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面上带笑地回了府衙。
府衙外排队领饼子和米粥的人见了,不少人都对徐知府有所改观。
一回到府衙徐席寻面上的笑意就淡去了。
上好的粮食都让这些个愚民吃了,还有那许多药材、炭火……
虽说这些东西不是他出的,但徐席寻也心疼得很。
心疼的同时徐席寻心中愤愤,平日这些个大户装得多心善清贫,如今一个个都露出尾巴来了,虽说让他们出了一笔,但早先他们高价卖粮卖炭火,已经挣了大笔的银钱,他们可没亏了!
徐席寻琢磨着得想个法子从这些人手中掏些银钱。
至于那贼人,已经许久没有出现了。
这赈灾之后,他怕是就会离去吧。
往后可不能这般惯着这些个贫民,至于什么修堤坝还有拨粮食春种。
他只是说说而已,到时候完全可以推给府衙银钱不足,这次赈灾花费太多等等,这些百姓没有脑子,总归是能糊弄过去的。
反正此次之后,他的名声定然有所改善,那贼人虽然凶狠,但应当不会对他动手了吧。
思及此,徐席寻走路时的步伐都轻松了不少。
第38章
“梨梨你刚才干什么去了啊?”文长生感觉到有一条毛尾巴缠住了他的手腕, 文长生面上一喜。
但现在外头还有人呢,他立刻收敛了面上的神情, 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油纸包,从中拿出一块米糕,掰碎了一点点放到小猫仙口边。
文长生四处看了看,见自己还是那般不起眼,头一回特别感谢自己是个‘小药童’,没什么人会特地盯着他看。
不被重视还挺好的!
文长生哄道:“梨梨你饿不饿啊?还没吃饭吧,你先吃一点。可惜如今天寒地冻,我家平日也不爱吃鱼, 手中既没有鲜鱼又没有鱼干, 不然该给小猫仙你做些鲜鱼吃才对。”
说着他就觉得心疼, 小猫仙能变出那么多东西来,想要吃什么不成啊?
结果却跟着他们吃这个。
文长生只感觉亏欠了小猫仙。
“喵喵喵?”
幼崽你吃了吗?
梨梨粉色的舌尖舔了舔唇角。
他刚才跑了这么一遭, 还跳起来‘画画’, 是有点饿了。
文长生见梨梨不吃,但又像是馋了的模样,瞬间明白梨梨怎么了。
“我吃了, 吃的米粥、饼子和萝卜咸菜, 我们这些大夫可以放开了吃米粥和饼子!”文长生小小声说。
梨梨伸出两只前爪抱住文长生的手腕,啊呜一口将米糕吃紧口中。
甜香和米香味一起涌入口中。
自从喝了药剂,他就能尝到很多味道了。
甜甜的米糕他很喜欢。
正是因为梨梨喜欢,文长生才会在身上揣一些,这米糕是吉叔自己做的,自家磨米粉蒸出来的,吉叔手艺好,普普通通的米糕也蒸得松软香甜。
梨梨一连吃了四块米糕, 文长生拿出水囊用一个干净的药碗盛了水给梨梨喝。
狸花猫低头舔着水面。
这水是温的。
文长生周围都是熬药的炉子,身上烤得暖呼呼,水囊也跟着烤暖和了。
这么一倒水,文长生发现梨梨刚才抱着自己的手腕,在自己的袖口留下了个湿乎乎的猫爪印。
“梨梨你爪子湿了?”
“喵喵喵~”
只有一点湿。
梨梨抬起爪子想要舔一舔,文长生却一把将其抱了起来。
狸花猫像是一只胖乎乎的水囊被提了起来,肉肉和毛毛随着动作抖动,文长生把梨梨抱在怀里。
“梨梨跟我烤烤火吧。”他用衣角遮住梨梨,然后不动声色地捏过梨梨的爪子用衣角擦了擦,随即靠近了点炉子烤火。
狸花猫安心地享受着幼崽的服侍,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他团吧团吧,团成了一个毛球。
烤火真舒服啊。
梨梨很快就打起盹来。
文长生脸上带着傻笑,熬药更用心了。
嘿嘿嘿,抱着小猫仙熬药哎!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小猫仙在他怀里睡得四肢软软,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文长生越来越喜欢自己不起眼的样子了。
看他就能抱着梨梨烤火,祖父就得在棚子里给人看病!!!
