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么说定了!”劳伦高兴地说着。
“我可真是迫不及待了。”费尔听到薛散的回应,如同获得了某种隐秘的许可,顿时兴奋起来,直勾勾地盯着窝在薛散臂弯里的精巧美人。
即便已沦为宠物,檀深也是头一回被人用如此露骨的目光审视。
他清楚自己不该动怒,正如兄长叮嘱的那样,他必须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
但他仍本能地感到不适,于是微微垂首,避开了对方的视线。这般回避的姿态似乎反而激起了对方更大的兴趣。若不是薛散在场,费尔恐怕早已按捺不住要动手动脚了。
劳伦也意识到费尔有些太过了,便拉了拉他的胳膊:“咱们先别打扰薛伯爵了吧。”
费尔点点头,向薛散道别后策马离去,只是在离开前仍不忘深深看了檀深一眼。
听着渐远的马蹄声,檀深依旧低垂着头。
这时,薛散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很讨厌,是吗?”
檀深微微一怔。
薛散的嗓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想不想……让他死?”
第27章 钻小树林
檀深诧异地转头看向薛散。
那双令他心悸的紫眸,此刻仿佛变成了无机质的宝石,依旧美丽,却冰冷得毫无生气。
檀深眼前闪过裴奉坠马的那一幕,不由得浑身一颤。
薛散唇角微扬,神色缓和下来:“开玩笑的。”
说着,他在檀深微蹙的眉间轻轻一吻:“瞧把你吓的。”
檀深怔怔地望着薛散,那双向来含笑的紫眸此刻还残留着方才的冷意,如同冰层下未化的寒潭。
这双眸子让檀深脊背发凉,却又奇异地感到安心。
“伯爵的幽默感……”檀深垂下眼帘,“实在特别。”
“那你可要快些习惯。”薛散含笑收拢缰绳,“毕竟,你是要长长久久陪在我身边的。”
檀深倚在薛散胸前,听着自己的心跳如马蹄嘀嗒:长长久久?
是什么意思呢?
伯爵为何要用这样的字眼,让他不禁自作多情,将这当作可靠的承诺?
马儿踱着踱着,开始低下头啃食路边的青草。
檀深轻声道:“它驮着两个人走了这么久,大概是累了。我们不如下来走走,让它歇歇。”
薛散颔首应允。
二人利落地翻身下马,并肩沿着林间小径信步而行。马儿得了自由,悠闲地跟在他们身后,不时低头食草。
二人沿着林间小径缓步前行。
走了不知多久,树丛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间或夹杂着细微的呜咽。
檀深立即停下脚步,耳尖微动,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
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薛散却轻轻拉住他的手腕,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廓:
“别去打扰……别人正和宠物做游戏呢。”
檀深先是一怔,待反应过来那声响动的含义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此刻连树叶摩挲的沙沙声落在他耳中,都染上了令人耳根发烫的隐忧。
但仔细一想,他也不是因为听到那些声音才害羞的,多数情况下,他都是一个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人。
此刻唯一的变数,是薛散正虚虚圈住他手腕的掌心。
那若即若离的触感,让他对周遭的一切动静都变得过分敏感。
“还是说……”薛散戏谑地压低声音,作势要将他往林深处带,“你也想去见识见识?”
檀深赶紧摇头:“不,非礼勿视!”
薛散低笑出声,转而牵着他往反方向走去:“那咱们可得轻着些,别叫人发现我们在这儿。否则,会很尴尬。”
“是的,会很尴尬。”檀深重重地点头,轻轻地挪动步伐。
“其实,会尴尬的只有你。”薛散好笑地刮刮檀深高挺的鼻梁,“他们应该也习惯这种事情了。”
檀深微微一怔,不由得想起刚刚两位爵士挤眉弄眼说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他虽然未经人事,但到底也是在世家里长大的男孩,大抵知道费尔爵士的邀约内容是什么。
正因心知肚明,才更觉不适。
不过转念一想:身为宠物,哪里有不适的权利?
檀深低声问:“那么说来,您也习惯这样的场面了吗?”
薛散微微一怔,笑道:“像我这等出身的人,什么场面都很习惯。”
这模棱两可的回答让檀深心里七上八下。
他上前半步,声音更低了:“那……伯爵喜欢这样的场面吗?”
薛散脚步稍顿:“为什么这么问?”
檀深抿了抿唇:“我在想,若是您喜欢……我是不是也该学着喜欢。”
“学着喜欢?”薛散眼眸微凝,“我知道你学习能力很强,但唯独是‘喜欢’,这个事情是无法通过刻苦学习而获得的。”
“我明白。”檀深苦涩地道,“但起码我能试着习惯。”
檀深低着头,不敢去看薛散的表情。
空气中的沉默,让风声变得明晰,连带着不远处传来暧昧不明的声响,齐齐敲击着檀深的耳膜。
檀深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薛散的回答。
良久,薛散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那你试试现在摘下眼镜,可以做到吗?”
檀深一下变得紧张,在原地僵立了半晌。
他垂着眼睑,睫毛不安地轻颤,内心经历着剧烈的天人交战。最终,他还是缓缓抬起微颤的手,指尖轻轻搭在了金丝眼镜的镜腿上。
纤细的镜腿此刻仿佛重若千钧。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取下时,却被温热的指腹轻轻按住。
薛散靠近他耳畔,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叹息:“你的记性真坏。”他说,“你忘了,我不勉强你做不愿意的事。”
檀深蓦地抬头,对上了薛散的紫眸。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那双眼中映出宝石般的光泽。
檀深仿佛被什么击中般,一股冲动涌上心头。他一手摘下眼镜,另一手径直探向薛散的后颈——
全然不顾身高和身份的差距,檀深用力将对方按向自己。
十分失礼。
野外的风拂过二人发烫的脸颊。
不知过了多久,纠缠的呼吸才稍稍分开些许距离。
薛散低笑着,温热的气息拂过檀深唇边:“好像是第一次……”
“第一次什么?”檀深轻声问。
薛散指尖轻触他手中的眼镜:“第一次见你单手摘眼镜。”
这话是真的,檀深每次摘戴眼镜都遵守着保养指南的准则,双手持握,轻摘轻戴。长年累月,然而就在刚才,这肌肉习惯却居然失序。
檀深的耳尖顿时更烫了。
檀深的视线越过薛散肩头,瞥见不远处的树丛间,那儿有身影晃动。
原来是那对主宠整理衣衫,小心翼翼地离去。
檀深莫名松一口气,低声在薛散耳边说:“谢天谢地,他们走了。”
“是啊,”薛散含笑看向檀深,“谢天谢地,这里只有我们了。”
檀深耳根发烫,双手却仍环在薛散肩上:“你说……他们为什么偏喜欢在……这种地方?是不是有点不合常理?”
“要试试吗?”薛散含笑望进他眼里。
檀深微微一颤:“我……可能还是……”
“我知道,对您这样的贵公子而言恐怕还是有些太超过了。”薛散执起他的手,在指尖落下轻吻,“但我倒是百无禁忌。”
檀深不明白他的意思,略带迷茫地看着他。
薛散嘴唇仍贴着檀深的指尖,单膝跪下,仿佛一个执行吻手礼的骑士。
意识到薛散要做什么,檀深头顶都要冒烟:“你……你是……”
“如果不喜欢的话,随时可以戴上眼镜。”薛散的手轻轻搭在檀深裤扣上,抬眼时眸中含笑“那样……我就知道该停手了。”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