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让人类去扮演小猫小狗,即便装得再像,偶尔也会露出人类的特征。
何必对一个小孩子那么苛刻?
“给!”一个氤氲着白雾的雪糕递到他眼前,ares兴冲冲,“我专门给哥哥留的!”
这雪糕能从鼠口之下逃出生天,相当不易,黎逢内心触动,接过来,说:“谢谢。”
“不过这上面为什么附加了魔力?你的魔力太弱,要是用来给雪糕保温,着实…大材小用了。”
ares摇头。
“不是我的。”
小孩回身一指,隔着许多建筑,压根看不到偏门处的小卖部,但黎逢目力了得,依稀能察觉到那处有魔物出没的踪迹。
“是雪妖叔叔。”
“他的雪糕可以保温十几个小时不化,现在天气这么热,他还给我们捏了雪球玩,他是不是很厉害?”
ares肤色比一般人白净,激动起来,可爱的脸上就涌出一点红晕。
“…厉害。”
黎逢心神摇曳的同时,一股不知名的酸涩攻占了心房,很有种孩大不中留、糟糠之夫比不过路边野花的感觉。
他戳了下ares额头,沉声:“有奶就是娘。”
“怎么会呢?你是哥哥。”ares边倒腾着他的宝贝书包,边嘀咕,“每天照顾我的样子,也有点像爸爸…”
黎逢眉梢微微一挑。
“叫爸爸显老,叫daddy好些。”
ares压根不知道他心底的小九九,献宝似的掏出纸巾包裹的食堂鸡腿、同桌分给他的辣条、没忍住喝了一口又一口的酸奶。
很有打猎归来的架势。
“都给哥哥。”
黎逢看着那野蛮的打包方式,抿着僵硬的唇角,不住地夸奖:“今天很乖。怎么上个学还一直想着哥哥,这么怕我吃不到饭么?”
“吃这些的时候,是在想我吗?”
ares突然沉默。
有种被人戳破心事的怪异感,耳廓脸颊泛起羞涩的红,毛绒圆耳紧贴在头皮上。
“……”
“随便啦。”
黎逢还要问,雪糕和小零食都怼到嘴边了,他甘之如饴咬下平时从不会吃的食物。
只不过吃到辣条时他明显辣到了。
…小孩子都吃这么劲的东西吗?
ares咽咽口水:“哥哥不爱吃这个吗?那只好我吃了。”反手就把剩下的一半塞到嘴里。
黎逢惊了下。
两个人一起吃一样东西实在暧昧,他之前从没这样过。
“这个不健康,全是黑心小作坊做的,以后不许吃了。会把身体吃坏的。”
ares管他黑心白心的,鼠只知道嘴巴里香香辣辣的,真爽。
瞧小朋友明显不听,黎逢牵着他往停车的位置走,警告说:“不听话要打屁股了。”
“!?”ares拧眉。
瞬间脑补到黎逢放下神父权杖,握着一把辣条狂抽鼠鼠新修的棉花糖屁股,画面真是惨不忍睹。
鼠不想让软绵绵的干净毛发沾到辣椒油。
只能又怂又不服地撅嘴说:“听!听听听,行了吧,哥哥真…”
“方新!”
ares大尾巴一下子翘起来,朝不远处一个蘑菇头男孩子打招呼。
黎逢看去。
是个精灵族的小孩。
一直低头快速走路的方新看了ares一眼,眼神慌乱,但有一丝欣喜,似乎没想到会有人跟他打招呼,脸色直接涨得通红。
本想直接掠过,想了想,还是走到ares面前,从画本里摘下来一张递给他:“你、你的肖像画。”
“谢谢你愿意当我的模特…!”