医棚中的文筝诚正在给人把脉。
他虽然断了腿,但给人看诊还是无妨的。
而且旁人见他老迈又不良于行,便是急躁的病人都忍不住稍稍和善了些。
更别说文筝诚声音温和坚定,让人安心了。
“你这腰有些歪了,这才导致脚麻,让我这徒弟先帮你按一按,然后我再给你施针。”
汉子捂着腰问道:“不需要喝药吗?”
反正药材不要钱,不喝白不喝。
文筝诚闻言只是摇头说:“你不必吃药,只要不受风,你来几次,施针按摩后便能好。我们这按摩用的药酒拢共就这么点,还好你来得早,若是来得晚,这药酒就要没了。”
闻言那精壮的汉子瞬间觉得自己占便宜了。
高高兴兴让井玉山按腰。
他可是靠干力气活为生,若是腰不行了,那只能喝西北风了。
从早忙到晚,文筝诚的嗓子都哑了。
吉沛给师父泡了点胖大海水:“师父你先喝一点。”
文筝诚接过,声音略嘶哑地问:“阿福呢?”
井玉山锤了锤自己酸疼的肩膀:“应该在外面。旁人都走了,师父,我们也背你回去吧,明日再过来。”
这赈灾的棚子要摆七日呢。
这才是第一天。
师父行动不便,他们就没急着走,而是帮着小吏和衙役收拾了下东西。
“爷爷。”文长生偷偷摸摸地抱着睡得软塌塌的梨梨钻进来了,见棚子里已经没外人了,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将梨梨塞进了他的棉袄里,狸花猫只是从衣领里冒出个猫猫头来。
井玉山一看小猫仙睡得脑袋顶上的毛毛都乱糟糟的,心中好笑,浑身的疲惫减弱了几分。
“走咱们回吧。”文筝诚喝了两口水。
吉沛蹲到文筝诚身边,文筝诚俯身趴在了徒弟背上。
井玉山寻到他们今早拿来的灯笼,将里头的蜡烛点亮。
他走在最前头引路。
守着棚子的小吏叮嘱:“文老大夫你们慢点走,路上小心。”
这文老大夫自己身上还有伤呢,就忙着义诊,赵家还真是不是东西,竟是连文老大夫这样的人都骗。
没等吉沛他们回小吏的话,就听到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哎?文老大夫,你们还没走呢?”
钟老师爷也是走在最后的,城外的棚子都收拾好了,他才带着小吏和衙役们回来。
他如今暂且住在府衙的内院里,没想到他都回来了,这边还有人没走。
听到钟老师爷的声音,吉沛顿住了脚步。
钟老师爷拿了个灯笼,塞给井玉山:“这你们拿着照明吧。用两个灯笼看路能看清楚些。我已经到府衙了,这个也用不上了。”
文老大夫可不好再摔了。
钟老师爷这么想着就透过月光和灯笼的光芒,看到了文长生怀里睡得香甜的——猫?!
那猫脑袋的怎么这般眼熟啊?!
“这个我们不能要……”井玉山拒绝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发觉此人的眼神不对。
文长生警惕地抱着梨梨转了个圈,用后背对着钟老师爷。
钟老师爷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看向文老大夫等人的目光瞬间炙热起来。
钟老师爷这副神情难道?
四人面面相觑。
突然,钟老师爷偷偷做了个指天的手势。
示意这只猫,是不是能在天上飞的那位。
文筝诚见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假装什么都没看懂。
但文筝诚到底是纯善之人,哪里能骗得过见多识广的钟老师爷?
梨梨感受到了幼崽的紧绷,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粉色小鼻子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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