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因其出众的花貌,从雍朝时就被当做观赏的植株引进宫中,之后的历朝间,虽有人发现了罂粟的害处,但终是难以说服旁人放弃罂粟。
因为它可以作药用,有镇痛,止咳,止泻等功效。于男子,能壮精益元气,那更是神药了。
罂粟本无错,错的是人的贪欲。
待监正退下后,乾武帝按了按额头。
“宣厉帝既然能在承和帝在位时就能拿出如此之多的烟膏控制官员,现在他们对这些都颇有些气候了。”
“既然花籽是从南方来的,朕派一队人马去南方探查,最好能跟王家一并处理了,不要出现漏网之鱼。”
“南方。”乾武帝深思,南方世家宗族横行,难以根除。
“儿臣明白。”祝余应道。
第64章 十一皇子
今日祝余来含元殿时, 深感今日出门不济,路上碰到了难缠的十一皇子,到门口便看见六皇子在门前杵着, 他已经在这里杵了好几天了。
最近六皇子过得颇有些狼狈,大哥被驱逐出朝堂之外, 清闲在家, 听说大皇子府每隔几天都要买好些酒进去。母家也被收拾了一顿,虽不至于完了, 但也完了一半。但身为皇子,吃住肯定是不会亏的, 但却处处在碰软钉子。
他四处奔走, 效用却不大,没人愿意踏进大皇子这个火坑里。
除非全部有才干的皇子都死了, 否则大皇子再无继位之可能。
春雨贵如油, 含元殿外下了绵绵细雨,六皇子任身边的宫人如何劝他,依旧站在外面没有动。
他想进去, 但父皇并不想见他。
祝余叹了口气,让人多带一柄伞来,他撑开伞迈步走到六皇子身边,“六哥, 注重身子, 虽已入春,但淋了雨总归是不好的。”他声音平稳,将手中的伞递出去,“六哥,回去吧。”
“十弟, 父皇他……”六皇子问道。
“父皇他政务繁忙,尚无空闲。”祝余打断他,六皇子想进去为大皇子,为母家求情,可父皇最不想听人的求情之言。
“可是十弟。”六皇子神色黯淡,但仍不甘心,“大哥只是一时糊涂,顾念亲情,绝非结党营私,罪不至此,父皇连一个陈情的机会都不给我……”
“六哥。”
祝余眼神锐利,让六皇子的剩下的话僵在嘴边,“大哥被免职,非因顾念亲情,是因他忘了本分,混淆公私,而且。”祝余继续道:“大哥做的事,六哥是真不知道吗?”
他们一母同胞,感情深厚,这种事怎会瞒过六皇子的眼睛。
六皇子政事上不敏感,只有些文人都喜欢的小爱好,不然他与大皇子感情也不会这样要好。
他知道但是不在意,认为这件事不是什么谋逆的大罪,人之常情罢了,不必太过担心。
“此事尘埃落定,六哥立在此处,于事无补,徒生非议。”他看着六皇子在袖中攥紧的手,“六哥,回吧。”
身边的宫人上前接过祝余手中的伞,撑开挡去了六皇子的细雨。
“十弟,是因那道奇……”怪的声音?六皇子突然发疯,不管不顾大声问道。
六皇子话都没说完,在祝余的示意下,撑伞的那位宫人只能冒犯的用手堵住六皇子的嘴。
祝余眼神警告,在他耳边语气冰冷地说道:“六哥,为了彼此都好,有些东西还是不要说出口的好,祸从口出。”听到的人越多,死得人也越多。
乾武帝是真会让那些不该知道这些东西的人去死。
细雨飘到六皇子的手上,寒意彻骨,他嘴唇翕动,不敢再说什么。
见六皇子已经被敲打好了,祝余径直从六皇子身侧走过。
乾武帝在殿中批阅奏疏,听祝余进来,他头也不抬,问道:“打发走了?”