“不客气,你画技超猛的。”
黎逢:“。”
上一天学,连口音都学到了。
ares坦荡荡:“外貌美只能取悦一时,内心美才能经久不衰。我只是刚好两样都有罢了。”
方新笑了下,似乎分到了一点自信,离开的背影挺拔不少。
ares五官立体明媚,更类似于青春期的白俄罗斯少年,无甚攻击性,只有朦朦胧胧的美。
天生就是靠脸蛋吃饭的长相。
黎逢以为能看到什么人物肖像画,结果拿来一看,画纸上是努力摆出各种造型的雪媚娘。
…画技确实不错。
看小鼯鼠那坏坏的表情,甚至能想象到他当时勾着小手让对方夸自己可爱的语气。
“精灵族与世无争,种族天赋是艺术创作,果真如此。”男人勾了下唇,将画纸收进储物空间,连弯折一下都没舍得。
“种族天赋?”
ares困惑:“那我呢哥哥?我的天赋是什么?”
黎逢:“你的天赋是天生很可爱。”
男人夸他的次数明显增加,ares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因为黎逢说的是事实。
他仔细思考,自己擅长吃东西,胃部健康强悍如铁。
这算是什么天赋呢?
难道是为了顺应人类社会,进化出来的先天吃播圣体?
他耷拉着小脑袋没说话,坐进副驾驶。
黎逢给人系安全带,瞥见他掌心有几串黑色小字,以为是魔物的诅咒,想也不想就扯过来一看。
出神的ares吓了一跳:“干嘛?”
黎逢:“这些是什么?”
“同学们的微信号和扣扣号。”遵纪守法的ares自行扣上安全带,“他们都要加我,但我没有手机,只好先记在手上了。”
很稀松平常的语气,但听进黎逢耳朵里可怜得不行。
“先记到笔记上,我带你去买。”他说着,掏出ares一个笔记本。
ares高兴到尾巴狂甩,噼啪抽在黎逢胳膊上。
欢呼到一半,就见黎逢翻开他的课堂笔记,脸色沉了下来。
“…这写的都是什么?”
ares小脸靠过去一看,没觉得哪里不对似的,指着图案一一介绍:“这些是主食,大米饭、面条、馒头、面包。”
即便线条简单抽象,也能看出是什么食物。
“这些是配菜,红烧肉和可乐鸡翅是配大米饭的,酱料是配面条的……”
黎逢:“我要是没记错,你这是数学笔记本,不是自助餐设计图纸。”
ares无法反驳。
砰一下变回雪媚娘形态,肉滚滚的小家伙扭着屁股钻进他胸袋,露出无辜的小脸,胡须一颤一颤。
伸爪摸摸黎逢瘦削的下巴,提醒他看着自己。
“那…还买吗?”
“ares上了一整天美术课,还有买手机的必要吗?”黎逢开车时目视前方,眼神看起来又冷又凶,让小鼯鼠心里凉了半截,“继续涂涂画画不就好了。”
一颗认怂的雪媚娘缓缓下降,缩进口袋不讲话了。
黎逢只觉教育事业任重道远。
片晌,小肉团探出头,只露出一双闪烁的漆黑圆眼,居然主动说:“哥哥,为了ares的学习成绩,还是不要买手机了吧。”
黎逢:“?”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小家伙单手托着毛绒脸蛋,语气成熟:“ares不需要那种东西的,对于一只小鼠来说,现在还是以学业为重。”
“哥哥每天工作那么忙,ares不能再惹你生气了,不然也太不懂事…”
“这世上只有一个哥哥,气死了ares就再也没有家人了。”
其实说到这,黎逢已经妥协。
哂笑:“真这么想?”
没想到小团子探出大半个身体,像个即将从碗边流淌出来的汤圆,一本正经表示:“当然啦!”
“什么年纪做什么事嘛。等到ares八十岁的时候,每天求孙子孙女,给ares爷爷玩五分钟手机就好了呀!吱吱…”
黎逢:“……”
“买。”
再不买,这小崽子迟早被黄毛骗走,条件只需要每天给他玩五分钟手机。
只不过出于种种考量,黎逢决定给ares买个小天才电话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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