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画在沈泠落脚的客房里足足待了快半小时才走。
临走的时候她顺手抄走了陆峙刚才拿给沈泠的红包,捏了捏,还挺丰厚。
“里面多少钱?”
沈泠:“不知道,还没数。”
陈画打开红包,从里边抽出几百块,丢给沈泠:“剩下的我先替你保管。”
沈泠早就习惯了,知道这红包在他兜里捂不热。人后,他其实不怎么爱笑,薄唇始终轻抿着,整张脸看起来带着几分疏离与锋利的质感。
还有与年龄不大相符的成熟。
“妈,”他轻声叫住陈画,再次提醒,“别再出去赌了。”
“知道了。”陈画今天心情好,不打算跟这烦人的小孩儿一般见识,“我不都跟你说了么,这次你妈真的改了。”
……
初来乍到,沈泠有意避免在房子里四处乱走。
晚饭后,他就安分地待在了房间里,只是以往在家里,洗完澡后他就会把一家人换下来的脏衣服都拿到阳台去洗。
陈画不事生产、不干家务,沈泠从小不仅要给自己当妈,还得给他妈当妈。
陆家别墅有那么多佣人,当然犯不上让他干活。
不过出于习惯,也因为还不太适应使唤别人,沈泠还是打算将换下来的衣服送去洗衣房。
不料没等他找到洗衣房,就在一楼撞上了下楼来拿饮料的陆庭鹤。
晚上他没下来吃饭,大概是不想跟陈画母子同桌的缘故。
陆庭鹤出身显赫,还有得天独厚的高等级信息素,当然,他的外貌条件也跟这一切相匹配。毕竟他母亲是同样罕见的顶级Omega,婚前曾是本国风靡一时的歌星兼演员,公认的大美人。
他发梢微湿,像是也才刚刚洗过澡,五官很深邃,近距离看给人一种极强的冲击力与辨识度,几乎艳出了一种雌雄莫辨的稠丽感。
华丽、矜贵。
真是个好命的富贵少爷。
反观沈泠,他妈来之前只记得给他买了两套外穿的新衣服撑场面,睡衣却还是旧的。
他身上套着件洗得泄了形的白色短袖,松松垮垮,薄得都快要透了。颈后什么防护措施也没有,阻隔贴也不知道糊一张。
陆庭鹤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么小就会勾|引人了,果然随他那个婊|子妈。
恶心。
陆庭鹤从佣人那里听说沈泠是个Omega,最劣等的那种,虽然他的腺体还没有完全发育成熟,但在家里也需要避免释放信息素。
毕竟劣等Omega极其容易因为Alpha释放的信息素而应激发|情,哪怕浓度并不高。
哪怕对方只是个同样低等级的Alpha。
陆庭鹤并不打算跟他说话,多看这对母子一眼,都是脏了他的眼睛。
但就在他打算转身离去的时候,这个不知好歹的Omega居然小声地叫住了他:“陆……哥。”
“洗衣房在哪里?”
陆庭鹤好像很不耐烦,沉默片刻,才抬手纡尊降贵地给他指了路:“直走。看门牌。”
“谢谢哥。”
指完路后,陆庭鹤就莫名其妙生气地上楼了。
这少爷有点奇怪,沈泠心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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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本古耽预收《邪祟(带球跑)》文案如下:
池影生于亥子之交,天生阴重,易招阴邪。
七岁那年他生了场大病,药石无医,家人走投无路,只好将他送进佛寺寄名入籍。
清清静静地长到十七岁,池影忽然开始连日噩梦缠身。梦里,他在佛祖金身的慈目底下,被邪物压在供桌上苟合。
香火鼎盛的佛门,竟无一人看出他身上沾染邪气。
池影每日一盏驱邪安神茶下去,可肚子却一天天地大了起来。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有了身孕。
男人……也能怀孕么?
