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沈泠才总算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和沈泠小时候所接触的那些人比起来,燕溪简直是个十成十的“文明人”,连骂人都显得没什么攻击性。
“我为什么要羞耻?”沈泠轻飘飘地反问,“脚踏两条船的人又不是我。你不敢去质问你那位未婚夫,跟我说这两句话就能让你感到痛快吗?”
燕溪拧了拧眉,气得脸都红了一点。
“在庭鹤面前装得可怜兮兮的,在我这里你就原形毕露了,你能不能要点脸?”
“他就是被你给骗了,沈泠!”
他声音刚停,门外忽然响起了输密码的声音。
陆庭鹤回来了。
与此同时,燕溪的声音也停了。
回来的那人看了眼出现在家里的燕溪,皱眉道:“不是让你别来这里找我?”
“可是今天是你生日啊,”燕溪有点委屈地说,“虽然你说今年不想过,但我还是想来给你送个蛋糕。过生日,怎么能连个蛋糕都没有啊?”
Alpha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他说话,低下头,没找着自己那双拖鞋,他问沈泠:“我拖鞋呢?”
沈泠说:“你未婚妻穿走了。”
陆庭鹤瞪了眼燕溪,后者连忙把鞋脱下来还他:“刚刚也没人提醒我这鞋是你的啊……”
Alpha没穿那双拖鞋,他看向沈泠:“我说没说过我的东西别人不能碰?”
“他不是别人。”沈泠说,“他是你未来的妻子。”
陆庭鹤骤然哑火。
过了会儿,少爷忽然把其中一只拖鞋踢飞到了客厅,吓得原本窝在沙发上的栗子跳了起来。
燕溪难以置信地看了陆庭鹤一眼,陆少爷平时在外头待人接物总是冷冰冰的,虽然算不上持重老成、处变不惊,但好歹也“初具人形”。
怎么今天回了这里,就变得这么不成熟了?
“蛋糕送到了,你可以回去了。”陆庭鹤转头对他道。
燕溪看起来挺委屈:“可我想陪你一起过生日嘛,就这么着急赶我走?”
陆庭鹤看着厨房里沈泠系着围裙的背影,觉得这个人今天好像有点不太一样,带着股气似的,说话也含着刺。
于是便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赶紧滚”,临时更改成了:“行,那就吃完饭再走。”
陆庭鹤和沈泠已经有一段时间都不说话了。
平时两人的交流其实挺正常,陆庭鹤但凡开口问,沈泠就会回答,前者提出要求,后者就会尽量满足,只不过两人之间从那天之后,就没再说过多余的话了。
可生活不是拍电影,也不止那几句简洁明了的台词,然而平时除了必要的交流,他们之间的“琐碎”细节几乎全都没有了。
陆庭鹤不知道该怎么办。
原本先来道歉服软的人总是沈泠,可现在他不来给少爷台阶下了,陆庭鹤好像就对此毫无办法了。
Alpha琢磨了几天,想到的唯一解法就是“要求”,要求沈泠为他做顿饭,而沈泠做的菜一定难吃得要死,那么少爷就可以借此大做文章。
两人只要有来有回多说几句话,关系自然而然也就和缓了。
他是这样想的。
但现在却产生了一个变量,燕溪。
论挑食和挑剔,燕溪必然比不上陆少爷,但坐下后他看着这一桌子的冷菜,实在有点沉默。
“这怎么吃啊?”燕溪瞥了眼陆庭鹤,低声嘟囔道,“别一会儿我们三个全进医院了。”
没人说话。
陆庭鹤从一盘焦黑的醋排骨中挑出了一块稍微没那么黑的,尝了一口,苦的。
他面无表情地吃完了,然后好心地往燕溪碗里夹了两块最黑的:“挺好吃的,你试试。”
燕溪咬了一小口,脸色越来越难看。
陆庭鹤紧接着又把筷子伸向了不远处的一盘盐焗海鲜,海鲜这玩意哪怕是直接用水煮熟,只要够新鲜,都不能难吃到哪里去。
少爷抱着几分期待吃了一口,差点脱口而出一句脏话……
咸得头疼。
见沈泠面不改色地夹着面前的那盘凉拌西蓝花,燕溪也好奇地伸过去夹了一筷子。
西蓝花煮得半生不熟,凉拌的酱料不知道沈泠是怎么调的,一点味都没有,吃一口感觉“青翠欲滴”的都快回归大自然了。
燕溪终于忍不住了,他看向陆庭鹤:“庭鹤哥,不然我们还是去外边找家餐厅吧,这些东西真的能吃吗?”
