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招摇的红发,配着姜黄色的西装,这套配色非常挑气质,在容月的驾驭下颇有种高雅意味,放在他身上像个没烤好的姜饼。
这家伙不知发了什么瘟,几个月前也调来天马新区,理论上只需要例行挂职刷资历,但对方一如既往的乐忠于在路沛面前碍眼,借着道格林思家族的助力,时不时给他使点绊子。
“哟,这不路议员么。”容尧说,“工资花光,吃不起正经饭店,路边摊也吃上了?”
路沛放下勺子,彻底被破坏了吃饭的心情,抽出一张纸擦嘴。
“感谢您的问候。路议员响应粮食部号召,作风勤俭朴素。”托玛德说。
容尧嗤笑:“天天戴个显眼包宝石,也能和朴素沾边?”
“定情戒指而已。”路沛轻飘飘地反问,“没人送你么?”
容尧:“…………”
容尧面色不虞,几秒后,凉凉反击道:“也是,死人送的礼物是该好好保存,以后可没法收到第二件了。”
路沛的目光立刻冷了下来,托玛德立刻皱眉,容尧一顿,也觉得自己用词失言,然而,以他的个性,自然不可能改口。
气氛冰冷而尴尬,路沛站起身,用过的纸巾一松手,落进垃圾桶。
“容尧,你要是这么关心我的男朋友,可以早点下去陪他。”路沛说,“我就先失陪了。”
他离开店面,维持着镇静自若的神态,脚步却不由自主的加快,呼吸也没有刚才那么平稳。他闻起来又变苦了。
怪物在楼房间隙之间跳跃,追着他到路口,结合着话语和已有的人类社会学知识,逐渐理解了原由。
前男友意味着配偶。
人类的配偶死去,这很好;他感到伤心,苦涩,并为此食难下咽,这不好。
而后发生的内容更加差劲,红顶菠萝出言挑衅人类,人类竟恓惶离去。
既然愤怒又伤心,为什么不把那个菠萝的脑袋拧下来?
怪物不能理解。
结合着观察,它很快找到了理由,是因为人类太弱小了。
人类住在一个迷你的房子里,低矮的三层小楼,还没有它本体大,床袖珍得不可思议。这说明人类根本无力从同类手中抢夺更多的地盘,他的竞争力果然很差劲。
怪物看到他脱下戒指,放在床头柜上,那里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两人的合照。
照片里,人类的边上站着一个长发雄性。非常眼熟。非常熟悉。
怪物想起那是它……不对。它怎么会是一个人类?嗯,那是它吃过的人类,名叫0号。等等,他为什么也叫0号?……不管了。不重要。总之,长发雄性在它肚子里,正被它消化中。
人类掀开被角,趁机也钻进被窝里。被子香喷喷,怪物心事重重,当然,它并没有为吃掉人类配偶的事情感到任何愧疚,它的心事仅是因为它肚子饿了。
可尽管它很馋,人类目前却太瘦弱,一定不好吃,抿一口就化了,尝不出什么滋味。
它应该把他喂得壮实一些,至少使他胜过大部分同类,再把他慢慢吃掉。圈养食物大多是这么个通俗易懂的道理。
就这么决定了。
怪物出门狩猎。
它的捕猎效率自然惊人,一路上敲碎摄像头,也没有留下证据。
考虑到人类可能喜欢吃新鲜食物,它便没有特意处理食材。
……
第二天早晨。
路沛今日的行程从七点开始,迷迷糊糊地爬出被窝,更衣,洗漱,吃两口饼干垫肚子。
昨晚没睡好,总感觉好像有人一直盯着他,莫名的不安,做上述的流程时,路沛不断打哈欠。
当他打开家门,盖着嘴的手掌一顿。
面前是人山人海。
物理意义上的,人叠着人,堆成一座小山。
都是些西装革履的男女,但此时已衣冠不整,鬼迷日眼,他们堆成这个样子,竟然也睡得着觉。
其中一个拥有标志性的红发,是容尧。
路沛匪夷所思地看着这堆人,逐渐清醒了。
此时,门边角落里,怪物略带希冀地看着他。
吃吧。都是新鲜的。
路沛回屋,拿了瓶矿泉水,拧开,浇在容尧头上。
“这是谁啊,好眼熟。”路沛打开手机摄像头,“把银趴开到我家门口来,这是道格林思家的优良传统么?抱歉,我不好这一口。”
容尧双颊酡红,被浇了凉水也不清醒,对着他嘿嘿傻笑。
这不是简单的醉酒。
很像服用塞拉西滨之后的昏眩状态。
路沛立刻退后两步,面上浮现鲜明的嫌弃,他把视频发给容月,反手报警:“喂?警察吗?这儿有人聚众嗑药,磕嗨了在别人家门口乱来,麻烦过来收拾一下,地址是乌龙街道新生路……”
他打完报警电话,撂下这群人,匆匆走远了,在街口上车。
怪物思索,人类不喜欢吃肉食刺身?真挑食。那他爱吃什么?
