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惩罚的两个人都晕了过去。
屏幕消失,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奄奄一息的呼吸声,地上的两人一动不动仿佛相拥着入眠。
——
陈木睁开眼看到的是原放满是泪水口水的脸,张着嘴,粗重的呼吸声表达着这具身体的不适。
他起身,在原放身上扫视了一圈。
这次人没失。禁。
他拿起床底下的水瓶浇了上去,原放紧闭的眼皮抖了抖但最终还是没能成功睁开。
其实他还有一个更狠的方法,但有点脏,还是算了。
——
痛。
浑身的骨头好像都成渣渣了。
原放人还没醒先感受到了疼,他在这种言语无法形容的难受中睁开眼,看东西还是有些模糊的,他没有起来的力气,在地上放挺。
一点点想起发生了什么,兔子突然出来宣布任务失败……
抽搐的胃打断了原放的思考,醒来后所有的难受也跟着苏醒,一阵阵反胃的感觉涌上来让他不得不爬起来,他得去卫生间吐。
爬起来前先转动眼珠寻找陈木,就见人已经回到自己床上了,还在昏睡着。
他坐起来又立即天旋地转的倒下,反复试了3次后才坐稳,然后就看到了地上可疑的水迹,而他的裙子……
自己又……
又失。禁这件事已经盖过了他胃里的天翻地覆,他怔怔盯着地上的水迹,眼泪无声无息从刚刚哭过的眼睛里流下。
从开始的一滴,两滴,到连成线打湿他满脸,打湿他紧攥的自尊碎片,将这些碎片泡发,腐烂,再也没办法好好拼凑起来,打湿他这具被迫害变得破烂的身体……
男人坐在地上,坐在他的“尿液”里哭出了声。
陈木悄无声息地睁开眼,意外的瞧着弓腰驼背几乎要把自己团成一团小声哭着的人,他哭的一抖一抖,满是蜡液的背上珍珠链晃来晃去。
他搓了搓手指。
居然哭了。
这就哭了,他没有半点心软,只觉得还不够,哭的太早了,哭的还不够大声,哭的还不够惨。
他把手搭在还有些湿乎乎的额头上,要哭着向自己求饶才行啊。
原放哭着哭着又昏睡了过去,睡着还在抽搭,眼泪顺着眼尾流下去。
陈木过去,打开光脑开始录像。
录了会儿后他去卫生间洗了个澡,冲完澡后舒服多了,看了眼电击手环下的皮肤,这个任务失败的有点可惜,原放明明已经猜出来了。
但这个任务也的确很缺德。
他从卫生间出来拿走今天的物资,吃了饼干后就又睡觉了。
原放突然醒过来连滚带爬的去了卫生间,扒着马桶的手臂上所有血管都变得清晰可见,在快要把胃连带着酸水全都一起吐出去时又一次晕了过去。
马桶自动抽水,烘干,消毒。
——
6岁的原放站在小板凳上炒着菜,他的动作已经非常熟练只是难免被油溅到,烫的他龇牙咧嘴却是不敢停下,一会儿爸爸就要回来了。
他端不动锅,一勺勺把菜铲出来放到碟子上,小跑着把菜送去桌子上飞速看了眼时间,更加着急忙慌地跑回去盛饭。
他今天放学回来的路上摔了一跤,所以回来的晚了。
他紧忙活把米饭放到桌上,房门从外打开,他立即跑去门口给走进来的原海桥脱鞋。
“爸,你回来了。”
稚嫩的声音带着成熟的讨好。
原海桥没搭理他,在光脑上和他最近认识的女人聊着天,一屁股在饭桌上坐下,原放也要跟着坐下。
原海桥这才看了他一眼:“去给我买包烟。”
还没坐上凳子的原放不敢慢一点儿立即下去,只是……
“爸,我没钱。”
原海桥的脸色瞬间变得相当难看,一拍桌子:“钱钱钱!除了讨债你还能干什么!养你这么一个赔钱货!”