陆庭鹤自己讽刺沈泠煮的东西难吃时,心里觉得理所当然,可听见别人指责沈泠做的菜,少爷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不爱吃就滚,”他说,“逼你吃了?”
燕溪脸色顿时更差了。
三人沉默地吃完了这顿“有滋有味”的晚餐。陆庭鹤今天不知道犯的什么病,吃得竟然不少,就是饮水机里的水差点让少爷灌下去半桶。
快结束的时候,客厅那边忽然传来了一阵声响。
燕溪心里一紧,感觉不好,忙抢在两人之前跑到了客厅。
“我的蛋糕!”他叫了一声。
客厅里,栗子把燕溪放在茶几上的蛋糕打翻了,并且毫无改悔之意,在几人目睹案发现场的时候,此猫还抬起爪子揍了那包装壳几下。
燕溪有点着急地跑了上来,察看了一下那块精美的蛋糕:“啊……我特意定的,这都摔烂了。”
好在蛋糕包装得挺严实,虽然从茶几上翻了下来,但好歹没弄脏地板。
陆庭鹤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叫了声“栗子”,犯罪嫌疑猫立即窜远了,跑进了沈泠的那间卧室。
“一只猫它懂什么,”少爷说,“谁让你放茶几上?”
燕溪快气死了:“我没想放这里,可冰箱里放满了东西,根本就装不下!”
他觉得自己今天过来,简直就是来找罪受的,家里人都劝他别跟陆庭鹤养的小东西计较,可他就是气不过。
98.8%的匹配度,他第一眼看到陆庭鹤的时候,心里都恍惚了,仿佛原本单调的黑白世界都被绘上了浓墨重彩的颜色。
燕溪自认为也是个骄傲的人,可Alpha的冷漠却让他觉得自己连个玩物还不如。
他偷偷瞪了一言不发的沈泠一眼,实在气不过,借口家里的司机还没过来,在这里又待了一会儿。
等到沈泠养的那只猫从次卧里探头探脑地出来了,燕溪就一路尾随它到了客厅里。
他看着那只猫在地毯上盘好身体,正当栗子伸爪要给自己舔毛的时候,燕溪报复似的,忽然偷偷踩了一脚它垂下来的那条毛绒绒的尾巴。
栗子吃痛,一下就跑开了,叫声很凄厉。
燕溪也被吓了一跳。
过来收拾蛋糕残骸的沈泠不小心看见了全程,面色陡然冷了下来。
他很小的时候养过一只仓鼠,是上一个面容已经模糊不清的“爸爸”送给他的。
沈泠当时有点害怕地收下了这个礼物,他其实有点怕老鼠,仓鼠对他来说就是长得老实一点的耗子,可后来养久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就没那么可怕了。
然后他又跟着陈画到了新家庭,没几天,那只仓鼠被“新爸爸”的儿子当着沈泠的面摔死了。
那是沈泠第一次主动跟人打架,把那个“哥哥”的脸和脖子都挠破了几道口子,差点被赶出家门。
正当燕溪不知所措的时候,沈泠忽然走到他面前,对着他就是劈头盖脸的一巴掌。
燕溪被打懵了,愣愣地呆在那里。
陆庭鹤从没见过沈泠跟谁发过这么大的火,追过来问了句:“干嘛打他?”
“他故意踩的。”
沈泠答了一句,就去抱栗子,小猫在他怀里哀哀叫着,看起来非常可怜。
沈泠一瞬间觉得愤怒又难过。
以前,他们奈何不了陈画,就欺负她的儿子。现在,燕溪奈何不了自己,就欺负他的猫。
燕溪捂着脸,见被沈泠揭穿了,他也觉得丢脸,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还是冲着沈泠问:“你凭什么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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