路沛扣好安全带,感到奇怪。
容月帮着医药公司倾销塞拉西滨,这人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对这种药物的毒品属性是门清的,分毫不沾,更不允许家里人碰。容尧怕他哥怕成这样,私底下怎敢乱来?
但他被塞拉西滨祸害,路沛没有半点惋惜,只觉得活该,应得的报应。
“相关部门找我们协调时间,会议推迟到下午,所以上午先去城外,那边通知过了,军部科研人员和相关工作人员已就位。”托玛德说,“本次预演有三位遇难家属参加,请您留意他们的情绪。”
路沛:“好。”
他答应了游入蓝的提议。
漩涡地区污染严重,且地势复杂,想要带回遇难者尸骨,并不容易。而巨木医药作为污染的罪魁祸首,在这方面自然也是当前最专业的。
巨木医药提供技术支持,趁势寻找逃亡已久的实验体NJ78,而名誉上的好处由路沛、军部等组织者瓜分,双方没有理由不合作。
游入蓝代表巨木医药,早早候在那里。
在人前,他正儿八经地喊:“路议员,早上好。”
“早。”路沛说。
路沛轻车熟路,套上防护服,游入蓝给他介绍流程,说来也很简单。
正规城外工作者的皮下都有植入定位芯片,确保能够在失联或更糟糕的情况下找到他们,实验体的暴走破坏了覆盖漩涡地区的信号塔,目前已修缮完毕,能够重新定位到遇难者的遗体位置了。
在信号的指引下,巨木医药改良的作业机器人,配合着无人机等远程作业设备,将他们尽可能完好的带回。
这次打捞,是一次预演和尝试,计划带回两具位于‘漩涡’边缘的尸骨。
其中一位是菲羽的父亲。
她和她的母亲都在现场,忐忑地看着工作人员调试设备。
“害怕吗?”路沛问。
“有点。”菲羽说,“我爸爸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时间过去许久了,人类的肉身不具备永垂不朽的能力。路沛担心,那会是她无法承受的模样。
“不管变成什么样子,他都很爱你。”路沛说。
“我知道。”菲羽笑道,“你们担心我是小孩子,胆子小。但是,我太久没见到爸爸了,不管怎么样,我想再看他一眼。”
菲羽的父亲是第一个被打捞上来的,他埋在地表下很浅的位置,整个过程只花费不到一小时,非常顺利。
路沛提前看了实时影像资料,可能由于污染的缘故,遗体状态意外不错,能够勉强辨认面容,完全不像死去许久的人身。
“医药公司到底弄出了什么样的永生怪物。”路沛说,“被它污染过的地方,连尸体保存的那么完好。”
“实验体嘛……听说是很厉害的,具体我也不清楚咯。”游入蓝说。
他一门心思地关注着另一个显示屏,上面没有信号波动。
殊不知,他寻找的怪物的分身,就藏在他身旁,路沛脚边的草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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