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阿桃,快回来,风大。”
阿桃却摇摇头,把黏土小剑往怀里紧了紧:“我要等纪仙长。别的仙长都不爱理我们,只有他会对我笑,我要把小剑送给他辟邪。”
这之间,陆续有交接的修士从城外撤回,他们闻此言,神色复杂。
“也只有纪师兄了,换了旁人,哪有耐心应付这些平民。”一名年轻修士对着身旁人说道。
“论修为和守城,我们中不乏好手。但要说能稳住民心,确实还得看纪云谏。”身旁人叹了口气,话题不知不觉就转到了另一个方向:“眼下粮草灵药都快断了,再等下去,不用外敌攻城,从内部就得溃败。”
另一名修士接口道:“西北关早已答应了驰援,只不过近来战事猛烈,抽不出人去接应。”
纪云谏立在城楼上,无言地检查着防御阵法,昨夜补上的灵石此刻已黯淡无光。
已有半月了。
他抬手揉了揉肩头,那里的伤未得到妥善的处理,近日总是隐隐作痛。
“云谏兄!”萧含章的身影出现在身后,手上握着枚传讯玉符,“秦总督让我来寻你,有事需商议。西北关已调拨了粮草灵药支援,总督打算召集修士出城接应。”
纪云谏闻言接过玉符,扫过其上简讯:“东隘关急难,吾等愿调粮药相助,然西北外围妖散袭不断,恐难护粮药周全,速派精锐前来接应,迟则恐生变数。”
二人下了城楼,匆匆前往议事厅。
议事厅内,秦岳见众人到齐,沉声道:“西北关愿调粮药支援,我们需派精锐接应。然眼下东线妖修猛攻,牵制我军主力,此次需派谁去、派多少人,诸位可以直言。”
满厅寂静,修士们面面相觑,这任务凶险,既要护粮药安全,又要赶时间返程,谁也不愿意主动揽下这个重担。
见无人应答,秦岳目光落在纪云谏身上:“纪贤侄,你是我军翘楚,行事稳妥,又得百姓信任,由你去接应再合适不过。我欲派遣你带两百弟子前往,拂晓时启程。”
众人皆暗自松了口气,纪云谏闻言躬身领命:“云谏定不辱命。近日我梳理了城外防线薄弱处,也教过城内平民避险之法,未竟事宜可以由萧含章来协助调度。”
话音刚落,萧含章便往前一步,急切开口:“我也想去!”
纪云谏闻言道:“这些时日你随我四处协防,对城内外情况了如指掌,你留下来我也更放心些。”
萧含章这才作罢。
领命后,纪云谏先去城内的临时补给处巡查了一番,途经城角时,恰好与阿桃相遇。小女孩眼睛一亮,高高举起怀里的陶剑,朝着他用力挥手:“纪仙长!听说你要出城了,这剑是阿桃亲手做的,一定能保佑你平平安安。”
纪云谏脚步微顿,他走过去蹲下身,接过小女孩递来的黏土小剑:“谢谢阿桃,我会尽快把粮草和药带回来。”
阿桃仰着小脸望着纪云谏,她不懂此行凶恶,听了他的话只重重点了点头:“阿桃乖乖的,等着仙长平安归来。”
纪云谏何尝不担忧,只是主将有令,粮药又关乎满城生死,没有退缩的余地。他能做的便是谨慎行事,尽量规避风险,早日带回粮药。
夜深时,他最后检查了一遍接应队伍的装备,又把整理好的攻防应急之法交给萧含章,才趁着尚未拂晓时启程。
他率领两百弟子悄然出了东隘,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霜寂和那陶土小剑挂在一处,被朔风吹得摇摇晃晃。
一连奔行了两日两夜,沿途的妖兽袭扰从未断绝,虽多是散兵游勇,却胜在数量繁杂,且频频借着地形隐蔽偷袭。众人皆被毒雾所困扰,纪云谏将疗伤草药匀出去,自己则不知疲惫和痛楚般向前开路。
“师兄,前面就是西北关的哨卡了!”一名弟子眼尖,指着前方隐约浮现的城墙轮廓,声音里难掩欣喜。
纪云谏抬眼望去,果然见西北关的青灰色城墙若隐若现,城楼上的旌旗晃动。他并未卸下戒备,抬手示意队伍放缓速度:“戒备前行,谨防最后一段路有埋伏。”
队伍缓缓靠近哨卡,几名守关修士探出头,见是东隘关来接应粮药的人马,才慢悠悠地放下吊桥。他们脸上带着几分不耐,语气也算不上客气:“总算来了,里面的将军都等急了。”
