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完了?”
“嗯。”
陆庭鹤语气不太好:“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我消息?”
沈泠缓慢地说:“刚才打了麻药,做了肠胃镜,没时间看手机。”
“医生怎么说?”
沈泠面不改色:“有点胃炎,不严重。”
“行。”
陆庭鹤那边看起来似乎挺忙的,沈泠注意到他的头发梳起来了,露出了一丝不苟的鬓角和发际线。
没聊几句,Alpha那边就挂断了通话。
时间没到,沈泠还得输完液才能走。
隔壁床有对夫妻,沈泠刚才发呆时听了一耳朵,两人好像是备孕一年多才怀上的这一胎,结果孕九周了都没胎心,只好被迫终止妊娠。
妻子抹着眼泪,丈夫也在旁边一言不发。
该做的检查沈泠都做过,他知道这个孩子非常健康,但做完手术的时候,沈泠反倒松了一口气。
孩子,沈泠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留,也不打算再仔细考虑,然后拖泥带水地慢慢做决定。
没必要。
他跟陆庭鹤没未来,沈泠也不想这个小孩以后跟自己一样。
又不是没得选,干嘛要辛苦地把它生下来,再让它辛苦地长大呢?
回到家,沈泠睡了个很长的午觉。
醒来看了两眼手机,确定陆庭鹤没有发消息过来,本想直接点出去,却扫到朋友圈那一栏冒出了晁澈的头像。
晁澈平时不怎么发东西,沈泠加的人少,点开朋友圈通常只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游戏广告。
鬼使神差的,他点开了朋友圈。
晁澈分享了几张照片,是场订婚宴,排场很大,到处都是粉白相间的玫瑰花,仪式台上站着两个人,一黑一白两套西装、胸前佩戴着同款式的钻石胸针。
沈泠盯着其中一位主角的脸看了很久,过了几分钟,才轻轻地吐出口气。
像是在叹气,又好像并不是。
陆庭鹤送了燕溪一套古董蓝宝石首饰作为订婚礼物,实况图中宝石外溢着柔和的火彩,很漂亮。
沈泠关掉手机,眼珠子发涩地转动了一下,至少今天不用再担心了,他觉得Alpha晚上应该不会回这里了。
……
陆庭鹤直到半夜才回来,整个人喝得醉醺醺的。
一进门Alpha就直奔向沈泠的那间卧室。
刚睡着的沈泠被他吵醒了,喝醉的Alpha没轻没重地将他搂进怀里,沈泠小声提醒:“……我的骨头还没好。”
陆庭鹤把他的脸掰过来,才发现这人不仅脸是白的,就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他总算松开了沈泠。
“刚才忘了,”他说,“疼吗?”
沈泠怕他忽然起欲,于是刻意捂着受伤的位置点了点头。
陆庭鹤“哼”了一声,使唤他:“我要喝醒酒汤。”
沈泠只好从床上起来,刚站稳,却被Alpha勾住了腰:“我订婚了,沈泠。”
“你不恭喜我?”
沈泠依然是那副温和的语调:“恭喜。”
他说完,陆庭鹤又一脸的不高兴。
Alpha把额头抵在他后腰上,忽然说:“你转过来,我想亲你。”
沈泠很听话,转过身、低着脸,面无表情地任由陆庭鹤亲吻。
“你是不是吃醋了?”
沈泠不知道少爷想听什么,他想了想,说:“燕溪挺好的。”
陆庭鹤力道挺重地掐住了他的脸颊,借着客厅透进来的灯光,他看清了沈泠的脸,也看见了他的眼神。
还是那样冷淡又温和。
吃醋?他有在乎过么?
“他确实挺好的,98.8%的匹配度,我跟他以后的孩子只会是S级的,AO无所谓,最好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你觉得呢?”
沈泠看着他说:“我也觉得好,你会如愿的,庭鹤。”
Omega第一次这样亲昵地叫他的名字,说的话却让陆庭鹤忍不住咬紧了牙关,他的眼神冷了下来:“庭鹤?你也配这样叫我?”
顿了顿,他又质问道:“故意的是不是?”
