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逢场作戏这么多年了,明枪暗箭不知躲过了几何,刀光剑影也不知滚过了几遭,自然有他们的默契在。
温慈墨这会也已经反应过来了,索性戏演全套,他单手撑在琅音的身侧,另一只大手则顺势揽到了琅音的纤腰上,见庄引鹤看过来,大将军甚至还十分‘浪荡’的把人又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末了,温慈墨那双因为熬了个通宵所以添了几分血色的暖灰眸子抬起,看着庄引鹤问:“先生在生气吗?”
燕文公微眯着眼睛,牢牢盯着那只揽在红衣上的骨节分明的大手,平静的沉默着,什么也没说。
温慈墨却从这山雨欲来的空气中品出了一些别的滋味来。
大将军的视线一直牢牢地锁在轮椅上,观察着他家先生所有的反应。
与此同时,他连看都没看琅音一眼,就放开了这个笑得别有用心的女人。
这次琅音娘子没整出来什么幺蛾子,她非常痛快的直接放人走了。
于是,温慈墨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穿,就这么顶着几根不伦不类的绷带,慢慢走到了庄引鹤的面前。
大将军也没说要跪,只是微微弯下身子,他用右手摁在扶手上,稳住了自己的身形,而另一只手,则撑在了燕文公身后的椅背上。
庄引鹤见状,连头都没偏一下,只是耷拉着眼皮扫了一眼撑在身侧的手。
燕文公原本就是坐着的,眼下被大将军这个极具侵略感的动作给圈禁在了怀里,周身围着的都是那人过热的体温,可庄引鹤仍旧是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阴沉着一张脸,平静的望着温慈墨。
“可是先生为什么要生气呢?是因为我作为先生最得意的一件‘杰作’,没有乖乖的按照先生给我预设好的那条路去走吗?还是因为……”大将军把身子压得更低了,从琅音那个角度看上去,几乎以为这俩人抱到一起去了。温慈墨贴着庄引鹤的耳畔,轻轻地问出了下半句话,“被我压在床上的,不是先生?”
庄引鹤的眸子不惹人注意的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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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这几章有点短小,因为我存稿没了,只能忙里忙慌的写这么多,不过好在老爸已经出院了,虽说还有一些线没拆完,但是已经可以回家了,我又可以安心码字了。
等鸦鸦攒攒存稿,努力更新大肥章,爱你们
第81章
庄引鹤早慧, 十三岁那年袭爵的时候,朝中虎狼环伺,这让他不得不收起所有孩子气,学着去做一个能让各方全都满意的‘燕文公’。
他亲手把当年那个愚顽怕读文章的自己锁在了不见天日的地方, 然后把燕文公活成了当年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不过这一切, 也确实换来了庄引鹤最想要的东西。
他是天潢贵胄的燕文公,他的所有行为都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 虽然庄引鹤不想承认, 但是他确实捏着大燕所有人的生杀大权。
这种与生俱来的权利的不平衡, 确实赋予了他放纵的本钱,虽说庄引鹤被教导的很好,从来不用这些外物去压人,但是他若是真想从老皇历中捡起这积了灰的权柄的时候, 也没人有胆子置喙一句。
所以在燕国的地盘上, 庄引鹤若是真的想伸手打人的时候, 没人敢躲。
于是燕文公听完这话, 不仅没有给温慈墨一个像样的答案, 反而是漫不经心的抬起了手。
他没收力, 直接就这么赏了大将军一耳光。
庄引鹤的动作慢极了,从他抬手的时候,温慈墨就已经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可大将军也确实没敢躲,生受了这一下。
庄引鹤这一巴掌的动作幅度太大了, 以至于温慈墨偏头时不小心咬到了自己口腔的内壁, 熟悉的血腥气在嘴里弥漫开来,大将军却仿佛全然不在乎。
他脸上挂着的,还是刚刚那副油盐不进的笑容, 可那双手却不像方才那么老实了。
温慈墨的左手不再撑在椅背上了,反而是拐了个弯,大逆不道的揽住了庄引鹤的窄腰。
大将军身量高,趴下去后几乎整个罩在了庄引鹤的身上,不知情的外人打眼看过去,只会觉得俩人现在的姿势分外亲昵。
于是大将军凑着这个压迫感极强的姿势,压低了声音,故意在庄引鹤的耳边问:“先生这是在吃谁的醋呢?”
庄引鹤闻言,不轻不重的嗤笑了一声。
这事也确实怪他了。
这兔崽子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从没见过燕文公发火的时候,以至于温慈墨蹬鼻子上脸惯了,居然真信了燕文公是个任由别人揉圆搓扁的脾气。
庄引鹤有心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长长记性,所以一点力都没收,直接抬腕,反手抓住了大将军那刚从战场上下来,尚且还带着几丝硝烟气的头发。
大将军因为受了伤,所以一直有点低热,刚被自家先生的那一嗓子吓了一跳,发了不少汗,这会发根难免有些潮,不好抓,所以燕文公是真的一点都没留手,细瘦的指节扣在发根上,还不等大将军反应,就往下狠狠地拽了一下。
温慈墨吃痛,他被人抓着命门,不得不往后倒仰过去,为了防止真栽到地上,大将军忙顺势跪到了燕文公的腿间,那揽在腰上的手自然也放开了,但仍是倔强的扒在庄引鹤的膝头,说什么也不肯放开。
庄引鹤见状,却还嫌不够,指根继续用力,直到把大将军的颈子拽的整个都暴露了出来,男人被折过去的脖颈正极有生命力的鼓动着,像极了某种被扼住咽喉的凶兽。
直到看见男人的喉结就这么乖顺的暴露在他面前的时候,庄引鹤才停手。
大将军为自己刚刚一连串作死的行为付出了代价,这会只能跪在地上。他的头发还被他家先生抓在手里,温慈墨就算是想动也动不了,于是他只能凑合着用这个姿势,自下而上的仰视着他的先生。
庄引鹤做这一切的时候,头是一点都没有低,就只是微微压了压眼皮,从睫毛投出的阴影里漫不经心的打量着他。就仿佛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了,温慈墨还只是那个被燕文公从掖庭里救出来的小奴隶一般。
那时候的小公子,卑微到只要能得到庄引鹤一个眼神的垂怜,都会觉得是莫大的赏赐。
镇国大将军想到这茬,不知道为什么,喉结突然不自觉的滚了滚。
许是因为还在发烧的缘故,他觉得自己有点热。
燕文公看着这翅膀硬了的兔崽子如今在他手底下逆来顺受的样子,这才满意了。
于是庄引鹤牵起了一抹冷淡的笑意,仍是自上而下凉薄的睨着温慈墨,说:“没大没小的,哪来的丧家犬在这跟主子吠呢?外面的那群北蛮子可还围着呢,总兵大人就在这烟花柳巷里玩忽职守,回头自己记着去领罚。”
说完,还不等温慈墨消化一下这个消息,他就又被抓着发根拽到了燕文公的跟前。
燕文公俯下身子,细细地打量着温慈墨身上缠着的绷带,末了,才轻轻地拍了拍温慈墨的面颊,说:“还是疼的太轻,让廷杖给大将军长长记性吧。”
温慈墨白得了这一顿罚,也没给自己辩解。
依他现在的样子,除了跪在地上,几乎什么都做不了,可尽管这样,却还是不妨碍大将军蹬鼻子上脸的去占他家先生的便宜。于是温慈墨就着这个姿势,一边乖顺的跪在地上,一边还不忘记偏着头,用刚挨了一巴掌的脸去蹭庄引鹤的臂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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