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雪盈下意识接住灵核,刚想开口追问,迟声却没半分停留,施展了个步法不知去了何处。
她攥着灵核站在原地,脑子里反复琢磨着迟声的话,又想起方才瞥见的那抹红色印记,一个荒谬却又合理的猜想冒了出来——修真界早有规矩,若是两人结为道侣,辈分便会以修为较高或身份更尊的一方为准。
傅雪盈对着灵核瞪了半天,无从验证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她又气又佩服,只能兀自嘀咕道:“迟声啊迟声,你小子真有些本事……”
这红痕自然是迟声刻意没有抹去的。
何止是没有抹去,他恨不得多加几个阵法在上面,方能长长久久地留下来。
迟声独自回了小院,本想借打坐平复心绪,可灵力刚运转到经脉,就忍不住分神——纪云谏去见柳阑意已有几个时辰了,若是议事,此刻该有结果了才对。
这般心不在焉地又修炼了约莫一个时辰,灵力聚散了数次也没能有所进益,他索性睁开眼,摸出枚传声符。
灵力注入,符纸亮起,却迟迟没传来回应。
他心下疑惑,又反复试了好几次。依旧没有回应,迟声沉默地凝视着传声符。
他现在哪里还有心思修炼?往日里,哪怕纪云谏在闭关,也会提前留话,从不会像这般毫无音讯。
这般心神不宁地耗了一个下午,太阳渐渐西斜,迟声终于不得不相信,纪云谏定是出了什么事。
他凝神感应,一股熟悉的灵力顺着手绳传来,方向是炼器宗,灵力强盛,不像是遇到了危险。迟声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他欲立刻动身前往,却又有几分纠结:公子走之前的态度,分明是不想让自己与柳夫人见面,若是自己贸然赶去炼器宗,会不会打乱他的安排?会不会让他在柳夫人面前为难?
这般心神不宁地耗了一个下午,又在院内踱来踱去熬过一夜,天快亮时,迟声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冲动。哪怕感应到公子暂无危险,可毕竟没有亲眼见到人,万一呢?
没有再犹豫,迟声抓起一旁的大麾披上,脚步匆匆地出了小院,径直朝着炼器宗赶去。
第64章 转机
一连数日,纪云谏都被关在清心居内。既然没有旁事可做,他干脆趁此时机养精蓄锐。
先前吸收灵核后虽然快速突破了位阶,但外来助力终究不及自身领悟来得扎实,体内灵力杂乱,正是需要静修梳理的时候。
他已许久没见过金丹上曾浮现的黑色淤纹,此事也已被他渐渐淡忘。
若说枯燥反复的日子里有什么变数,那就是越发失常的系统了。
往日里爽值虽有波动,却总能对应上迟声的经历,迟声顺遂便涨,遇挫便微跌,未曾出过差错。
可这几日,系统像失了控般,数值变化频繁,毫无规律可循,让他难免有些疑惑。
【系统提示,龙傲天爽值+7。】
【系统提示,龙傲天爽值-11。】
【系统提示,龙傲天爽值+1。】
【系统提示,龙傲天爽值-9。】
……
总体来说,增的少,减的多。
手绳上迟声留下的灵力感应虽没有异常,可系统这反复不定的数值,让纪云谏难免感到不安。
问也问不出个结果,出又出不去这院子。
白日尚能修炼,晚上总是难以入眠。
也不知迟声在外面如何了,他生性不知服软,若是和母亲正面交锋,还不知会闹成什么样。纪云谏翻了个身,自己此番行事还是欠妥,本以为最多是挨一顿罚,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母亲会将自己关起来。
辗转反侧许久,他看了眼天上仍高悬着的孤月,怎么都生不出睡意。只能叹了口气,起身继续修炼。
这般日夜颠倒,若不是有系统每日提示,他怕是连自己被关了几日都记不清。
一晃七日就过去了。
这日清晨,春桃由护卫护送着进了院门。
她端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垫着雪白的锦缎,中央放着个雕花木盒,盒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
纪云谏看到她吃了一惊:“你怎么来此处了?”
