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原确保持着冰冷的沉默。
“我们……我们说好以后都要一起的。”
路沛抓住他的胳膊,晃晃,晃晃,不让他继续写字,强行吸引他注意力,继续小小声说,“如果以后我去投靠路巡,一定带上你。”
此言一出,原确的目光蓦然刺向他。
“你要去找他。”
“得挺久以后的,不是现在。”路沛估摸着,他哥出狱得好几年呢。
先做出一个同行的承诺,然后再想方设法摆脱他。
原确对此熟悉,这是背叛的开端。
原确抽走被他握着的胳膊。
灯光维持着晦暗,原确的表情一点点变得更沉。
他眼里的沉静和怒意都冻结了,凝成一片透彻的、吸收一切可见光的沉郁黑色。
一种无形而沉重的压力,以他为中心扩散。
被他盯着,路沛忽然抽冷一下,感到一丝刺骨的寒冷。
仿佛属于酒馆的装潢被拆除,墙壁倒塌,推平地面,周边成了冰原,而他忽然被带到寒风刺骨的地方,接受审判。
原确决定再给地上人一次机会。
“是你自己这么想的。”原确缓缓地问,“还是,他这样邀请你?”
路沛完全想不到他为什么更生气了,有点茫然,老实回答:“他是挺希望我过去的。”
生怕这个人胡思乱想,路沛又一次强调道,“不过,我已经拒绝过了。假如情况有变,我们两个人会一起去。”
原确点头,他想好该怎么做了。
路沛:“晚上仔细说。”
原确:“哦。”
-
不巧,晚上,原确临时得到任务安排。
路沛:“我要一起去。”
姜格蕾:“只去一辆车,他和维朗两个人,很快回来。”
路沛接受这个说法,说:“那你早点回来,我等你。”
原确:“哦。”
路沛略感不安,在店里喂鱼都没法静心,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喂着喂着,他忽然发现,水缸里的一条白尾巴的斗鱼,翻肚皮了。
不详的感觉……
路沛觉得今晚必须得和原确好好聊一聊,所以,哪怕他很困了,也强打着精神等待。
他用一本书打发时间,迷糊间,逐渐失去阅读能力,靠着床头,脑袋一点一点的。
一歪头,眼前出现梦一般的画面。
【“结束了,你不回去吗?”维朗困惑。
“出去一趟。”原确说。
维朗:“你要去哪?”
原确:“晴天医院。”
“!!”维朗莫名激动,“巧了!我想去那偷偷看一眼路巡,我跟你一起去!GOGOGO出发兄弟!”
原确十分安静地擦拭枪支,整理子弹。】
【这确实很巧了,因为原确的目标是杀死路巡·弗朗西斯,让维朗的偶像长眠地底。】旁白如是说。
路巡·弗朗西斯是什么东东……这个硬凑的名字太好笑,恍惚间,路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而不是看见剧透。
画面出现转场。
【路巡躺在移动病床上,一群医生护士推着他,急匆匆地小跑,将他推进一个通道。
通道外侧的自动门关合,门灯亮起:重症抢救室。】
路沛一下子惊醒:“……”
什么?!!!!!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鹿比:老公不要打我哥啊!!
以后的鹿比:哥不要打我老公啊!!
可怜的小鹿比
第22章
路沛陡然从半梦半醒间苏醒, 手边的书哗啦一声落到床下。
窗外的路灯穿过银杏叶,房间的地板上铺着一片淡金色,其中斑驳着叶片投下的淡黑色影子。
路沛顾不得书本, 抓起床头手机,给原确打电话。
“嘟……嘟嘟……”
“嘟……嘟嘟……”
拨号时长的秒数,一下一下增加, 但对面还没有接通,路沛心中七上八下。
等待间隙, 路沛想, 原确没有杀死路巡的动机或立场, 他们见面时也没有发生什么矛盾。
刚才太困, 他分不清看见的画面的是噩梦还是真实。
通讯界面变化,电话接通了。
“原确。”路沛开口,他使用轻松随意的语气说, “你怎么还没回来?我等你等的困死了。”
“会很晚。”原确说, “你睡觉。”
路沛:“不是说任务很简单吗?遇到什么变故了?”
原确:“处理别的事。”
不好的预感爬上头皮, 路沛镇静地问:“什么事啊?”
手机那头传来维朗的声音, 他大声笑道:“嘿嘿!我和原确准备去晴天医院看路巡!”
路沛:“……”
路沛:“原确,你真的是想去看路巡吗。”
电话另一头沉默片刻, 原确并未出声,维朗哼唱的欢快小曲儿,断断续续的传来。
……哈哈, 噩梦成真了,原确已经在去杀他哥的路上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 路沛已十分了解他,原确此人如柴犬一般犟种,如气球一般大脑空空, 同时又爱像发疯的斗牛那样冲锋,不栓绳的时候基本是社会公害。
路沛飞快换好出门的衣服,不敢刺激他,说:“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路巡和我们是一边的。”
“……”
“总得听我把事情解释清楚吧。你在哪里呢?我现在过来找你。”
“不用。”
“那你过来找我,我们一起去,我在家门口。”路沛推开卷帘门,确保开门的咯啦声能传过去,“好冷好冷,原确,快来接我。”
“……”
“原确,来接我。”路沛说。
对面安静片刻,路沛听到他的呼吸声变重了一点,仿佛正在经历一场艰难的拉锯、挣扎。
“你回去。”原确说,他顿了顿,担心路沛生气似的,提出拒绝的补偿,“明天,我买栗子,去西街买。你说更好吃的。”
通讯结束。
路沛:“……”日!!!
谁还吃栗子?马上就能吃他哥的席了!
路沛气晕,快步往酒馆的方向赶去,原确的手机打不通,他转打给维朗,拨通瞬间他快速道:“维朗,你在不在原确边——”也被挂断了。
两部手机都已关机。
他风风火火赶到酒馆,此时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还有现场乐队,演奏安静慵懒的蓝调爵士。
酒客在浑圆柔和的音符中推杯换盏,姜格蕾坐在吧台内,独自小酌伏特加。
路沛问姜格蕾要了一辆车,顺带问:“你去过晴天医院吗?”
“这你得去问秋格。”姜格蕾说,“他就在晴天医院药学部上班。”
这么巧。路沛问:“他今晚来了吗?”
姜格蕾:“没来。他说休息。”
她给出林秋格的号码,问:“你去医院干什么?”
路沛飞速思考,路巡与文天南的部分目标不谋而合,如果此时向姜格蕾和盘托出,想必可以得到很大的助力。
但是如此一来,他的身份暴露,说不定会引来地上仇家的猜忌;而且对原确也不利,没有老大会喜欢不可控炸弹……路沛眼一眨,说:“维朗他们去看路巡,竟然不肯带我,我也要去。”
姜格蕾并未质疑,哂笑道:“你也追星。”
路沛:“他偷偷地去就算了,还不接我电话,你打给他试试。”
姜格蕾也打不通,路沛顺势问她能不能看到他们的车在哪。
地下的定位技术,精度不足,姜格蕾看完地图,大致告诉他:“医院东南边的一个无人停车场。”
“好。”路沛说。
路沛很久没开车了,怕迷路,幸好这个点路上没什么人,十公里路程只花费十五分钟。他一边开,一边联系林秋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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