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李姻和清婉是负责做饭的,李姻的工作是最轻省的小学老师——秦政帮她张罗的——放学时间早,可以先回来把饭闷上。
当然,最重要的是其他人都不会做饭。
为了不叫全家饿肚子,也只能麻烦老三媳妇了。
至于清婉,她才十三四岁。不是农忙就可以不去上工,在家里读书自学。
因为现在城里风气不太好,出去念书不怎么安全。不如在家里自己看看课本,再给嫂子帮帮忙。
村里只有一个小学,没有中学。
扶苏去厨房逛了一圈:
“家里还有别的要添置的吗?供销社没有就下次去黑市的时候顺便买了。”
李姻领着儿子在廊檐下坐着,听到这话高声回了一句:
“别的都不缺,就是二哥你进山得弄点调料回来。”
家里人嘴刁,炖肉不多放点香叶桂皮之类的他们嫌弃味道不好。好在附近的山里这些都有,辣椒花椒居然也能采到,二伯哥会分辨这些。
扶苏记下了。
没一会儿门外跑来几个小崽子:
“桥松!桥松!出去玩啊!”
这么热的天,一群小孩根本不怕,还能到处乱跑,扶苏是佩服的。
桥松从屋子里冲出来:
“我来了!”
小闺女舜华也紧随其后:
“带上我!”
扶胥叫住他们:
“出去玩小心点,不要去河边。天气热也不能下水,记住了吗?”
两个小孩赶紧点头。
门外领头的小孩是蒙毅家的崽子蒙安,他很靠谱地向秦大伯保证不带桥松去河边玩水,扶胥就放他们离开了。
扶苏等他坐回来就往他身上一靠:
“我上午累死了,哥,借我靠靠。”
扶胥好脾气地答应了:
“下午你就别去上工了,家里不缺这点工分。我听说那些大娘婶子还嘀咕你了,是不是?”
扶苏不以为意:
“她们嫉妒我可以偷懒而已。”
坐了一会儿还是觉得累,扶苏就回屋睡午觉去了。
家里人多,房子却不够住。
所以秦高夫妻带孩子一个屋,阴嫚清婉带舜华三个姑娘家一个屋,扶胥将闾荣禄兄弟三人一个屋,最后父亲的主屋让扶苏和年幼的桥松挤进来了。
父亲不睡午觉,桥松出去玩了,扶苏独自霸占整张床。足足睡到半下午才起来,懒洋洋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就上山去了。
他不知道,他下午没来上工,婶娘们又是逮着他好一顿嘀咕。都说他们就知道秦家二小子干不了多久,果然,一天没到,人就跑了。
荣禄屁颠颠地跟在三个哥哥后头干活。
有好事的大叔凑过来:
“小五子。”
荣禄回头:
“什么事啊?”
大叔问他:
“你才十来岁就要来上工,怎么你二哥不来?”
荣禄根本不往心里去:
“二哥身体不好啊,干活累病了怎么办?那看病的钱可贵了,他赚的工分还没医药费多。”
大叔不信:
“他不就是懒?哪里身体不好了?”