这自然问的是六皇子之事。
“是,六皇兄已经想通了。”
乾武帝颔首,未再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几年后,深感时日不多,但并未想着求仙问道,而是要把帝国的权柄平稳地递交给下一个继位者。
下手的力道也更为狠戾,他已经没工夫拉扯什么父子感情,而是要把他钦定的太子,未来的明君培养出来,让他未来的道路更加平坦。
“高泽已经到了东南,这是今日传来的奏疏。”
祝余打开案上的文书,上面是高泽记载了东南的详尽考察。祝余细细看完,说道:“贺喜父皇,要不了两年,我大宣的船队就能在海上航行了。”
高产作物也尽在囊中。
乾武帝不置可否。
“还有马维,飞鱼卫都查出来了。”
“明面上他与王家有些关系,往深处查,他的那位妻家也不简单。你看看吧。”说着,乾武帝示意他拿起桌上的卷宗。
祝余看到了乾武帝案上的艳红花朵,正是罂粟。他拿起卷宗细览,眉峰紧蹙,“他的妻子与康家有关系。”康家可是众多世家中最为乖顺的一个了。
乾武帝打下江山时,拉拢了不少世家,开国时朝堂上除了冯丞相那一干人,其余差不多都是有世家的背影。那些世家面上称臣,私底下不知道是怎么看不起当今皇帝是泥腿子出身。
甚至还幻想着,几百年前世家与皇帝共天下时的荣光了。
如今的朝堂上,经过政治的压制和科举让众多寒门学子进入朝堂,大半世家的人都清洗的差不多了,留下了的那些都进不了朝廷的核心圈层。
这些世家中康家是这些世家的清流,因为他太乖了。
当时乾武帝拉拢王家时,王家的条件之一便是联姻。可当时的康家是什么都不要,一副只迎王师的姿态。
世家排队分果果时,康家是除了王家分的最多的一个。
“供词说就他所知,南方就有三处私设的苗圃,只待这罂粟种到宫后苑,便向其他人暗示,这乃皇室御品,借此理由扩大种植,让这害人之物流布天下,也能让京中权贵轻易接纳。”
“可惜他也只是负责宫中种植的,知道的不多。”
“儿臣猜想,他们必是算准了太医院需要镇痛药材,旁人不知其中祸患,也不知他们掌握了炼膏之法,所以肆无忌惮。从宫中开始,再渗透民间。一旦此物泛滥,百姓成瘾,良田尽种罂粟,国本必会动摇,这比结党干政更毒。”
乾武帝冷笑,“对啊,他们的算盘打得可真好。待到你册封大典后,可要好好跟他们算清楚了。”乾武帝望着案上的罂粟,这是他让内侍专门从宫后苑扯来的,“他们真以为朕手中的刀提不动了,这些家族,今日敢借罂粟谋利,明日便敢通敌叛国,他们也不是做不出来。”毕竟真正有血性的家族早随着前朝一并亡了,那还能传到如今。
“朕都容得他们诗书传家,他们却总是贪得无厌,妄图以毒谋私,动摇国本。”
祝余立于侧,明白他的册封大典后便是一场腥风血雨。
待在殿中处理了些政务后,祝余刚将漕运的奏疏整理好,便见乾武帝搁了笔,指节叩了叩礼部递上来的名册,目光扫过皇十一子的名字。
“十郎。”乾武帝的手名册上顿了顿,“十一比你小一岁?”
祝余一听这个便知要着,垂眸道:“是,十一弟是比我小一岁,如今也快十五了。”
乾武帝道:“礼部都开始递上名册了。”祝余在旁欲言又止。
至于为什么,祝余实在是被礼部的人催怕了。
他跟着父皇处理政务这么久,眼见这催他成婚的奏疏摞得越来越多,递上来的折子成倍数增长。更受不了的是父皇专门把这些催婚的折子放在他的书案上,让他自己一人处理。
别说,文辞还挺好的。每次祝余想提笔骂人,但想着会迎来更多的弹劾,只能写一句“已阅”。
如今礼部的人开始了曲线催婚,开始说上了十一皇子的婚事,企图给祝余一些压力。
瞧瞧,你皇弟都要成婚了,你这个当哥哥的不成婚说不过去。
但架不住祝余脸皮厚,他也开始和乾武帝一起帮十一弟选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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