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语气里充满鄙夷,“他一个乱臣贼子,屠戮忠良,横征暴敛,朝堂之上皆是阿谀奉承之辈,民间更是饿殍遍野,还想搏一个圣君的名头。我宋明谦读圣贤书,学济世道,宁可当一山贼,也不肯做那助纣为虐的笔杆子。”]
[宋明谦撩袍,双膝触地,脊背却笔直如松,“学生落草为寇,非苟全性命,只求他日能以微薄之力,为天下劈开一线天光。”]
祝余虽然还没亲历此事,只听卫昭的讲述和电视剧的复原也能感受到当时宋明谦心中的苦闷。
名门出身,学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却在世道和君王的逼迫之下扭曲成这般模样。
这跟逼良为娼有何区别?
【宋明谦真的好惨啊。】
【怪不得后来御史弹劾宋明谦弹劾不出来什么东西,经历过宣厉帝时期,宋家就没剩几个人了。而且我听过宋明谦对礼这些事有疯魔一般的执着。后来还不要鱼鱼陛下最开始给他的官职,就要礼部的差事,哪怕去当一个礼部郎中也无所谓。】
【这样看,难道说,当时鱼鱼陛下引导御史弹劾宋明谦,也是想给他做个脱敏治疗。】
【鱼鱼陛下真的,我哭死。】
祝余眼前一亮,没错,我当时就是这样想的。
他突然有些惋惜,如此重要的事情,宋夫子怎么不在这呢?
有种自己的良苦用心被浪费的感觉。
乾武帝看着太子的表情,怎么会不明白他此时在想什么。
【而且宋明谦还挺厉害的,改良一伙儿山贼。要知道这可是山贼呢,哪里会像电视剧里演的如此通人性,不都是欺男霸女,草菅人命。】
祝余颔首,一个还想维持统治的王朝,别管内里如何想的,也不能担如此恶名。而山贼能有什么制约,不赶紧捞一笔,挑软柿子捏,难道想让他们为百姓谋什么好事?
有些时候,山贼土匪就是官员最好的黑手套了,东西一抢,一同分赃,真是一笔一本万利的好生意。
祝余很好奇当时宋明谦是如何整顿好这窝山贼的了。
待卫昭走后,祝余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宋明谦回到家中,其爹娘包括宋夫子早在府中翘首以待。
宋母端坐在厅内的梨花木椅上,“不是说未时就可以到吗?如今都快酉时,怎还没到。”
宋父安抚道:“再候候。”
西侧的房中,宋夫子正翻着一卷《孟子》,手边的狼毫搁在砚台上,墨汁凝了又添。
孙儿此番出去游学,是他的主意,想着让他去看看民生之苦。
“祖父,爹,娘,我回来了。”,宋明谦带着风尘气进来。
宋父大步迎了出去,宋母紧随其后,宋夫子放下书卷,缓步踱出房中。
宋明谦疾步上前,宋母指尖拂过他的衣袍,声音发颤,“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一路劳顿,瘦了这么多。”
“还未用晚膳吧。”正厅内的桌上已摆放整齐,宋母拉着他的手坐下,念叨着,“外面定是没好生吃饭,快尝尝,这专门熬的。”
晚饭撤去,宋明谦陪着宋夫子往庭院走去。
“说可是有何事与我说?”宋夫子问道。
“什么都瞒不过祖父。”宋明谦回了一句,“我今日遇见了太子。”
宋明谦将今日在鼎盛楼中遇见了大戎来的使者调戏良家女子,再到大戎的使者恼羞成怒欲闹事,却被太子殿下拦下,最后与太子殿下同游的事都一五一十的告知与宋夫子
宋夫子负手而立,静静听着宋明谦讲完最后一句,才缓缓开口,“大戎使者此番入京,实则窥探我朝虚实,行事这般跋扈,怕不是无心之失。”
宋明谦点头,眉宇间多了几分沉重,“孙儿瞧着那些使者,言语间对我朝多有轻慢,若非太子殿下及时出手,鼎盛楼怕要闹得人尽皆知。届时传扬出去,反倒让我朝难堪。”
“他处置得妥当。”宋夫子捻着胡须,语气里带了几分欣慰,“不卑不亢,既护了宣朝颜面,又没落下话柄。”
如果祝余在场,只怕要感动了,他从未听过宋夫子当面如此夸过他。
宋夫子顿了顿,转头看向宋明谦,“你既在场,可有损伤?”