池影逃出了这个庇护了他十年的寺庙,怀着身子,他不敢回家,也无处可去。
谁知路上却遇见了一位极好心的贵公子,还收留他入府,朝夕相处,两人逐渐互生情愫。
他用棉布裹紧了肚子,生怕被人发现自己像个怪物,但有天夜里,还是让那男人发现了他身体的异样。
可想象中的鄙夷和厌弃并没有发生,男人只是平静温和地对着他笑了笑,还和他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你别怕,孩子生下来,我就是他亲阿爷。”
贵公子风风光光地娶了他,他成了男人的妻。
孩子平安生产。池影苍白着脸,第一句话:“它……有没有什么不正常?”
他忧心忡忡了好几个月,总怕这孩子生下来也是个妖怪。
男人盯着怀中婴孩没有五官的脸,平静地笑着:“虎头虎脑,是个好孩子。”
池影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第2章
陆少爷从小就有赖床的毛病,几乎每天早上都要迟到。
高一开学以来,他就没能囫囵上完过一节早读课,班主任为此批评过他好几次,陆庭鹤也没放在心上。
又不是他的错,早读课太早了,大少爷起不来,完全合情合理。
今天得了陆峙吩咐的崔阿姨提前敲门提醒他起床,三催四请,好说歹说才把陆庭鹤叫醒了。
没睡够点的陆庭鹤很不高兴,磨磨蹭蹭地洗漱完,下楼的时候他瞥了餐桌旁那两大一小——三位贱|人一眼,一声没吭,提起自己空荡荡的书包就走。
“陆庭鹤!”陆峙叫住他,“我平时怎么教你的?一点礼貌也没有。”
“哎呀老陆,大早上的,别动肝火。”陈画柔声劝过,又扭头看向陆庭鹤,“庭鹤,吃一点早餐再走吧。”
陆庭鹤谁都没搭理,戴上耳机,然后坐在鞋凳上等着佣人崔姨给他穿鞋。
陈画连忙对着已经背好书包的沈泠使了一个眼色:“小泠,拿个三明治让哥哥在路上吃。”
沈泠接过了阿姨递过来的袋子,然后急急忙忙地追上了陆庭鹤的背影。
陆峙冷着张脸,对陈画叹了口气:“这臭小子,都是让家里那几个阿姨给惯坏了……”
陆庭鹤前脚才刚上车,沈泠后脚就拉开了另半边的车门。
陆庭鹤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才想起来,上周末他爸的秘书带沈泠去办了转校手续,以后这个小拖油瓶就得跟他在一个学校念书了。
怪不得今天一大早就把他吵醒了。
车子刚启动,沈泠就殷勤地把刚才阿姨拿给他的早餐递了过去:“早餐。”
陆庭鹤还是那副拽样,拿他当空气。
沈泠手酸了,又轻声叫他:“……哥?”
被迫早起,又被迫跟这个讨厌的Omega共乘一车,陆庭鹤的心情糟糕透了,偏偏这个不长眼的小贱|人还自己往上凑。
他看了沈泠一眼,上下嘴唇轻蔑地动了动:“滚开。”
顿了顿,又忍无可忍道:“谁是你哥?滚远点。”
陆庭鹤骂完,心里总算痛快了一些,他抱着手臂闭目养神,没去注意沈泠的反应。
可能快哭了,活该。他想,谁让他非要来招惹自己。
和陆庭鹤预想的不大一样,沈泠本人并没有哭,眼睛没红、脸也没红。
从小寄人篱下,沈泠已经习惯了被排斥和被讨厌,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把陆少爷不要的早餐收进了自己的书包,刚好他早上没怎么吃饱。
班级里。
陆庭鹤趴着睡完了一节早自习,直到第一节上课铃响完,陆庭鹤都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迷迷糊糊的,同桌向子恒忽然用笔帽戳了戳他的手臂,低声说:“诶,庭鹤,这个新同学长得还挺漂亮的。”
陆庭鹤被他戳醒了,一抬头,就跟站在讲台上的沈泠对上了视线。
怎么……
阴、魂、不、散?
沈泠很瘦,个子也不高,上来就殷殷地喊他叫“哥”,陆庭鹤想当然地以为他应该比自己小,估计还在念初中。
没想到他居然跟自己上同一年级……陆庭鹤顿时将他爸陆峙的秘书也归入了“贱|人”的行列,一个年级总共有九个班,怎么就非得把人往他们班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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