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谏动作一顿,既已与迟声互通心意,自己不应再持着旁观者的心态,他有意继续试探规则的边界,措辞道:“不是我有把握,是你。”
比迟声回复来得更快的是毫不留情的系统提示:【警告,任何试图透露系统存在的行为都会被视作违规。】
这种程度都不行吗?金丹仿佛被谁狠狠攥在手心,痛感顺着经脉蔓延开,纪云谏知晓这是系统在威胁自己,只能蹙眉闭上嘴。
迟声闻言沉眸,纵使他拼命说服自己不要去怀疑纪云谏,但是此话确实和池十三的暗示微妙地对上了。他不动声色地捏紧拳,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图谋之物?公子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又与此物有多大的关系?
迟声深吸一口气,仰头看向纪云谏正欲开口,却只见纪云谏面色苍白,对他摇了摇头:“日后再告诉你。”
日后,又是日后。
直接说出来吧,不管是什么,我都会答应你的。
不要瞒着我。
纪云谏却没给迟声再开口的机会,目光已越过他投向了阵外的萧含章。萧含章早就醒了,正蹲在阵外研究着阵纹。
这是迟声自创的阵法,由内而外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由外及内却无声也无相。萧含章的天赋也全加在了剑术上,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其中玄妙之处。
纪云谏见萧含章兀自思索,若不被打断还不知要想到什么时候,对迟声道:“小迟,可以将阵法解开了。”
迟声手腕一转,重重将玄溟扎进地面,剑刃没入泥地的刹那,绿色灵力猛然炸开,阵法应声而破,余波迅速外溢。萧含章未有防备,被这股力道带着踉跄了数步,才稳住了身形。
分明是被落了面子,萧含章却一点都不记仇,他笑着走到二人面前:“之前云谏兄可是没少在我面前夸你天赋出众,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本是顺口恭维,却让迟声想起了另一件事:纪云谏一度让自己专精剑法,之后才支持自己剑阵双修。一旦生疑,看什么都透露着不对劲,迟声淡淡地“嗯”了一声当作回应。
萧含章只当他就是这个性格,纪云谏却觉出一丝不寻常,因萧含章仍在一旁只能传音道:“怎么不高兴了?”
迟声不作声地替他系上霜寂,仔细调整了剑绦的位置,方才回道:“昨晚说的事,还算数吧?”
纪云谏反手握紧他:“当然算数。”
三人一起走出山洞,此处已靠近山谷的亚核心地带,妖兽都已接近金丹水平。越往山谷内部走,灵气越充沛,妖兽等级越高,与之搏斗所得的收益也越大。
走出没多远,纪云谏脚步骤然一顿,右手下意识按在霜寂上,低声道:“身后有人。”
话音刚落,迟声与萧含章皆浑身绷紧,秘境中杀人夺宝者并不罕见,何况此次秘境开启前声势颇大,不仅各阶修士都想前来碰碰运气,还有部分心术不正者怀着就算不能找到灵兽、也要抢些灵宝的想法前来。
萧含章余光快速扫过身后深林,五转金丹灵识范围要比七转小上不少,但他也觉察到几股隐秘的窥视视线。
迟声也展开灵识,出乎他意料的是,修士的灵识往往只能觉察到同类,对妖兽的感应是模糊不清的。然而此刻他的灵识中却密密麻麻全是妖兽气息,更让他意外的是,灵识边缘竟掠过一丝微弱却纯净的气息,这分明是一头幼年灵兽。
他正欲凝神细看,却陡然心中一惊,那些原本分散在各处的妖兽气息,竟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了一般,缓慢地朝这个方向移动。这种诡异的情形让他立刻回想起了上次北渊,自己分明没有惊扰那湖中巨兽,它却从湖底钻出,甚至不惜放弃自己守护的宝物。
他忙收回灵识,快步走到纪云谏身边,压低声音道:“公子,有妖兽潮正朝此处前来。”
纪云谏也刚将灵识从身后收回,他已查清来人底细,两名渡劫境散修,散修身上带着浓厚的戾气,如吐信的毒蛇般,绝非善茬。
听到迟声所言,他眉头紧蹙:“你如何能探查到妖兽痕迹?”
