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皇帝仁爱呢?”
“那也不许,”白氏有自己的看法, “勤政的皇帝没空去后宫,暴戾的皇帝自身难保,皇家没有好的,娘现在也后悔你去当什么皇帝跟前的带刀侍卫,还不如离他远远地当什么员外郎。”
楚修愕然,心说自己的这位母亲还真是大智若愚。
“那你希望楚云盼当祸国妖妃还是贤良淑德的皇后?”
“她只能当祸国妖妃,她那个性格就不是安分的,而且祸国妖妃太抬举他了,她以为自己艺高人胆大,她连皇帝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你千万别帮她,娘不允许,她们自己有自己的命,我们关上门过我们的,千万别出手相助。”
“……”楚修心说他娘的思想工作已经做成这样了,真的不用自己担心了,“那爹……”
楚修顿了顿,改口道:“那楚天阔……”
“我不是已经告诉你我的想法了吗?”白氏这会儿有些娇嗔。
楚修无奈地笑了一下,心说女人变起心来可真够快的。
“可惜了,你爹要是真的倒了,还没来得及给你找门好亲事。”
楚修心底划过一丝暖意,如果说楚天阔带给他的是彻骨的冰寒的话,他娘的话却让自己一贯平静淡然的心里划过一丝春意。
“那娘喜欢什么样的?”
“你喜欢就好,是要陪你过一辈子的人,又不是陪我,我必然先你离开,到时候还有她陪你。”
“这么一说,我要不要替你张罗张罗?”
白氏忽然觉得这件事很重要。
她觉得楚天阔这样的人早晚是要倒的,太精明算计了,惹人讨厌。
“……不了,”楚修叹了口气,心说已经聊到这里了,还是坦言道,“皇帝喊我去侍奉茶水。”
白氏愣了一下,陡然瞪大眼睛:“不许去!”她吓了一大跳,瞬间和热锅里的蚂蚱一样。
“他是皇帝!”楚修说道。
“也对,”白氏瞬间吓坏了,“那怎么办?我去找楚天阔去。”她现在也学会了对楚天阔直呼其名,只是在楚天阔面前才会亲昵地称呼他为老爷。
既然已经话说到了这份上,楚修又把自己去了郑党,结果楚云盼投靠皇帝的事情告诉了白氏。
白氏瞬间吓得脸色煞白,忽然抓住了楚修的手,颤颤巍巍地说道:“娘怎么能帮你,娘能做什么?”
楚修觉得自己到了这个份上有义务同白氏说清楚,毕竟这是一个重大的抉择,事关白氏的性命。
他当然可以让白氏蒙在鼓里,但是他考虑到白氏爱子心切,也许她本身是想知道的。
白氏看着楚修的眼神,倏然无力地松了楚修的手:“娘什么也做不了,是吗?”她泫然欲泣,一时万念俱灰。
“我长大了,告诉你只是想……”
“谢谢你告诉我。”白氏笑了,“你现在还没有媳妇儿,有不开心的事情可以和娘说。娘一定会陪你到你不需要娘的那一天。”
楚修忽然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因为先前觉得白氏是个便宜娘亲,所以理性更甚,情感欠缺,现在他才真的感受到一分他在现代没有感受过的温暖。
孤儿最擅长的是自立,而不是依赖,也许应对楚天阔那种冰冷至极是他所擅长的。
但是对上白氏的温暖,一冷一热的对比,这才让他有了一丝久违的热忱。他也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
“那你在皇帝那里一定要万分小心。”白氏说道。
“会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人越大胆子越小,你儿子不是这样的,娘你别把事情想的太坏,说不定我能得到皇帝的宠爱。”
“那就最好不过了。”白氏不懂政党之争,她不清楚投靠郑党意味着什么,她只能用她自己的方式去爱着自己的儿子。
——
因为先前熬了一个白天陪楚修,裴羽尚好好睡了一觉,才把楚修给约出来。
