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因为别的,单纯是走夜路危险。虽然只有半小时的路程,可是到了县城还得回家呢,又不是住县门口。
县城里那么多幽暗的小道,保不齐哪里就藏着危险分子。
这可不是后世,风气开放还安全。
扶苏摇了摇头:
“还不如中午带回来呢。”
阴嫚吐槽他:
“赵家又没买自行车,来回一趟加上吃饭,午休时间根本不够,下午还要上班,怎么回来?”
傍晚的时候,赵家开始做肉了。
故意做得特别香,生怕别人闻不到。赵婶子一向是个爱炫耀的性子,她巴不得全村都能闻到香味。
扶苏一看这架势:
“哥,就在家里烤羊肉吧,我觉得味道会被盖过去。”
扶胥:“……也行。”
赵婶子帮秦家打了掩护,于是全家能吃上刚烤好的热乎肉串。
虽然因为香辛料不足的缘故,基本只能吃个原汁原味。且本地羊不像草原那边的那么鲜嫩肥美,还带着相对较重的膻味。
好在老秦人吃惯了羊肉,就连口味挑剔的扶苏都觉得还好,可以接受。
扶苏发誓:
“明天一定去山里弄到调料。”
也不知道山里有没有孜然。
隔壁商家。
郭嘉放下筷子:
“你们有没有闻到烤羊肉的味道?”
除了章邯都摇头。
郭嘉断定:
“肯定是赵婶子太嚣张了,别人家就趁机做羊肉,拿她家当挡箭牌。”
今天一天郭嘉什么事都没干,就在村里溜达找大娘婶子唠嗑。然后凭借他聪明的脑子,很快搞清楚了村里的家家户户。
他甚至就连赵婶子为什么和秦支书家有仇都打听出来了。
据说是当初竞选村支书的时候,她男人没能争过秦支书。所以她就一直不痛快,一有机会就要来找茬。
知道今晚可以趁机做肉的不止秦家。
左邻右里好几家都做肉了,私底下偷偷吃。财不露富,免得成为旁人谈资。
第二天一群婶娘凑在一起聊天的时候。
有一家问另一家:
“你家昨晚是不是也做肉了?”
另一家否认:
“不是,赵婶子家做的。不知道她家怎么弄的,香味飘那么远。”
他家和赵家中间隔了好些家呢。
清婉心道香味能不传得远吗?那么多人跟着一起做,还全都甩锅给了赵家,说半个村子都能闻见她觉得一点都不夸张。
婶子们的话题很快转到了别的上头。
“昨天赵家小子带回来的姑娘你们瞧见了没有?”
“瞧见了瞧见了,挺水灵的,不知道怎么看上了赵家小子。真是一朵鲜花……咳咳,换个话题。”
赵家小子没别的毛病,就是没主见,被老娘拿捏得死死的。姑娘嫁过来日子不会好过的,可能还要被凶婆婆和妈宝丈夫气死。
她们不知道,这会儿阴嫚正看戏呢。
虽然扶苏说话讨厌,说妹妹赶不上趟看村里的热闹。但其实阴嫚运气挺好的,在供销社上班也不妨碍她吃瓜。
昨晚在赵家门口看见的那对小情侣,今天在供销社吵起来了。
一大早的,姑娘没去上班。她向厂子请了半天假,来供销社买东西。
家里人都是职工,抽不开身。但是供销社今天到的新货,是家里早就想买的,所以姑娘就主动提出她请假来买。
她说她工资最低,请假扣的钱也最少。家里人一算是这个道理,就让她来了。
赵家小子看对象没去上班,不知道怎么想的,也翘班了。他找人打听到了姑娘去了哪里,急匆匆跑来堵人。
阴嫚听见他们的争执才知道,昨晚赵婶子说话难听得罪了人家姑娘,两人差点吵起来。后来赵家小子光顾着哄他娘,就让姑娘自己走路回县城了,也没说送一下。
姑娘约莫也是生气不想见他,才顺势提出请假来帮家里买东西。
赵家小子说:
“我娘她人很好的,真不是什么恶婆婆,等你嫁进来就知道了。”
姑娘:???