迟声握着玄溟的手紧了又紧,池十三所言又回响在脑海中,他迟疑了片刻,未曾说出妖兽是循着自己而来:“池十三给了我能查探的法器。”
纪云谏未曾怀疑迟声所言,他满心都在思考着该如何破局,无论是单独对上这两名散修,还是直面妖兽潮,三人都毫无胜算。
迟声和萧含章也意识到了处境凶险,萧含章刚要开口提议先退走,纪云谏目光却扫过密林,瞳孔微微一缩,一个大胆的念头骤然成型。
第52章 驱虎吞狼
渡劫境修士虽强,却忌惮妖兽潮。而妖兽只认活物,不分修为高低。
只有让散修和妖兽二者相搏,一行人才能寻机会脱身。
散修的气息越来越近,纪云谏回头看向迟声,压低声音:“妖兽大约多久才到?”
迟声灵识再次铺展开,从近处零散分布的低阶妖兽身上扫过,转而投向更远处。
五六百里开外的山谷是一片妖兽聚集地,修士路过时都要小心翼翼地绕开此等凶险之处。然而,此时它们不再四散活动,而是齐刷刷朝着三人所在地涌来。无数妖兽的气息交织,其间还夹杂着几头气息强横的高阶妖兽。
迟声猛地收回灵识,额角渗出一层薄汗,语气比刚才更沉重:“还需一炷香时间大规模的兽群才会到,前面只有零星的几头低阶妖兽。”
“一炷香……”纪云谏目光落在二人身上,手紧握霜寂,“我们若是退离会被两方夹击,只能抓住时间差,我和含章在前拖住散修,尽量多耗些时辰。”
说着,他目光又转向迟声:“小迟你在后方布阵,无需太过复杂,能将妖兽的注意力引到散修身上就行,它们只认活物而难辨气息。待二者缠斗时,我们再趁机逃走。”
这计策虽险,却是眼下唯一的活路。迟声脑海中闪过数种阵法,琢磨着该如何因地制宜。
萧含章也探查到了来者的气息,竟是两名渡劫期强者,他皱眉道:“散修常年行走在江湖间,警惕性极高,恐怕稍有不慎便会露馅。”
“有把握吗?” 纪云谏看向迟声。
迟声目光扫过林间厚厚一层积压的落叶,此物恰好能用来隐藏阵基。他知道有一种阵法唤作聚血阵,可以能将修士的灵力波动放大数倍,必然能将妖兽的注意吸引过去。
可布阵需用自身灵力催动,若被散修察觉,定会先对他下手。一旦中途被干扰,阵法就会前功尽弃,这也是符修在实战中远不及器修的原因之一。
迟声点点头,抬眼望向纪云谏,纪云谏立刻懂了他未尽之言:“我和含章会尽全力拖住他们,给你留出充分的时间。”
耳边突然传来枝叶断裂的咔嚓声,只见一头半人高的低阶妖兽从树后扑出,尖牙外露,利爪直朝他面门抓来。
来得正好,迟声心中一动,非但没退,反而握紧玄溟迎了上去。他侧身避开妖兽的利爪,手腕猛地一翻,剑刃贴着手腕刺出,精准地截断妖兽咽喉。妖兽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另一半则是被涌上的血沫堵在喉间,只能发出呲呲的漏气声。
迟声抽出玄溟,妖兽失了倚靠,重重地摔砸在地,仍温热的血液顺着剑刃汩汩而出,滴落在枯叶上。
迟声迅速蹲下身扯过妖兽的尸体,将精血抹在自己的衣襟与发间。妖兽的血气浓烈,正好能掩盖身上的气息,让即将到来的散修难以察觉他的存在。而后将妖兽尸体拖到一旁树后,以林叶掩盖住。
他对纪云谏点了下头,足尖沾地一跃,借着茂密的枝叶遮挡,悄无声息地隐在林间。
纪云谏看着他做完这一切,轻舒了一口气。他和萧含章对视一眼,皆抽出长剑握在手中。
身后密林里传来阵脚步声,接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出。
持阔刃的壮汉往那一站,能占去大半视野,满脸横肉,凶光从被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中漏出来。另一位干瘦修士长鞭缠于腰上,指尖摩挲着鞭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方才明明探到三道灵气,如今怎么只剩两道?”
上一篇:你别不信邪
下一篇:万人嫌omega拒绝火葬场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