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小孩就是爽啊。”游入蓝咂摸道,“洗澡去不?”
路沛:“走。”
游入蓝:“楼梯口见。”
路沛合上书,注意到原确的神色。
他好像喜欢他讲的故事。
于是,路沛重新翻开书,定位到235页,推到原确面前:“这是我小时候最爱的一节,看了很多遍。”
上面讲的是一个名叫《南极泡泡》的小实验,在南极吹泡泡,可以看到肥皂水表面冰花逐步凝结的过程。他相信原确也会喜欢。
原确无动于衷。
“我先去洗澡了。”路沛说。
等他出了门,原确才看向那本书,伸手将书页回正。
他认识的文字不多,所以本小节的标题在他眼里是:《南木包包》。
什么意思,卖包的广告?
原确看到这些天文字母就烦,正准备丢下,忽然想到什么,先扫一眼门口,确定某个人没有忽然回来的迹象。
他低头,对着书上冰雪泡泡的配图,迅速嗅闻了一下。
完全没有什么清新冰凉的感觉,只是油墨和灰尘味。
地上人又在胡说八道。
-
第二天开始,路沛在矿场过上好日子。
放过他,是老大哥周祖的决定,猛犸哥再不满也无法反对,更何况这小子有军方背景,不能得罪。
他没有给任何说法,决定冷处理,小弟只好旁敲侧击地问:“那……露比以后是咱自己人吗?”
“……算是。”猛犸哥说,“别为难他。”
小弟疯狂倒吸冷气,‘别为难他’这四个字,含金量高到恐怖。
路沛差点弄死猛犸哥的情人,还能被猛犸哥当成自己人,警告不许为难对方,再结合昨天周祖的到来,很快,小弟们自己脑补出了一套合理的解释:路沛是祖哥的心腹,一点动不得,他揍任腰也是奉祖哥之命故意敲打。
当天办公室的几个当事人,猛犸哥不置一词,原确沉默寡言,路沛喜闻乐见,三方一同推动流言发展,让露比·弗朗西斯一夜之间成为了矿场的YOU KNOW WHO。
但路沛其实只惦记一件事:“能不能让猛犸哥的厨子也单独给我开小灶?”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这就安排。”小弟殷勤地笑着。
路沛在食堂过上了美美的点餐生活,早饭手擀面,中午吃羊排和沙拉,晚上三菜一汤。
他总拉着原确一块吃饭,这是唯一一件绝对不会被对方拒绝的事,生长期真的太容易饿了,而食堂的饭既不沾荤腥也不管饱。
“如果你跟我走。”路沛抓紧每个挖人的机会,“只要我能吃上好吃的,绝不会短你半口,待遇绝对比这好多了……”
原确吃饭习惯倒是好得很,从不跟他瞎聊,咀嚼,进食,不回话,让路沛的橄榄枝落空。
像光蹭饭不给摸的流浪猫狗,没心没肺。
“唉,不搭理我。”路沛忧郁。
旁边竖着耳朵听的小弟立刻凑过来,笑吟吟道:“露比哥,你是不是无聊啦?晚上一起去烟花街找点乐子?”
路沛:“那就不了。”
另一个小弟杰诺凑上来:“露比哥,要不要看魔术?”
路沛:“什么样的?”
“这家伙又开始显摆了!”、“露比哥让杰诺给你露一手!”……旁边几个小弟起哄。
原确垂着眼睑,对即将发生的环节并不陌生,一个简陋又无聊的小把戏。
如此拙劣的技法,地上人想必不会买账。
杰诺先对他展示空空如也的手掌手背,轻轻活动四根手指,忽一翻掌,变出了五张牌。
路沛:“哇。”
杰诺又一翻掌,右手也是五张牌。
路沛:“哇哦。”
紧接着,杰诺双手捂嘴,从口中拉出一长串不同花色扑克牌。
路沛夸道:“厉害啊,这是怎么做到的?”