姑娘丢下了一个字:
“滚。”
阴嫚看得叹为观止,中午回家吃饭就跟全家感叹道:
“我二哥真不愧是乌鸦嘴啊。”
他昨天才说不看好赵家小子,今天人就被甩了。村里那群大娘大爷居然还敢嘴她二哥,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勇气可嘉。
阴嫚怂恿扶苏:
“二哥,你诅咒一下赵婶子试试,就说一句她吃饭吃到石子。”
扶苏:“……你好无聊。”
阴嫚撒娇:
“说嘛,就说一遍,我试试看是不是真的有效果。”
扶苏只好提醒:
“就赵婶子那淘米都舍不得淘、生怕淘米水里带走二两米粉的抠门劲,吃饭吃到石子不是很正常?”
赵婶子这人矛盾得很,买肉的时候大方,其他时候抠搜。约莫是吃肉能让她对外炫耀,而且也是吃进自家人嘴里,不像淘米水那样会倒掉。
阴嫚不管,她等扶苏说完就开始等着了,等着看赵婶子骂人。
午后出门的时候。
赵婶子骂骂咧咧地拿着扫把扫门口:
“肯定又是那群小兔崽子故意使坏往我米里丢石子的,真是不懂礼貌!”
说是这么说,也没敢去找“熊孩子”的家长对峙。因为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事和小孩无关,就是她淘米的时候没淘出石子来。
阴嫚心满意足地转身回到屋里,和大家说赵婶子真的吃到石子了。
阴嫚断定:
“二哥就是乌鸦嘴!”
扶苏:。
他都说了赵婶子迟早吃到石子,这也能算到他头上?
不过扶苏抓到了重点:
“她把锅甩咱家桥松头上了?”
阴嫚反应过来:
“对啊,她凭什么说是桥松干的?”
阴嫚立刻去找赵婶子对峙:
“我说婶子你可别在这儿造谣了,你还不知道吧?你家小儿子被他对象给甩了!”
赵婶子立刻丢掉了扫帚:
“怎么可能?我儿子那么好,她怎么可能舍得?我说小嫚,你可别胡咧咧。”
阴嫚蹬上自行车:
“爱信不信,反正现在全县城都知道了。他们早上可是在供销社当着所有人的面分手的,你自己打听去。”
赵婶子赶紧解下围裙往县城赶,追着阴嫚就说让她骑车带下自己。阴嫚充耳不闻,飞快就踩着车子蹿远了,生怕被赖上。
扶苏一回头,发现郭嘉果然又扒在墙头看他家热闹呢。
扶苏:……
扶苏张开嘴就要说什么。
郭嘉呲溜一下又窜下去了,不给扶苏发动乌鸦嘴功力的机会。
扶苏:哼。
今天的天气比较热,又要人为地多给庄稼浇点水。赵婶子跑了,少了一个劳动力,秦政给儿子扣上草帽遮阳,让他去田里帮个忙。
赵婶子和秦高是一组一起干活的。
也就是说,她跑了之后,这一组可能要多干一点,毕竟他们负责的地是同一片。
活是固定的,人少虽然可以多干点多拿工分,可秦政到底也心疼别的孩子。他说大热的天让秦高早些回来休息,免得不小心晒中暑了。
秦政哄道:
“你弟弟把水挑过来,你只负责浇就行。”
这活不重的,扶苏乖乖答应下来。
他戴着草帽蹲在田间,整个人都试图缩在宽大的帽檐底下。秦高任劳任怨地把水桶拎到他哥身边,扶苏就拿个瓢舀水。
隔壁就是另一块地,新知青和几个村里人搭伙一起负责。
郭嘉同款姿势蹲在不远处。
不过给他挑水的换成了章邯和韩信。
两人隔着几米远聊天。
郭嘉说:
“你们村里用水挺不方便的,要从井里打水。城里都有自来水管,要是你们这边也有自来水,就可以接水管过来浇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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