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绍祺甚至不需要用射箭, 只用普通的刀就能应付这些盗匪了。
梨梨更是没有动手的机会,他觉得路上无聊,便每日白天睡觉,夜里去找禹奇文他们玩。
汪秋枝一行也不是滥杀之人。
若是盗匪只要一点过路费, 他们就打一顿尽量不伤人,打服了盗匪然后离开。
若是盗匪想要杀人越货, 那就不能怪他们下手狠辣了。
他们简直就是一路杀过去,这些土匪一个个的都想要杀人越货!
汪秋枝不由得感叹:“像是秃秀才那样的盗匪还是太少了。”
他们不是没有遇到被逼落草为寇的, 但是他们落草为寇之后就开始干□□、烧的恶事。
“这世道……”郁俊远叹了口气。
他们如此悍勇, 就有一些小商队竟是选择跟在他们身后, 求个安全。
汪秋枝一开始也没有管他们,能跟得上是他们自己的本事只要不打扰他们便好 。
但日子久了,坠在他们后面的商队是越来越多了。
这‘尾巴’小的时候还好,‘尾巴’太长了,打架的时候都束手束脚的。
而且他们商队一路上没准备进城住店, 夜里就住在野外,一大群人也太惹眼了,想要在周围村里买些粮食,老乡们都格外害怕他们!
汪秋枝一行人觉得不舒服。
跟在他们身后的队伍也有人觉得不舒服。
包谷雪这些日跟着队伍急急忙忙地赶路,心里本就压着火气,本想着到了城中能修整一二,可前头的商队竟是根本不去城中休息,只是一个劲地赶路。
她便有些受不住了,忍不住抱怨道:“这前头的一群莽汉是赶着去投胎啊,走那么快作甚?!”
孟管事见小姐这些日清减了不少,很是心疼,他顺着自家小姐的话说:“泥腿子为了挣银钱哪里顾得上旁的,实在是辛苦小姐了。”
“成日打打杀杀的,车上都是腥味,烦都烦死了。”包谷雪捏着帕子在鼻尖挥了挥。
包谷雪:“你去拿十两银钱让他们走得慢些。”
孟管事应了一声。
没过一会,跟包谷雪队伍相近的另一处马车上的芮璐就听到了贴身丫鬟的汇报,“包家的孟管事拿了点银钱,听说是想要让前头的商队走得慢些。小姐不如咱们也拿些银钱求前面的商队走得慢些吧。”
芮璐面色苍白,她有些晕车,只是难得遇到可靠的同行之人,她硬撑着让底下人跟着,便更加不舒服,她咬了一口山楂干,将胃里翻腾的恶心压下去。
芮璐思索片刻后说道:“你让人去前头瞧一瞧,若是他们情愿收银钱,那咱们就多给些,求他们慢点走,若是他们不收,便别去叨唠了。”
“那小姐,我这就让人跟着去瞧瞧。”
另一边,狗儿和甘绍祺坐在一起煮粟米粥。
将瓦罐放到火上,水沸腾后撒上些淘好的粟米,闷煮上一会,米粥就做好了。
梨梨晚上又出去玩了,狗儿和甘绍祺也没有特地准备好吃的,用粟米粥就咸菜,也算是不错的饭食了,商队里大伙都是吃这个,若是不饱就再吃点干面饼子。
只是今日他们这顿晚饭还没吃多久呢,有个管事模样的人上前高高在上地丢给汪秋枝一个荷包。
孟管事说道:“这些银钱给你们,你们走得慢一些,我们小姐这些日不太舒服,没法赶路,若是你们能派几个人专门护送我们家小姐,还能得一份赏钱。”
甘绍祺还保持着端着饭碗喝粥的动作,闻言他扯了扯嘴角。
笑话,这荷包里的银子,看大小荷包大小,只怕拢共就十两左右,还不够买他们一颗药丸呢。
再说了,便是他给的银钱多,他们商队出来也不是给人当打手的。
甘绍祺放下饭碗,用手边的箭随手一挑将荷包丢了回去。
“滚!”甘绍祺冷冷说道。
周围的弟兄听到甘绍祺的声音,都没打听发生了什么事,拿着家伙事就聚过来了。
那管事见这架势被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回去免不得在包谷雪面前说了一番前头商队的坏话。
虽说吵吵嚷嚷的让人心烦。
但竟是也有不少人觉得前头的商队太不讲情面。
“这都给银钱了,前头的人还不愿慢些,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做什么大买卖的,一点都不通融。”
“就是,就是,那马车里的好像是个娇小姐,难怪坚持不住呢,我都觉得这些日赶路累得很。”
“听说那些人还对这孟管事把刀了,他们不会是想要杀人吧,若是他们狂性大发把咱们杀了怎么办?”