原确:“……”
他略带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地上人。
然而,对方语气热情地夸赞着,仿佛在真诚赞美,另一只手却在挑盘子里的洋葱丝,比起简陋的戏法,他显然更关心下一口黑椒意面。
原确心情微妙的糟糕。
地上人嘴里果然没一句真话。
他用完餐,匆匆地走了,没再搭理被众人环绕的路沛。
原确要去洗澡,他习惯在人少的时候洗冷水澡,无论气温。
他先回宿舍拿换洗衣物,恰好碰到有人提着一个礼物盒走进来,是左锋。
小弟们向来见风使舵,他作为任腰的跟班,得罪过路沛,自然得抓紧机会讨好对方。
左锋:“哪个是露比的床?”
原确:“你左边。”
四张床垫之间的过道很窄,左锋想了想,以免被误会是送给别人的,他决定将盒子压在床尾,放到这人的席子上。
礼物盒的底部还没擦上路沛的席面,原确突然开口:“别放床上。”
左锋:“?”
左锋:“为什么?”
原确忽不作声。
第8章
回到宿舍,看到放在自己床位边上的礼盒时,路沛发出快乐的声音:“噢耶!居然是米布丁。”
一小箱米布丁共十枚,他分给室友,也给游入蓝留了一盒,自己立刻拆开一个。
和他以前吃的不一样,不是一个牌子,他喜欢的那种,用像猫罐头一样的铁盒密封,罐身是淡蓝色,只在白鹭区两家有机超市供应。
味道方面,自然同样差上不少,尝起来水唧唧的,没什么米香味,但路沛并不挑剔,一口一口吃掉。
游入蓝拿起分给他的那盒:“哇,谢了啊,这是别人送你的?”
路沛:“应该是吧?”
游入蓝说出原确的心声:“都不知道是谁给的,你还吃得那么高兴?”
路沛:“吃东西能不高兴吗?”
游入蓝:“你不好奇是谁给的?”
“那个啊。”路沛无所谓地说,“那是送礼的人要困扰的问题吧,他之后会想办法在我面前刷存在感的。”
他十分习惯处于一个被讨好的位置,自然流露的话语里没有优越感,却依然摆出久居上位的姿态。
这是最令原确厌恶的一点,几乎是生理性抵触。
游入蓝刚想吐槽“你这话说得好天龙人啊”,一眨眼,瞥见身侧忽然阴沉的神色,把嘴关上。
他一直觉得这家伙有点吓人,平时不声不响毫无存在感,一旦生气就像忽然炸雷。
他曾亲眼目睹过原确和几个壮汉在矿场冲突,那几人是猛犸哥的打手,平均体重超过200斤,平时专干高利贷讨债的活,全是实打实的腱子肉,手狠心黑。原确既佝偻又瘦,身形和他们比起来,简直像纸片。
单薄的原确,拎着一根折断的钢棍,把这几个人都打个半死,在地上奄奄一息地流血——后来猛犸哥狠罚了原确,应该是下手很重,游入蓝没再听说他打架的事了,只见他偶尔被人欺负。
当时差点杀了几个人的原确,也用这么一副阴郁又平静的表情,眼睛盯着地上惹怒他的人。
而现在,他用差不多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路沛。
游入蓝先起了阵鸡皮疙瘩。
他想缓和气氛:“那个,说起来……”
路沛:“原确,你干嘛突然瞪我。”
游入蓝:“……”
路沛斥道:“既然吃了我的布丁,不许对我摆脸色。”
他看起来马上就要揍你了,您完全不读空气是吗!
游入蓝真怕原确一拳让他含笑九泉,瞬间胆战心惊起来——他立刻转头想要劝服原确,千万别动手。
然而,原确仅是维持着这种仿佛下一秒会打雷下雨的神态,默默移开眼睛。
路沛数了数剩下的米布丁,忽然喜滋滋地说:“我走了。”
“你去哪?”游入蓝问。
上一篇:重回90年代之长兄难为
下一篇:两眼一睁就是乱走剧情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