菡萏酒铺里,楚修把回家盘问的结果和裴羽尚说了,裴羽尚心有戚戚:
“你这父亲比我父亲还糟糕多了啊,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我现在居然觉得我的父亲还可以。”
“你爹也好不到哪里去,趁早为自己打算吧。”
裴少卿的官职比自己的父亲要小,是以在历史上根本没有写到裴少卿的结局,裴家如何,楚修其实是不知道的。
但是他爹也不是什么好人,楚修经过上次的见面还是能确定的,人为自己筹谋是完全没错的。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娘可没你娘这么想得通,”裴羽尚叹了一口气,“我先前问人借了点钱买了神仙飞燕粉,确实有奇效,我现在闯了祸,在家里的日子还算好过,就是因为你出的主意,我娘现在又重新得到了我爹的宠爱……”
“但是就好像人饿久了,忽然吃到了大包子,管够,我都怀疑她把自己撑死了。”
“再等等吧,人总要从失而复得的喜悦中慢慢清醒的。”
“那你有爱情吗?”裴羽尚苦中作乐,忽然笑了。
“没遇到。”楚修说道。
“遇到了你愿意为她赴汤蹈火?”
“她如果愿意这么为我,我也一定这么愿意为她,但是我绝对不热脸贴冷屁股。”
就譬如皇帝,皇帝对他不仁,他也对皇帝不义。
“我觉得我们这样发展下去,有一天我也愿意为你赴汤蹈火。”
裴羽尚忽然说道,他真的现在有种信念感,这样发展下去,他真的愿意为楚修两肋插刀。
他很实诚,没有虚伪的说现在就可以,而是坦白是之后有这样的可能。
“……你别搞这样的暧昧。”
“暧昧吗?”
裴羽尚愣了一下,忽然笑了,推了他一把:
“你这不迷倒万千少女?只是你自己无心罢了,算了,不聊这些乱七八糟的了,最近糟心事太多,今朝有酒今朝醉,”
裴羽尚端起酒碗敬了楚修一杯,自己先干为敬。
楚修也回以一碗,一饮而尽,望着近在咫尺的皇城。
人就是这样,已经到了皇城,又觉得被困在这里了,人生好像是一个围城,进去了想出来。
也许有一天,他会以截然不同的身份踏出皇宫,那个时候就不是现在勉强有个轿子坐那么简单了。
第34章 你可愿做我义父的义子?
一早上起来, 刚练了会儿剑,楚修就看着秦周进来。
“有事吗?”楚修一边擦着长剑,一边朝秦周走近。
秦周把袖口里的纸条递给了楚修,楚修接过, 扫了一眼。
“邀楚修醉生酒铺一叙。”
没有落款, 但是地方就已经证明是谁了, 楚修想着裴羽尚应该也差不多同一时间收到了类似的纸条, 抬头看向秦周:“我出去一趟, 保护好我娘。”
“少爷, ”秦周也不是个傻的, 他只是人比较安静,但他伺候楚修和白氏起居, 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他当然知晓少爷的处境越来越危险, 更何况这次是如此隐秘的相邀, 秦周怕楚修出点什么事:
“我陪你一起去吧, 夫人这里大可放心。”
“也好,”楚修思忖了下, 带着秦周一起出门了。
在去往醉生酒铺的半道上遇到了骑马的裴羽尚,裴羽尚直接从马上下来,牵着马和楚修一起走。
“你这马不错。”
连不是很懂马的楚修都能瞧出这匹马的优劣来,这匹马体型健美,身材高大, 颜色发红, 肌肉遒劲, 骨骼挺拔,长得颇肥,扬着脖子, 十分高傲。
“哈哈,你也认得出来?”裴羽尚说道,“这是我爹送我的礼物。”
“好多年了,那个时候我娘还没失宠。”
“那它岁数不小了吧?”楚修随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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