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身后有人应了一声,从队伍里退了出来,往江如野藏身的屋子走去。
江如野刚在屏风后藏好,房门便被人推开了。
他隔着屏风,看走进来的侍女端起放在托盘上的衣物,也完全没发现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拿着东西就准备离开。
对方腰间挂着的令牌一闪而过,江如野发现那制式与自己手上这个类似,仅有几处细微的差别。
江如野眼珠一转,顿时计上心头。
“姐姐。”
那侍女冷不丁被人在背后叫了一声,吓得失声惊叫:“是谁?!”
她转头便看到了一个同样端着托盘的年轻女子站在身后,对方脸上系着面帘,只露出一双漂亮的浅褐色眼睛。
“姐姐,我是挽云姐姐新来的侍女,我找不着回去的路了。”对方看起来十分着急,眼眶都急得发红,向她求助的话音可怜又无助,主动拿出证明身份的信物,“这是我的令牌,姐姐你能带我回去吗?”
被那双漂亮无辜的眼睛求助性地看着,满心警惕瞬间就消去了大半,侍女不疑有他,当即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还有一刻便是寅时。
挽云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夜色中的春熙阁,脸上神色莫辨。身后的侍女低声道:“云堂主,欲海灵舟已开,您还不去吗?”
“再等等。”挽云道,
那侍女低声劝道:“小公子觉醒的炉鼎之体罕见非常,一传出去便有好几个老主顾相中了,堂主此前想要在拍卖会前保下小公子就已经得罪了宗主,您若是执意不去,往后处境怕是更加艰难。”
“知道了,我会去的。”挽云被说中烦心事,细眉蹙起,语带不悦。
就快到约定时辰了,那人不会来了吗?
挽云刚这样想着,便隐隐察觉到远处传来的动静,精神一振,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吧。”
众侍女应了声是,鱼贯而出。
屋内瞬间空荡下来,紧接着窗户被人推开了,一道身着桃粉色衣裙的身影翻了进来。
来人穿着统一的合欢宗侍女制服,罩纱外袍,桃粉色罗裙,系着银丝刺绣的衣带,掐出一截细韧的腰肢,看起来还没习惯身上的裙子,走过来时被绊了一下。
挽云连忙伸手扶住人,饶是已经认出了面纱外的那双眼睛,还是愕然了几息,才试探地道:“……江小郎君?”
江如野把令牌往对方手中一放,幽幽叹了口气:“挽云姐姐,你的住处可是找得我好苦。”
他看向面前的女子,直截了当道:“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
春熙阁某处隐蔽角落,挽云将手中法器依照次序放了上去,法阵轰然运转,两侧假山无声地往两旁移开,露出了一条向下的通道。
通道不算长,走到底后却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水面,一艘小舟停在岸边,似已经等待他们多时。
江如野跟在挽云身后登上了船,便见船身上自动亮起了法咒,破开水面往地底沉去。
挽云又看了他一眼,笑道:“此前还不知要如何给公子安排身份,此番打扮倒恰好方便行事。”
江如野木着一张脸:“还望云堂主不要向任何人提及此事。”
“那是自然,郎君放心。”
片刻后,两人眼前便出现了一艘庞大的宝船,船身通体由玄玉打造,在幽暗海水中流转着墨玉般的光泽,以鲛人油脂为燃料的琉璃灯悬浮四周,将宝船周身照得亮如白昼。
巨大的避水琉璃罩将整艘船笼罩在内,与外部深海完全隔绝,罩外游弋着外貌凶恶的海怪作为守卫。
“灵舟分为六层,下面四层是赌坊,第五层是拍卖场,最顶层则是宗主所在之地,那里千万不能进去。”挽云看着不远处的宝船对江如野解释道。
江如野点点头。
“此次灵舟一共会开启十二个时辰,外界时间在此处是暂停的,从灵舟出去后外头也不过是拂晓时辰,而拍卖场会在最后四个时辰开启。”挽云重新与他确认了一遍两人商定好的计划,“郎君可在拍卖前的八个时辰里寻自己需要的东西,待拍卖会得手后便带着你的东西立即离开,我二弟拂雨会在灵舟外接应。”
挽云又将几瓶丹药放进江如野手中:“灵舟上除了宗主都不能使用法术,但一些阴损招数不得不防,这是合欢宗特制的清心丹,郎君先收着以备不时之需。”
“好。”江如野应下,“既然答应了帮你救人,在下必定会带着令弟全身而退,放心吧。”
挽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郑重一礼:“若非我已实在无人可用,也不愿将郎君牵扯进来。挽云此番若能出去,必报郎君大恩。”
灵舟入口已在眼前,挽云便不再多言,那海怪把三叉戟往两人面前一横,嗓音嘶哑道:“信物。”
挽云出示了自己的令牌,在海怪的视线落到江如野身上时适时道:“这是我的侍女。”
一路畅通无阻。
江如野寻了个理由中途与挽云分开,准备先将前几层的赌坊都搜寻一遍看有没有归墟引的线索。
就是这身衣服……
江如野扯了扯衣服上的罩纱,刚在犹豫要不要把衣服换了,就听有人在背后叫他道:“那边的,你不好好看着赌桌,在那做什么?”