原放瘦弱的身体缩成一团,不敢吱声。
原海桥踹了脚原放要坐的那把塑料凳子,把凳子踹翻:“告诉老陈记我账上。”
原放皮包骨的小脸上出现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为难,他想说账上已经记了很多钱了……
可是他不敢说,说了会挨揍。
原放出了门,从脏兮兮的楼道跑下去,冲进淅沥沥下着的雨中,跑出乱糟糟的小区去到开在小区门口的超市。
“陈叔,我要一包山溪。”
“今天带钱了吗?”
原放攥紧裤腿,营养不良的一张脸臊得通红,根本不敢去看陈叔那轻蔑厌烦的眼神:“不是我说,你不带钱老来买什么东西。”
旁边在这儿喝酒唠闲嗑的人发出嘲笑,一声声如响亮的巴掌扇在原放脸上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他不敢耽误太久,抬起头却直不起被压弯的背脊:“陈叔,我爸说先记账。”
还想说些什么的陈叔看着他那张还有着青紫的脸,摇了摇头,转身拿了包烟丢给他:“最后一次。”
“谢谢陈叔!”
原放鞠了一躬,拿着烟用最快的速度跑了回去:“爸,烟买回来了。”
他说着看了眼菜已经被吃光的碟子。
原海桥接过烟摸了一手的水:“操!这还怎么抽!”扬起手就向原放脸上抽,原放吓的向后躲。
“一盒烟都买不好!浪费老子的钱!老子打死你!”
“别……别打我……”
卫生间的原放从梦中惊醒,被恐惧填满的眼睛怔怔看着眼前的人,一时间模糊了面容,对着陈木哭求着:“爸,别打我……”
陈木的诧异一闪而过,怪不得他不愿意提他爸,提他家里的事,看来他们家不止是没钱。
但即使他从前再可怜也不是自己造成的。
“你挡着我用马桶了。”
冷润平静的声音落进原放耳朵像是镇静剂般,让他瞬间清醒,被噩梦惊醒的心脏恢复安稳,变得清晰的视线里是陈木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他第一次在看到是陈木后这么开心,就连酒窝都透着虚弱的笑却是发自肺腑。
从前烂木头是被他欺负的人。
现在,在这个规则下烂木头是不能对他动手的人。
陈木对他来说基本和安全划等号。
对于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人陈木只觉得神奇,为什么情绪可以这样跌宕起伏?他幽幽盯着原放,拥有这种情绪是什么感觉?
原放:“我要洗澡,你出去。”
他从地上往起爬,理所当然的指挥着陈木。
陈木理都没理他,在他把腿挪开后上前一步。
拿出1。
刚站起来的原放两眼一黑差点又摔倒,好不容易视线恢复就瞧见了大象鼻子在喷水。
他愣愣地眨巴了下眼睛。
陈木旁若无人。
“操!”
“你干嘛呢!”
“出去!”
原放心想我这么个大活人还在这儿呢!咱们俩有这么熟吗!
他一手撑墙站稳,瞪着陈木。
陈木:“出去像你一样随地乱尿吗。”
第29章
被贴脸的原放这才想起还有这一茬,是,他又失。禁了,可这是他愿意的吗?他明明是受到伤害的那一方,现在还要面对陈木的羞辱和挑衅。
马桶开始冲水。
陈木提起裤子,转身去洗手。
“是!”
原放脚步虚浮地追了上去,一手扶着洗脸池才站稳,气短的:“是,我就是尿外面地上了,怎么了,你管我,这是你家,我爱尿在哪就尿在哪!”
自尊捡不起来的人彻底破罐子破摔。
“我现在就往这尿,你能把我怎么样。”他说着习惯性去扯裤子,扯了一下什么都没扯到,低头看去,看到粉色的裙摆。
原放的怒火在一瞬间偃旗息鼓,他低着的头没有抬起来。
陈木从镜子里瞧着僵住的男人,又要哭了?他好像有点爱哭,这挺出乎他意料的,一个敢随随便便向别人释放恶意的人居然是个哭包,果然拳头没打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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