纪云谏并未计较对方的态度,只率队踏入城关。刚一进城,便见街道上行人稀疏,守关修士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全然没有东隘关那种枕戈待旦的紧张感。
守将周凛早已在营地外等候,见纪云谏到来,快步上前拱手:“纪道友一路辛苦,粮药与调拨的人马都已准备妥当,就等你们了。”
“客气了,”纪云谏躬身回礼,目光不自觉扫过周遭的防御布置,语气和缓地提醒道,“方才入城关时,偶见哨卡值守似有松懈,城楼上的灵阵也有偏移。眼下妖情诡谲,这般布置,恐难周全防备妖修突袭。”
这话一出,周凛脸上的笑意淡了,他敷衍地摆了摆手:“西北关近来只有零星妖修骚扰,翻不起什么大浪。阵眼看着偏移,实则是故意为之,方便应对散袭,没必要草木皆兵。”
一旁的几名西北关修士也纷纷附和,语气不以为然:“东隘关战事吃紧,你怕是紧张过了头。我们守这里这么久,从没出过岔子。”
纪云谏还欲再劝:“妖修狡猾,往往趁人不备发难。这些漏洞若不修补,一旦遭遇大规模突袭,后果不堪设想。”
可周凛显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只催着他清点粮药与人马:“时间紧迫,东隘关还等着粮药救命呢,琐碎事宜等你们走后我再安排便是。”
纪云谏知眼下粮药对东隘关的重要性,也明白自己只是前来接应,不便过多干涉西北关的防务,只能压下心头的顾虑,沉声道:“既如此,烦请前辈速带我们清点物资,我们即刻返程。”
他接过周凛递来的数枚高阶储物戒,逐一核对物资数量,接着安排随行弟子专人护持,结成防御阵形,以免有任何闪失。期间,他又忍不住看向城西北角的灵阵,见依旧无人过问,只能暗自叹了口气,将此事记在心上。
纪云谏对着周凛颔首示意,随后高声下令:“一切就绪,可以启程了!”
队伍出了西北关,纪云谏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城楼。
“师兄,怎么了?”来协助护送的一名弟子见他驻足,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纪云谏收回目光,握紧霜寂,语气凝重,“加快速度,路上务必加倍戒备,谨防妖修偷袭。另外,留意身后的动静,若有西北关的传讯,立刻禀报。”
弟子虽不解其意,却还是恭敬地应下:“是!”
行至半途,一名负责殿后的弟子突然快步上前禀报:“纪仙长,身后似乎有妖修踪迹,只是对方并未贸然出击,只远远跟着我们。”
纪云谏心头一沉,灵识铺展开来,果不其然,几缕妖息若有若无。
“继续前行,”纪云谏沉声道,“所有人都要提高警惕,不得擅自脱离队伍。妖修此举,怕是在等最佳的突袭时机。”
弟子领命而去,戒备再次升级。
不多说,数道黑影从两侧的荒谷中窜出,为首的是三名已化形的妖修,其余皆是中高阶妖兽。
“结阵御敌!”
弟子们立刻结成防御大阵,护持储物戒的几名弟子被围在阵心,其余人则手持法器,与蜂拥而来的妖修厮杀在一起。法器碰撞的脆响、妖修的嘶吼、修士的喝骂交织在一起,处处是飞溅的血珠与破碎的法器。
一名妖将从天而降,利爪抓向一名储物戒护持弟子。那弟子肩头被利爪划破,妖毒顺着伤口蔓延。
纪云谏见状,剑招陡然变厉,逼退身前的妖修,随后身形一闪,挡在受伤弟子身前,霜寂横劈而出,顺手给弟子塞了一枚疗伤丹药:“退守阵心!”
然而妖兽数量实在太多,列阵很快便出现缺漏。纪云谏肩头的旧伤再次撕裂,加之空气中漫散的妖毒,让他逐渐有些体力不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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