“别这么说,咱们又不是盗匪。”
“谁知道啊,你看他们杀人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有个盗匪才十来岁,说是被逼才落草为寇的,哭得那叫一个惨啊,实在可怜,那姓汪的还不是说杀就杀了?”
……
出来打探消息的丫鬟小竹听了这些话,很是想要去喊一声,你们不想跟着就别跟着啊,也没求你们跟着,不是你们自己靠上来的吗?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给小姐惹麻烦,他们一行虽说人也不少,但真要是跟这些小商队的人有了龃龉也危险。
她只能憋着一口气回到马车上跟自家小姐说了前因后果。
芮璐听了丫鬟传来的消息叹了口气:“早知道那包家小姐这么不知轻重,我就该让人拦着点才是,现在激怒了人家商队,只怕他们以后不肯再让咱们跟着了。”
小竹眨了眨眼:“不会吧,他们瞧着都是好人。”
芮璐却是摇了摇头,“他们是好人,但又不是没脾气,听闻他们要去海边,等过些日我等分别的时候,将这个送给他们当这些日护送的谢礼。”
她将一个早早找出来的海螺摆件拿出来。
她听闻商队的人想要到海边做生意,但又从来没有见过海,那他们应当能喜欢这份礼。
“这个不是小姐嫁妆里的摆件吗?这样送出去,是不是不太好?”贴身丫鬟小竹不敢接。
芮璐柔声说道:“拿着吧。”
她这次远行,不是因为旁的,而是因为她要嫁给早些年定好的娃娃亲。
两地相隔甚远,男方派了不少人来接她,还上下打点了一番,只是路途艰辛,他们又带了不少值钱的嫁妆,故而才坠在汪秋枝队伍后面,求个安稳。
如今他们已经行了大半路程,之后一小段路,便是不跟着汪秋枝等人,应当也能走完,一个海螺而已,压根不足以表示她的谢意。
丫鬟小竹闻言只好将摆件接了过去。
原本甘绍祺和汪秋枝以为这么就过去了。
他们虽然觉得跟在他们身后的人麻烦,有了将他们赶走的心思,但还没厌烦到真把人赶走,这世道出门一趟不容易,汪秋枝多少有点心软,有些举棋不定,甘绍祺虽然想要把人都赶走或是他们早早溜走算了,这么多人乱七八糟的,不说危不危险,冲撞了梨梨怎么办?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但甘绍祺到底还是在意汪秋枝的看法,也就没有太过强硬。
谁知道在他们靠近一处大城时,这天夜里有人竟是去城中告了官,说他们身上带着利器,一看就不是歹徒。
汪秋枝等人:“……”
这一招真是蠢得让他们无话可说。
汪秋枝塞给了领头的衙役一百两银子,那衙役就笑眯眯地把他们给放了。
“官爷,他们真带了不少刀剑,你们快把他们抓起来啊!”那个管事见衙役要走颤颤巍巍地冲了出来。
可衙役连看都没看他们,这些人来报官拢共就给了三十两银子,人家这商队出手多大方,一下子就是一百两,而且这群人没有进城,商队偷偷带些刀剑防身这都是民不举官不究的事,这群人又不进城也不进村,能有什么危险?这群人又各个凶神恶煞的,他们疯了才真将这群人抓起来。
打头的衙役随口说道:“你看岔了,我们查过了,他们带的货物都常见得很。”
那管事额上满是冷汗,伸手想要抓住衙役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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