春桃小心翼翼地将托盘放在桌上:“夫人担心公子一个人闷得慌,派奴婢来给你解解闷。”
说着,她觑了眼纪云谏的眼色:“公子,夫人对公子如何,大家都看在眼里。春桃虽不知公子和夫人是因何事生了嫌隙,只要公子肯服个软,什么事都过去了。”
纪云谏何尝不知这道理,但若此时服了软,日后母亲只会更难接纳迟声。他无奈地笑了笑,看了眼木盒:“这是何物?”
春桃道:“奴婢不知,夫人吩咐说让公子寻个清静时机吸收了,对身体大有裨益。”
纪云谏伸手掀开盒盖,一股纯粹的灵气扑面而来。盒中静静躺着一株还带着土的兰花,墨绿色的叶片修长,花瓣莹白如凝脂,层层叠叠,花蕊含蓄地拢着,中间凝着捧泛着七彩华光的灵露。
纪云谏吃了一惊,这竟然是一株千年冰魄兰。
传说中,冰魄兰生于昆仑山上,需吸纳万载天地灵力才得以绽放。花开时凝出的魄露,有着活死人、肉白骨的神效。曾有修士生机断绝,只靠一滴冰魄露便重续生机,受损的经脉在其温养下彻底修复。
更传奇的是,冰魄兰的灵韵与上古灵兽白泽的庇佑紧密相连。得到冰魄兰的修士,能获得白泽的一丝本命灵息庇佑,日后修行中即便遭遇心魔反噬、境界反噬等凶险难关,也能借这丝灵息化险为夷。
纪云谏生来经脉比常人脆弱数倍,雪莲只能暂时压制心脉隐疾,补充灵力损耗,治标不治本。但冰魄兰可以提供长久的滋养,服用后不仅不会短时间灵力暴涨,反而是从根脉上进行修复。
可以说,这是世间所能获取的、对纪云谏最为有效的灵材。
纪云谏面色却有些凝重,他抬头看向春桃:“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春桃摇了摇头,神色为难:“夫人没细说,只说这是难得的机缘,让公子务必好生使用。”
纪云谏沉默。近日柳阑意频频提及联姻之事,难道这冰魄兰又是哪个世家为了促成联姻,特意送过来的?
思忖片刻,他将木盒关上:“你回去告诉母亲,这东西我用不上,让她自行处置吧。”
春桃面露难色:“公子,夫人特意吩咐,你……”
“不必多言。”纪云谏打断她,不容置喙道,“按我说的做便是。”
春桃不敢再劝,只能躬身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又过了三日,柳阑意终于亲自来了清心居,意料之外的,竟不止她一人,就连纪天明也来了。这些年他对纪云谏向来不管不问,今日主动前来,让纪云谏颇感意外又有些措手不及。
纪云谏连忙起身,躬身行礼:“父亲,母亲。”
柳阑意没多余寒暄,径直在桌前坐下,开门见山:“那冰魄兰你为何不用?”
“母亲知晓我的体质。”纪云谏随意寻了个借口,“此物治标不治本。”
纪天明目光骤然收紧,像鹰隼锁定猎物般锐利,直直落在纪云谏身上,透着洞悉一切的压迫感:“在我和你母亲面前,还要藏着掖着,不愿说实话?”
纪云谏身形微僵,纪天明上位者多年的威严与气场,总能让他打心底里敬畏:“回父亲,儿子猜测,这是其余世家送来的联姻之物。我无意与其他世家牵扯,故不愿服用。”
纪天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这笑容转瞬即逝,让纪云谏怀疑是自己的错觉。他没立刻接话,只是抬手拿起桌案上的木盒,目光在盒中莹白的花瓣上停留了片刻,缓缓开口:“你不必多想,这兰花并非来自任何世家。”
他重新看向纪云谏,神情中看不出喜怒:“你心悦男子之事,我已知晓。”
纪云谏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将系着彩绳的手背到了身后。按纪家的规矩,按父亲的性子,怎会容忍这种有违伦常的事?
出乎意料的是,纪天明却缓缓道:“纪家虽看重传承,但也不必拘泥于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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