荣禄可是很相信他哥身体差的:
“大哥二哥是双胞胎,说是娘胎里营养不均衡还是什么的,所以大哥生下来就很敦实,二哥像猫崽子似的,我娘差点以为养不住呢。”
大叔回忆了一下:
“还真是,你家老二从小就看着细瘦,不怎么健康。”
也就是这些年慢慢长壮实了一点,都说这是文化人的长相,大家都忘了他小时候多柔弱了。
荣禄告别了八卦的大叔,跟上哥哥们的步伐。十岁出头的小少年不用干太重的农活,也就是过来帮帮忙的。
大叔看着他的背影:
“这小五子长得倒是有点胖。”
家里五个男娃,其他四个不是高大健硕就是微胖敦实,只一个秦老二瘦瘦的,一看就很不擅长干活。
不擅长干活的扶苏这会儿坐在树底下歇脚,顺手扒拉周围的蘑菇。他也分不清哪个能吃哪个不能吃,先带回去再找隔壁大娘帮忙看看。
干着活呢,一只兔子窜过来。
它可能觉得扶苏没有威胁,跑的时候也不避开他,就从他脚边路过。蹦蹦跳跳跑跑停停的,在扶苏旁边一米远的地方不动了,开始啃那边的干草。
扶苏放下手里的蘑菇,伸手去摸它。
兔子也不动,继续沉迷吃草。
扶苏等它吃了一会儿,就把它抱起来,轻而易举地捉住了这只肥美的小兔子。
看吧,打猎就是这么简单。
全靠猎物没有警惕心。
扶苏把兔子往框里一放,给它塞了点干草慢慢吃。兔子就当真待在里头不走了,扶苏继续蹲下捡蘑菇,时不时看一眼草吃完了没有,吃完就给它续上。
按照扶苏的经验,只要有草吃,兔子就不会跑。不像野鸡,野鸡是不会安分待着的,得绑起来。
傍晚扶苏轻轻松松地拎着装满东西的大筐下山了,看起来好像里头什么都没装似的,不然怎么能这么游刃有余。
谁不知道秦老二身体虚弱?
路过的村里人扫了一眼就过去了。
那筐编得细密还盖着盖子,不打开根本看不到里头有什么。他们怀疑什么都没有,秦老二就是上山去混日子的,假装去山里采集东西,其实压根没干活。
扶苏回到家,把筐递给着急上来查看的弟弟将闾。
将闾接过去,就被压得一沉:
“装了什么怎么这么重?!”
扶苏嫌弃地看他一眼:
“是果子,你力气也太小了。”
将闾:……
将闾打开一看,半筐的野桃子,难怪这么重。看起来又大又红,肯定甜。
秦政从外头进来:
“明天去城里接知青,扶苏一起去。”
扶苏答应一声:
“好呀!”
他爹要带他去城里下馆子,嘿嘿。
将闾羡慕极了:
“我也想去。”
秦政问他:
“你忘了你要攒工分换自行车了?”
将闾羡慕姐姐有自行车,缠着也想要一辆。不过他用不上自行车,所以家里没同意给他买。
后来将闾就说他自己攒工分,攒够价值自行车的工分之后,就让他爹帮他想办法搞一辆来。
这年头工分可以换钱的。
将闾想到了自行车,不情不愿地说:
“那算了,我还是去上工吧。”
家里两个大点的孙辈还没到家,不然这会儿估计也要闹着去城里玩。秦政趁他们没回来把事情说了,就不用再哄孩子了。
夜里,精明的桥松崽趴在二叔身边小声跟他讨价还价。
桥松问道:
“我听村里人说又有知青要来,二叔你是不是要去城里接知青?”
扶苏翻了个身:
“是啊,你想干什么?”
桥松激动地说:
“城里的肉包子好吃,二叔你给我带一个。”
扶苏想了想:
“你要吃独食?”
桥松:……明明是你和祖父要去吃独食吧?
桥松忍气吞声:
“我会和弟弟妹妹分的。”
秦政忽然出声:
“半夜不睡觉在嘀咕什么?”
桥松吓得立刻闭嘴了。
扶苏笑了一声:
“爹你别吓唬他,好了,明天给你带肉包子,睡吧。”
第二天,扶苏和父亲坐牛车去了城里。
城里比县城要远上不少,走路过去要走四五个小时,所以秦大爷他孙子才不怎么回村。
而在县里供销社上班的阴嫚却能每天来回两趟,中午都能在家吃,因为骑车去县城只要十几分钟。
他们一大早出发,到的时候也不早了。先去国营饭店吃了一顿早午饭,然后还要等知青的火车抵达。
秦政把名单给儿子:
“等下你去把人都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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