厨艺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妄想。
之前困困住在他家的时候,沈泠看着他夹着自己炒的一片荷兰豆假吃了三分钟,看似忙忙碌碌地在往嘴里送东西,实际上盘子里的东西一点都没少。
那时候的困困为了讨好他,还会一直说:“很好吃妈妈。”
沈泠有点心酸,又觉得自己好像在虐待小孩,于是才终于主动给陆庭鹤打了电话。
他自己吃东西没那么多讲究,反正于他而言,吃饭的目的是为了果腹,好吃的话是锦上添花,只要不到难以下咽的地步,味道差点也没关系。
沈泠打开门,才发现门外站了四个人。
领头的是他的导师徐教授,旁边是郑昱、朱去华和一个跟他关系还不错的同门。
“乔迁快乐!”
沈泠愣了愣,随即怀里就被塞了一盆蝴蝶兰。
“我带的是发财树。”朱去华说,“还买了点水果。”
这周一去学校,还没等沈泠开口,郑昱就说:“小泠,你们小区是不是着火了?”
沈泠不知道他们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附近着火、交通事故,包括学生街的哪两位小摊老板吵架招来了警察,以及某位不守师德的辅导员因为和某某专业某位Omega谈恋爱被学校开除,这些人都能知道。
而且连事情的起承转合、细枝末节,都能打探得比当事人还清楚。
沈泠本来不打算说,但郑昱已经问了,他就随口回了一句说,起火的是他家楼下的住宅,所以他现在得搬家了。
他也确实没邀请这几个人,不知道他们怎么就不请自来了。
家里没有多余的拖鞋,他们也不介意,直接穿着袜子就走进来了。
“这房子好,装修这么新,月租得不少吧?”
“老徐,我就说他生日不吭声,搬家也闷不吭声,咱们都这么多年‘出生入死’的情谊了,沈泠还是跟刚来的时候一样见外……”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陆庭鹤。
“……陆部长也在啊。”
徐教授把捎来的两瓶好酒放下,跟陆庭鹤握了握手:“您好您好……真巧。”
郑昱这个大嘴巴早已经把自己那天的所见所闻跟徐教授说过了,徐教授虽然一把年纪了,可闻听之后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你瞎说的吧?”
郑昱以自己的人格担保,并且发毒誓说自己要是瞎说,课题就永远做不出来,发不出论文,毕不了业。
这就由不得徐教授不信了。
看见陆庭鹤之后,这几个人的音量都不自觉地低了许多。
好在听见动静的困困很快就带着栗子从房间里跑出来了,而且很有礼貌地说:“爷爷好,叔叔阿姨好,你们都是我妈妈的朋友吗?”
徐教授反应过来,慈祥地应声:“好好好,你也好。”
随后他转向沈泠:“这个是你的小朋友?”
“嗯。”
好在徐教授已经在郑昱告诉他的八卦里做足了心理准备,他半开玩笑道:“真能藏啊你小泠,一点没让我们知道。”
就在这时,外卖到了。
人家特意来送乔迁礼物,沈泠不可能收下礼物就让他们走,好在他点了好几家外卖,分量也不小,吃还是够吃的。
把人都安顿好后,沈泠看向了站在他旁边的陆庭鹤。
他能感觉出来陆少爷有点不高兴,但刚刚有人跟他打招呼,Alpha也显得礼貌而周到,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和全世界甩脸子。
“我订了一家酒店的外卖,”陆庭鹤低声说,“加急单,应该赶得上。”
沈泠说了声“谢谢”。
“你打算怎么跟他们介绍我?”陆庭鹤忽然抵到他耳边,声音很轻。
“债主。”沈泠说。
陆庭鹤在他身后很不满地皱了皱眉,但没让沈泠看见。
困困抱着栗子,被几个年轻人围着捏脸、撸毛、夸可爱。
可能是因为知道这些人都是沈泠的朋友,陆砚宁显得十分得意,被夸的都有点压不住嘴角了。
“是的叔叔阿姨,”困困说,“很多人都有这么夸过我。”
他想起了之前看过的动画片,然后继续显摆道:“我可能是小孩子商店里卖得最最最贵的小孩吧。”
困困看见不远处的沈泠很轻地笑了一下,陆庭鹤则故意说:“你是小孩子商店里最会说大话的小孩。”
“骗人!”
“妈妈,”他追问沈泠,“我是不是‘小孩子商店’里最好的小孩?”
沈泠把他抱上餐椅:“你是我心里最好的小孩。”
困困满意了,他仰起脑袋:“爸爸你听见了没有?”
这会儿别说是跟沈泠已经认识了四年的徐教授和郑昱,就连其他两个人都觉得有点震惊。
沈泠平时形容寡淡,话不多,情绪也浅,好像天塌下来于他而言也不过是天塌了。
朱去华还跟同门偷偷说过,沈师哥要是搁修真世界里,那必定是走清净道的奇才。无论他们在讨论多么劲爆的八卦,沈泠看上去都是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但要是郑昱非要拉他参与,他也会在众人都各自发表完意见之后,说一句万能的:“真没想到。”
有两个外向的年轻人和一个叽叽喳喳的小孩在餐桌上,气氛倒也不至于尴尬。
只是没人敢把话题往沈泠跟陆庭鹤的关系上引。
困困在他们的夸奖声中得意地背了好几首古诗,还展示了自己现在已经会用手指算数了,10以内的加减法他都已经熟练掌握。
直到徐教授忍不住喝了几杯小酒,才由他问出了几个人心里最想问的那个问题:“小泠啊,你跟陆部长是……”
“哈哈,老师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没想到你们两个早就认识,这世界真小。”
陆庭鹤面无表情地抽出纸巾给把脸吃脏了的困困擦嘴。
然后他听见沈泠毫不委婉地说:“恋爱关系。”
“挺好挺好。”徐教授说。
郑昱也笑容僵硬地说:“确实特别般配。”
陆庭鹤在桌子底下用膝盖碰了碰沈泠的腿,然后就这么抵住不拿开了。
等人都走了,陆庭鹤很自觉地把餐桌上的包装盒跟一次性餐具都收拾干净。
沈泠则被困困拉到了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陆砚宁最近很喜欢的一部动画片。
“我都忘记了,”困困看到一半,忽然说,“我也有给妈妈带礼物的。”
说完他从书包里翻出一个塑料盒,盒子里只有一大一小两粒草莓,他向沈泠郑重介绍道:“这个大一点的叫小肥,小一点的叫小小肥,都是我养的草莓妈妈生出来的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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