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刚刚提了太多的玩具了,所以我的手指有一点点痛。”
“我早都会自己穿衣服了,没有骗你。”
沈泠并没有拆穿他,曾经陆少爷赖床不想去上课,正是沈泠伺候那位“半身不遂”的Alpha把睡衣换下来的。
相比起来,显得格外配合的困困的衣服就要比那个人好穿得多。
“叔叔妈妈,”他有点期待地对沈泠说,“我现在变得香喷喷的了。”
可惜Omega好像并没有听懂他的言外之意,于是他从陆庭鹤的大行李箱里找到了自己最喜欢的玩偶,接着把玩偶放到了枕头上。
“睡觉前要亲一下,”困困嘴里絮絮叨叨,但音量其实并不小,“宝宝你说是吗?”
“你很想要一个晚安吻对不对?”
“我就知道,”困困说,“那我就轻轻地亲你一下吧?”
给那只玩偶盖上了自己的毯子,困困就转过身眼巴巴地盯着沈泠看。
沈泠就算是个木头,在困困绘声绘色地演绎之下,也明白了他的意图。
“过来吧。”
困困一下就蹦到了床边,沈泠亲了亲他的额头:“在床上不要乱跑。”
“我知道啦!”靠自己的努力得到了一个晚安吻的困困乖乖地躺到了那只玩偶的旁边,“叔叔妈妈,我喜欢你的床。”
“你的床和地板一样舒服。”
沈泠闻言摁了摁自己的床:“那么硬吗?”
“是有一点硬,但是我还是很喜欢躺的……”
正当沈泠想着要不要再往床单底下铺一层旧棉被时,浴室里忽然传来了几声闷响。
他心里猛地一跳,转身敲门:“陆庭鹤?”
“怎么了?”
陆庭鹤没想到窄小的浴室内漫起水雾后,他的视力更差了,连沐浴露的泵头他都得靠手摸索。
“……没事。”他的声音也显得闷闷的。
浴室的门把手是松的,不能上锁,但沈泠因为一直是一个人住,因此也没有及时找人来处理。
他对学业和论文越是显得上心,在生活起居上就显得越是敷衍。
犹豫了几秒,还是觉得不太放心的沈泠轻轻把门推开了一条缝。
他看见里头的洗浴用品掉了一地,Alpha半蹲下去,捡的费劲,想要物归其位就更费劲了。
沈泠无声地走了进去,关上门。
直到他走到Alpha近前,陆庭鹤才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有些失措地抬起了头。
他的发梢被打湿了,胸上的纱布也明显湿了一点,别说伤口沾水有一定概率引发感染,要是不小心在浴室里摔了一跤,还有牵拉伤口造成缝合处撕裂的可能。
“没关系?”
沈泠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显得湿漉而狼狈的Alpha,语气听起来几乎冷出了一股愠怒:“你的眼睛到底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跑到我这里装可怜很好玩吗?”
他话音刚落,困困就贴在门外着急道:“爸爸,叔叔妈妈,你们不要吵架!”
浴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沈泠把门打开了一条缝,跟困困说:“没吵架。躺回床上,快点。”
困困只好抱着玩偶又回到了床上。
等他关好门回来,Alpha才垂着眼,说了声:“……对不起。”
他猜到自己这样黏黏腻腻地带着小孩忽然跑过来,也许会让沈泠感到厌烦或者恶心。
但在医院里闲得长毛的陆庭鹤还是害怕沈泠会被那个姓邬的穷酸Alpha骗走,89%的匹配度……想做点什么好像都显得轻而易举。
还有跟他同在一个导师底下的同门师兄郑昱,那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不起。”他又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
沈泠没再说话。
“出事那天,我手机上有百来个未接电话,其中八十八个……”
他抬起头,看着沈泠模糊的轮廓。
“是你。”
所以陆庭鹤就像曾经那个因为八十七通未接电话而鼓起勇气追问Alpha的沈泠一样,等不到周末,也等不到出院,就火急火燎地追到了他这里来。
想见他,也想得到一个不掺谎言的答案。
陆庭鹤是在转入普通病房后才拿到的手机,等到其中一只眼睛逐渐能看清近处的东西后,他才翻起了跟这件事有关的新闻资讯。
清理现场时有记者对着正在寻找失踪亲朋的人群按下了快门,于是那个显得有些失魂落魄的沈泠就这样被定格在了在他们之中……
在人群罅隙里露出了略显模糊的一张脸。
其实镜头并没有捕捉到他当时清晰的表情,可当陆庭鹤翻到那张照片时,还是觉得心脏像是被突然揪紧了。
那么危险,为什么要去现场?
万一那两个枪击犯尚未被制服呢?
按照沈泠的性格,对于不甚在意甚至是痛恨的人,如果对方爽约,并且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接。
他不会浪费时间等待太久,也不会打这么多通电话,只会转身就走。
陆庭鹤开始觉得急迫,但不知道为什么急迫,在那些人群中看见沈泠时,他的心跳快到像要死掉一样。
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在伤害、强迫和索求。
也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放不下,而沈泠自始至终,压根就没“拿起”过。
所以过去那纠纠缠缠的七年,和后来失去他的四年,全都是陆庭鹤一厢情愿的笑话。
所以哪怕一辈子都再得不到……沈泠要跟别人在一起,那也是他活该,他认了。
本来就没有爱,还要怎么强求?
可……是吗?
过分强烈的心跳声让他动摇了。他忽然觉得,如果能从沈泠嘴里得到那个答案,就算现在突然死了也能甘愿。
第86章
意料之中的, 沈泠并没有对他的话产生什么反应。
还来不及感到失落,Omega略显冰凉的指尖忽然从他腺体上滑过,似乎是为了确认什么, 中途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指腹又贴下来,在那一小块地方反复摩挲了两遍。
陆庭鹤感到被他碰过的皮肤如同被电流舔过一样,传来了难以抑制的颤栗感。
“你这里, ”沈泠问他,“为什么有疤?”
陆庭鹤下意识想找一个借口, 但腺体几乎是特殊人种体表最敏|感的一块皮肤, 这么明显的刀伤留下的疤痕, 他总不能说是不小心被刀扎的,还不小心扎得那么深。
但把实话说出来,就好像是在刻意向他诉苦。
“不能说?”
如果跟他记忆中的沈泠相比,今晚Omega的语气其实显得有点“冲”,平时只是冷,现在却显得又冷又硬, 明显含怒。
于是沉默片刻后,陆庭鹤还是向他坦白了:“三年多以前,我跟燕家商量退婚事宜,让他们家提条件, 不过分的要求我都可以接受, 反正是我爸掏钱来赔。”
“陆秉正……我家那老东西跟他们家私底下商量说,干脆给我下点药,等发热期过完……”
他没有说得太清楚,但沈泠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燕溪偷偷把这件事告诉了我,他说不想被他们当成工具, 问我该怎么办。”
这么长时间,燕溪早明白过来了,陆庭鹤心里有人、不愿意,就算勉强履行了婚约,婚后Alpha不高兴,他也不会多幸福。
得利的只有除了他们之外的陆燕两家人。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陆庭鹤显得恹恹的,“我那时候还是个小政务官,升任办公厅主任的最终任命通知还没下来,陆秉正也还没正式病退。”
“这次被我糊弄过去了,保不齐什么时候还有下次……不是燕溪,也可能是其他晏东、阎北的。”
“我就干脆往这扎了一刀,”他轻描淡写地说,“反反复复治了快一年才好,所以留了疤。”
陆庭鹤的腺体彻底痊愈那天,陆秉正总算撑不住,主动申请卸任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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