灵舟内所有人都戴着面具,往来穿梭的侍从也同样系着面纱,虽然改变容貌的法宝在此处发挥不了作用,但一时也不担心有人会看到自己的真实样貌。
江如野默默把面纱又按紧了几分,扬起一个笑,转过身去。
叫住他的同样是一个身穿桃粉色衣裙的合欢宗侍女,不过看起来已经有了一定年纪,想是将他错认成了赌坊内偷懒的侍女,往他身边的赌桌上一指:“快去那张桌子,客人就要来了。”
赌坊内熙熙攘攘,来往客人摩肩接踵,寻个空隙溜走对江如野来说不算难事。但他很快发现装作侍女在这赌场中收集信息远比自己悄悄探听要来得快,而且还因为固定时辰就要轮换牌桌,他能光明正大地听到不同客人们的交谈。
这已经是距离拍卖开始前的最后一次轮换,江如野在看牌的时候,已经放出神识将整整四层赌坊都摸了个透,却没有探听到任何一点关于归墟引的消息。
师叔的卦到底准不准……
江如野暗中嘀咕,地点在离尘天,坎卦,对应所寻之物的位置与水有关,这怎么看都是在欲海灵舟内没跑了,可到现在都没看到一点影子,别又是像他乱点的姻缘一样不靠谱吧。
“啪!”
响亮的巴掌声突然将江如野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抬眼看去,皱了皱眉。
这一场出现在赌桌旁的是两个年轻男人,不同于其他人都戴着遮掩身份的面具,这两人大大咧咧地露着脸,一个厚嘴唇,一个瘦长脸。
那瘦长脸正把身边的一个女子粗暴地往牌桌旁扯,见人万分不情愿地一直哭哭啼啼,颇觉在人前被下了面子,心中憋闷,又是一巴掌甩到了那女子脸上,凶狠道:“哭什么哭?让你上赌桌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
“四弟,秋娘不愿便罢了,你再换一样宝物与我赌便是。”那厚嘴唇阴阳怪气地一笑,“还是说你已经输个精光,拿不出一件像样的东西和我对赌?”
“四公子,求求你,不要把我给大公子。”秋娘捂着红了一片的脸,小声啜泣,“求求你……”
两人的动静颇大,四周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修士,窃窃私语。
“这不是徐家的那两位吗?”
“早就听说徐家大公子和四公子不对付,竟然水火不容到在灵舟里都能掐起来。”
“可不是嘛,这四公子今晚的牌运奇差,从第一层一直赌到了第四层,都没有胜过一局,搁谁身上不生气?”
“那个秋娘可是炉鼎之体,听说就因为徐四公子喜欢,徐家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她弄了来,竟然要拿她作赌,我看真是输红眼了。”
徐家与曲家一样都是修真世家,闲暇时江如野从曲言那听过一耳朵八卦,也不算完全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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