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兵场上,将士们的呐喊声震彻云霄,长枪挥舞间银光闪烁,马蹄踏过尘土飞扬,处处都透着军营独有的森严与锐气。
裴羽尚和楚修走进军营,被负责接待的京都主簿热络的迎进去,迎到了他的帐篷,韦主簿望着楚修的腰牌,心说实在是个大官,自己才正九品芝麻小官,这人自己惹不起:
“两位大人来此所为何事?是否要小的代为去找大人?但是大人这会儿未必在此,可能练兵去了,多有冒犯,还请二人担待。”
“我们想在这里看看,可以吗?”人敬自己一分,自己也敬人一分,楚修的态度还算不错。
主簿面有难色:“只能在外面,里面怕是去不了。”
“我知道的,我们就在外面逛逛。”
“那可以,我带二位大人逛逛吧。”对于这个差使落到自己头上,韦主簿有些受宠若惊,在军营里像他这样的主簿多得是。今天自己是撞大运了,一出营就遇见了这二位大人。
楚修和裴羽尚跟在韦主簿身后,裴羽尚轻声说道:“原来我也成大人了。”
“你毕竟是皇宫里的,大概相当于军营的负责协助指挥使管理卫内兵员、屯田和城防事务的从五品留守卫指挥佥事。”
“那你呢,你的官职在军营里大概有什么位置?”
“虚职小将军吧。”
裴羽尚就是精神一震:“这么高?”
“我已经做够虚职了,御前带刀侍卫就是虚职,给我一个正七品的军营实职,都比从三五品的虚职要好。”
楚修太了解虚职是怎么回事了,无固定兵权、无实际职掌,仅作身份象征、俸禄依托或人事过渡。是养老岗位,但是他还没到养老的年纪。他有一颗灼热的建功立业的心,或许是想要证明江南玉的决定是错的,这颗心越发炽热。
而且虚职里关系户特别多。甚至一些高品级,譬如说二品将军里面都有挂名关系户。他们多是宗室,吃着军饷不做事。某种意义上是蛀虫。说白了就是吉祥物。
“原来如此。”听了楚修的一番解释和介绍,裴羽尚才有所了解。一路上裴羽尚又听楚修介绍了一点别的。心说楚修还真是博览群书,博闻强识,连军事上都懂这么多。不比他一片空白。
“那皇帝打算给你什么官?”
一想到江南玉,一阵苦涩就泛上心头,楚修若无其事地说道:“我没问,不知道,他看着给吧。”又想着以江南玉现在对自己的讨厌程度,怕是不会给自己什么好位置。
无所谓了,没有好位置就自己抢,好位置不是等出来的,是抢出来的,楚修不相信以自己的本事和努力在区区一个城外军营混不出头。
在历史上,京都城外军营一般来说只有两万人左右,但这也是一个复杂至极的小社会,两万人,相当于现代二十所学校那么多人。所以扎的营寨才连绵数里,围绕皇城连成一片。
楚修逛了逛,对即将要去的地方有了一定的了解。做到心里有数,这样的话,骤然来到,也不会觉得陌生,难以融入。
第80章 他是爱上楚修了吗?云麾……
事以密成, 语以泄败,江南玉虽然已经给了准信,但毕竟圣旨还没下来,估计是忘了, 不可能是没想好, 毕竟自己对他无关紧要。楚修对自己在江南玉心里的位置还是有点数的。他绝不高看自己。省得自取其辱。所以他没和任何人说起。
所以在江南玉圣旨没下来的这些天, 楚修依然要去御前值班。
裴羽尚的值房里, 裴羽尚欲言又止:“你和皇帝……”
“你别问了。”
“是真的啊?”
“楚婕妤不是你姐吗?”
“……”
“你这算啥?”