沈泠说了句“对不起”,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话。
“滚!”
沈泠关上卧室的门,拖着疲惫的身体到厨房里煮了一小锅蜂蜜苹果茶,晾到温热,才端进去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还喝吗?”
陆庭鹤好像已经睡着了。
他在一片寂静里等了会儿,没等到少爷的下一句话,于是默默地关掉了那盏昏黄的台灯。
再次关上门,脸颊上痒了痒,有一滴在眼眶里蓄了很久的眼泪忽然从他左眼滑落下来。
沈泠面无表情地抬手把那滴泪从脸上拭去了。
第45章
沈泠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下午, 挺用心地折腾出了一桌子色香味俱无的饭菜。
傍晚时他看着那一桌冷掉的菜,沉默了一会儿,期间栗子听见动静, 还跳上椅背往桌上瞄了眼,这次这只大馋猫竟然斯文地没伸爪,而是掉转猫头安静地跑开了。
大过年的,食材贵了不少, 海鲜涨价涨得狠就算了,去晚了还断货。
陆庭鹤中午才忽然给他发了条消息, 说:-今晚想吃你做的饭。
沈泠把看到的“少爷可能会吃”的食材各买了一点, 煮了一部分, 现在冰箱里满满当当还塞着剩下的那部分。
不过往好处想,虽然弄的卖相不怎么样,但至少都煮熟了,熟过头了那也是熟,反正吃不死人。
正当他思考要不要偷偷点几份外卖换进去做做样子时,门铃突然响了。
电子锁又用不上钥匙, 陆少爷要回家,犯不着这么摁门铃,除非他又在故意逗沈泠玩。
沈泠走过去开了门。
果不其然,门外站着的人是燕溪。
陆庭鹤不喜欢带朋友回这里, 家里平时也不会忽然来客人, 燕溪很自然地走进来,然后穿走了沈泠提前在玄关地毯上摆好的,属于陆庭鹤的那双拖鞋。
“庭鹤哥还没回来吗?”他顺手想把手上的蛋糕递给沈泠,“先放冰箱里吧,一会儿化了。”
他的态度说不上好, 但也说不上不好,挺客气,像是在跟未婚夫家里的佣工说话。
沈泠没接话茬,也没接蛋糕。
燕溪一撇嘴,干脆自己走向了冰箱,打开门才发现,冷藏室已经被乱七八糟的食材塞满了,别说放个蛋糕,放瓶容量大点儿的饮料都够呛。
“这么乱啊……”燕溪小声咕哝道,又回头瞥了眼沈泠,“也不知道过来帮帮忙。”
冰箱里除了蔬菜,还有些湿淋淋的用盘子盛起来的海鲜,燕溪觉得脏,没敢伸手碰,于是只好把那个蛋糕先放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放完蛋糕,他又折回来,扫了眼桌上的菜,忍不住皱眉道:“今天是庭鹤哥的生日,你就给他做这些,这能吃吗?”
桌上焦的焦、糊的糊,不像是要给谁过生日,反倒像是要逼谁招供。
沈泠不说话,他就追过去,抓住沈泠的小臂:“喂,我跟你说话呢。”
燕溪的左手中指上戴了枚订婚戒指,挺大颗钻,至于值多少钱,沈泠看不出来,他对这个没研究。
“你想说什么?”沈泠问。
“你觉得呢?”燕溪说,“我跟陆庭鹤已经订婚了,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一两年内,我们就会结婚。”
他看向沈泠,俨然一副主人的样子:“你跟了庭鹤这么多年,无非就是图财吧。到时候你管他要房子也好、要车子也罢,我都无所谓,嫌不够,我们燕家也可以给你一点补偿。”
“但你何必死乞白赖地赖在他身边不走呢?”
沈泠听完他说的话,心里只觉得好笑,他懒得解释,因此只是有点不耐烦地说:“你去问他吧。”
燕溪瞪着眼睛:“你……你这个人怎么油盐不进?”
过了会儿,他才总算又憋出一句嘲讽的话:“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沈泠,你受教育程度比你那个妈高那么多,你现在这样……难道都不觉得羞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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