宋明谦连忙道:“孙儿没有,当时场面纷乱,太子殿下身边的护卫已先一步上前,孙儿只在一旁静观,未敢轻举妄动。”
宋夫子这才松了口气。
“孙儿今日观太子瞧着太子殿下处事,沉稳有度,想必以后定是个仁德宽厚的君王。”宋明谦瞧着祖父的脸色,不禁问道:“祖父这是怎么了。”
宋夫子脸色有些青,看着孙子担心的神情,摆摆手,“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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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天幕直播(十五)
喂喂讲完这则典故,绕到了另一个展位处。
【大家看这个展位,里面摆放的是一封书信。】
天幕下的众人仔细辨别,但因视角的限制,只能依稀看出几个字出来。
【哦,我调整一下镜头。】
众人觉得一只大手遮盖后,镜头移动间,书信上的字迹瞬间清晰了。
“今夕桐叶飘黄,阶前凝霜,檐角风铃,恍若与君初见时……”有人不自觉念出了上面的字。
【这就是宣朝第一位女状元张妙绾写给自己亡夫的书信,而她亡夫就是鱼鱼陛下的弟弟——十一皇子祝琰。】
张妙绾在天幕下看着这封书信,明显,上面是她的字迹,写得却比她更有风骨。
祝琰,张妙绾想着这个名字。
而十一皇子还未满十六,得以入朝堂。
他在学堂中听到天幕在讲自己的妻子,看着书信上的一字一句,脸顿觉发烫。
突然他意思到什么,亡夫?
他死了!
【张妙绾和十一皇子之间的爱情故事值得人称赞,一个是家破人亡的孤女,一个是天潢贵胄的皇子。在张妙绾都不确定十一皇子能相信这个婚约的情况下,十一皇子还是选择履行这纸婚约。】
张妙绾在知道自己家破人亡的未来,脸色发白。
到底发生了何事?
【说起他们之间的婚约还是因为二皇子,他在南阳尽干些龌龊事,张妙绾的父亲是位御史,在去调查的路上,被害身亡。乾武帝为了安抚,或者是亏欠,为张妙绾和十一皇子定下了婚事。】
张妙绾攥紧手中的帕子。
父亲……
朝堂上的官员也不禁有些怜悯。
张御史在朝堂上也有些怔忪。
天幕底下的百姓也很同情这个闺女。
“造孽啊。”
【其实他们两个最开始有些欢喜冤家,因为性情不合。张妙绾活泼跳脱,在经历过家变后,更是带着满身的刺。而十一皇子怎么说呢,太古板了。】
【水和火本身就是不容的,但他们在磨合之下,感情却渐深,但最大的反派出现了。】
第90章 万寿节
宋夫子正在感叹于太子有些时候不靠谱的心性, 各国来的使者也纷纷到京。
万寿节之时,万邦来朝。
来的异邦使节入京师后,都会安置在会同馆, 严格教习大宣礼仪。
大戎的使者已经被关在此处好些天了,本来他们早点来到大宣, 一是领土较近, 路途也就不远,二是想趁此机会打探一下大宣的国情, 尤其关注今年才被册封的太子。
这位太子,过于突然, 也过于神秘, 导致他们能得到的情报甚少。
“阿都达木,那日你惹的究竟是谁?”
使者团中, 一个年纪最轻, 眉眼间满是暴戾的大戎少年,抬脚狠狠踹向跪在地上的人。
那日少年眼见着大宣的官员将他们一行人押回来,说是教习他们宣朝的礼仪, 实则是将他们软禁在这会同馆。
这人衣袍沾上了尘土,若是当日鼎盛楼的人在场,定能一眼认出,他便是那日带头滋事的为首之人
他伏在服饰不如他的少年面前, 垂首不语, 承受着少年的怒火。
“现如今该怎么办,难道一直被宣朝人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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