楚修若无其事地说道:“他拿我当娈童。”
裴羽尚一惊, 下意识就要叫出声, 楚修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裴羽尚瞪大眼睛朝他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好了, 不会失控了, 楚修这才放下他的手。
“你一个堂堂八尺男儿, 又多么技艺在身, 皇帝不好好用你,拿你当娈童?难怪你当初都上刑场了还能下来!”裴羽尚觉得万分暴殄天物地说道。
只有他这种身边人才知晓楚修有多么厉害, 他现在终于知晓皇帝有多么没眼光了,这样的人称得上是名臣预备役,居然之被拿来做娈童!这不是……不是侮辱人吗?
他怎么也想不到楚修居然是下面的。
“上次我说过了,我们没睡过,你别多想。”
楚修解释道。他现在不想在别人嘴里和江南玉放在一起, 既然断了, 就要断的干干净净, 他这人特别讨厌藕断丝连的关系,不清爽,半只脚在过去, 半只脚在现在,耽误现在做事。
人应该完全活在现在,再说了,他楚修这么好,是江南玉没眼光,他以后……
唉,说不出来这样的话。随便吧。这已经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了。时间会磨平一切,他就是太闲了,所以才想东想西。等他真的去了复杂至极的军营,就没空想这些了。
更何况钱贵妃还虎视眈眈,他又仇家众多,他实在是没空想这些。
“那就好那就好,”裴羽尚说道,“我真没想到你长得好还有这样的烦恼。”他以前总是羡慕楚修比自己漂亮,现在不羡慕了。红颜薄命,蓝颜也薄命,因为惦记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就算他什么也不干,就要应对无数他人主动招惹带来的烦恼。
“那你今夜要去值班?”
“对。”一说起这个,楚修就打心底有些厌恶抗拒,一想到甄纲那张洋洋得意的脸,他就觉得恶心。
他以前有多无视甄纲,现在就有多在意甄纲,他承认自己的在意,因为不承认就是压抑情绪,而情绪压抑,一定会带来不良的后果,他承认自己的一切情绪,并且加以处理,因为这样才会有一个持续的好心态。
“你还愿意见皇帝……”
“我拒绝不了,忍忍吧,马上就走了,得罪了他,说不定他心情不好又被发落了。”楚修说道。
“也是,你啥时候有空,帮我也求个恩典,我和你一起走。”
“好。”
“好兄弟一辈子。”裴羽尚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我会陪你一辈子的,我要和你做一辈子的朋友。”
楚修笑笑,感觉心头一阵暖流涌过,连江南玉带来的冷意都暂时消退了,“会的。”
——
混元殿内。
“看茶。”江南玉正披着奏折,皱眉说道。
他喝茶上瘾,批奏折的时候没茶是一点精力都没有,但他一想到新的御前带刀侍卫泡的茶,又摆摆手,烦不胜烦。
废物。他真的招了一个废物进来。而且他的本意是让这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人监视楚修,却没想到楚修现在准备去军营。
“陛下,今晚楚修来了。”司空达说道。
江南玉放下奏折的手一顿,语气忽然有些轻飘飘的:“哦。”说不清楚是愉悦还是厌恶。带着隐藏的漫不经心。似乎他来就他来,和自己毫无关系。
殿外,甄纲守夜,他没想到守夜会这么累,他之前是文职,现在一晚上都要站着。
楚修过来了,看到了站得腰酸背痛的甄纲,甄纲主动凑上来搭话,脸上写满了志得意满,低声说道:
“楚修,当初我们在郑党共事,没想到今日一起在帝党共事。”
“我对郑党忠心耿耿,这不过是权宜之计。”
“我也是。”
“我们都是御前带刀侍卫,以后就是好兄弟,同进同出,互相照拂。”
楚修忽然觉得很刺耳。但是他已经调整好自己了,不会在为这件事而伤心了,于是他虚伪至极地笑了笑,没应话。
甄纲本来也不是真的要和他做朋友做兄弟,在甄纲眼里,没有任何人配做他甄纲的朋友,他只是为了刺痛楚修而已,他知晓楚修现在肯定心在滴血,所以在他以为的哪里痛的地方使劲儿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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