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燕文公望着前面那个更为遥远更为危险的目标,却突然有点逃避,他甚至十分罕见的想,走一步看一步吧。
庄引鹤奢求的一直都不多,只要别人不想着把这些东西给夺走,他就能心安理得的收起所有野心,安安稳稳的当一辈子燕文正公。
于是他没敢接镇国大将军的这个茬,只是顾左右而言他:“京城的圣旨已经到了,你跟二公子说完话,就回去看看吧。如今的天下虽然不太平,但是乾元帝也确实是个良主。”
燕文正公自己就够通透了,所以甚少有人能配得上他这么一句评价,于是大将军也难免好奇,他回去一看,才算是了然。
燕文公家风清正,这么多年来都被他的父亲规训的很好,只要还能在这边关做上一天土皇帝,就没想着一定要反,可龙椅上那位就不一样了。
萧砚舟在经历了这次的混战后,发现眼下正经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于是这位一心想为大周的国祚肝脑涂地的皇上,也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野心了。他打算趁着西夷自顾不暇的这个空档,做一件彪炳千秋的大事——乾元帝想让大燕把整个西夷全都给吃下去。
毕竟“戚总兵”现在人虽然是在燕国,但是“镇国大将军”可一直驻守在空驿关,那这遭齐国的城破,对于温慈墨来说,就是不折不扣的失利了。
虽说镇国大将军眼下已经把失地都给收回来了,但是乾元帝觉得,这还不足以“扬我国威”,于是在这份圣旨里,他想让大将军在固守住已有城防的基础上,再让对面的贼子“长长记性”。
第149章
这遭正经属于是刚瞌睡就有人给递枕头了。
镇国大将军要是想调动大燕铁骑, 他得拿着燕文公给他的兵符,他若是想派遣王师,也自然也得从皇上手里把虎符给拿过来。
这玩意原本是在梅老将军的手里放着的,所以温慈墨从南线回来的时候, 便把这没了主的虎符也一并捎带手给拿回来了。
温慈墨提着坠子, 把玩着底下那弹一下就能滴溜溜转好久的小老虎,看着背后尚在的王师, 原本就有打算直接先斩后奏, 趁此机会把西夷给彻底拿下来, 永绝后患,却没想到这遭居然跟乾元帝不谋而合了。
在看懂了圣上的意思后,温慈墨当机立断的就放弃了“戚墨”这个身份,轻描淡写的让他也变成了那漫山坟头中的一个, 随后, 趁着眼下兵权还握在自己的手里呢, 直接就带着人去收拾西夷那帮宵小了。
金州, 厉州和林州, 这三个狼狈为奸的家伙眼下自然是动不得, 但是剩下的那几个见风使舵的小玩意肯定是不必留了。
西夷十二州若不是一直抱在犬戎的大腿上,镇国大将军根本就没把他们当成一盘菜,可眼下呼延灼日自己都得赶紧找个地方舔伤口, 肯定是没法替他们操这个闲心了。于是温慈墨趁着对面刚刚打完一场恶战,正半死不活的时候, 风卷残云一般, 把剩下的那几个弹丸小国给料理了。
京城里知道这个消息后,自然也是高兴的不行,就仿佛这几年罩在大周头上的那半死不活的阴霾都被一扫而空了。乾元帝跟着文武百官一起乐呵完了之后, 也没忘记自己曾经给庄引鹤的承诺,直接大手一挥,就把这西夷的地盘也并到了燕国的版图里。
自此,西北角上那个国家的疆域已经彻底跟那只身姿矫健的雨燕没什么关系了,燕国就仅仅只是被默默无闻的放在地图的左上角,世人都能感受到它的压迫感。
只是不知道在看见如今的情势后,又有几人欢喜几人忧。
镇国大将军这头忙着在外面扫六合,战八荒,终于是给那刚被战火蹂躏过一遍的燕国争取出来了一个喘口气的时机。
江府里的二位一看这架势,心思便又活络起来了。
燕国目前局势还不算太稳定,所以城外的边市一时半会肯定是开不起来的,但是就看着镇国大将军在前线那捷报频传的态势,边疆再次恢复安稳不过也就是早晚之间,所以左奕在审时度势了之后,抽了一个合适的机会,就把左家商会的人又给放出去了。
西夷那帮贼子把他家的粮仓给烧了,虽说到不了揭不开锅的程度,但是他也还是得想法子再去倒腾点粮食回来。
不仅如此,左奕也没忘了他当时给燕国公的承诺。
磨刀不误砍柴工,左掌柜倒是也不急,他在拿定主意后先是对着厉州如今的情状,细细的核算了半天,在估摸出对面火器的最高产量后,找了自己手下最得用的一个人,用散户的名义,给厉州牧报了个天价的单子过去。
厉州牧在看见这一切后,眼都直了。
如今整个西夷十二州都被周朝的铁骑给踩到了脚底下,眼瞅着马上就要被镇国大将军给蚕食殆尽了,放眼这四境,就只剩下林州、厉州和金州还在负隅顽抗,可也是气数已尽,没几天好活了。
在经过了这么久的大战后,他们迫切的需要一个休养生息的契机,而恰恰在这个时候,左弈给厉州牧开出来了一个他完全无法拒绝的条件。
厉州牧手底下的门客在看见了这天降的大饼后,也是非常委婉的提醒了自己主子一句——不用金银结算这点,后期怕是要出大问题的。
厉州牧自己难道没看出来这里面的风险吗?但问题是,如今积贫积弱的厉州,根本就没得选。于是他也只能徒劳的安慰着自己,此番哪怕用的是大周的货币,那也是能花出去的,毕竟边市早晚都得重新开始,可这么粗的一根大腿,过了这村可是不好再找了。
所以厉州牧一看到这个诱人的条件,虽说已经意识到了这极有可能是个套,但是在当今这个百废待兴的局势下,也由不得他思索太多,厉州牧还是两眼一闭两腿一蹬,义无反顾的跳下去了。
更何况,如今放眼西夷四周,已经全都是燕国的地盘了。所以厉州牧盘算的很好,他觉得等燕文公腾出手来之后,给周围的这帮小国统一货币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所以自己这钱也不愁花不出去。
左奕收到答复后,也没多意外,只是又规规矩矩的给燕文公写了一封折子过去,这一幕正好被忙得七窍生烟的江大人给看见了,于是哪怕还隔了老远呢,江屿就已经把嘴给提前撇了起来,可等左掌柜注意到那人的视线,平静的看过来之后,江大人又做贼心虚的不敢再炸刺了。
“国公爷不是让你负责怀安城里房屋修葺的事情吗,那想必你时不时的就得往他府上跑。”左掌柜把折子封好,塞到了江屿的手里,“那正好,我就不去了,你顺路帮我捎带一趟吧。”
“那哪行,”江屿打看了一眼那折子,抬手就塞到了自己的袖子里,可嘴上就没有这么老实了,“我最近可忙了,明若想让我办事啊……那你得先给我点好处。”
江大人的话音刚落,左奕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已经被人打从后面给抱住了。
左掌柜感受着江屿亲在他耳后的动作,也是无奈的偏头躲了躲,笑着说:“大白天的,滚。”
可很快,左明若就笑不出来了:“嘶……放我下去,你这会又不忙了?唔……”
今天的江大人依旧脱不开身,只不过是换了种不同的忙法罢了。
等镇国大将军风尘仆仆的从关外凯旋回来的时候,正碰上了苏管家拿着折子要去找庄引鹤,于是温慈墨顺手就把这事给揽下来了,在问清楚他家先生在哪后,大将军就打算亲自去办这个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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