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清影心中了然。
郁长安被擒时或许毫无反抗之力,但在那剑修仙的剑域囚笼中,他以自身剑意持续对抗,以致到了悬天阁时,其剑意已能对那名剑修散仙构成实质威胁。
这等如此恐怖的精进速度,难怪那剑修会那般惊愕。
旁人或许难以想象,但迟清影对郁长安的天资与韧性,向来有绝对信心。
此时他也心情大定,当即握住郁长安手腕,冰蓝眼眸灼然光亮。
“告诉我你本体所在方位,再模糊都好。我自会定位,将你救回。”
然而出乎预料,郁长安却缓缓摇头:“清影,不可。那边守卫森严,散仙坐镇,我会伺机让本体脱困,你万不可前来涉险。”
迟清影蹙眉道:“我不会孤身硬闯。眼下局势有变,我或可借助魔修之力周旋……”
“魔修亦不可。”郁长安却异常干脆地打断,“他们更不可信。”
迟清影看着眼前人罕见的坚决态度,微微一怔。
一个盘旋心底许久,最令人不安的猜测再次浮现。
他喉头发紧,声音不自觉低哑了下去:“为何如此忌讳?若我前去,可有更大风险?”
郁长安放缓语气,带着安抚的意味:“此地确有风险,但并非无法应对。再给我几日时间,我定能寻隙脱身,你不必——”
“是你替我顶替了风险,是吗?”
迟清影的声音很轻,却拆穿了所有掩饰。
“……”
郁长安的话戛然而止。
沉默本身已是答案。迟清影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窒息般的钝痛蔓延开来。
“告诉我真相……可以么?”
郁长安看着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眸,胸腔亦是尖锐刺痛。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褪去所有掩饰,只剩下沉重的坦率。
“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清影。”
“那些散仙搜寻的,并不是太初金龙血脉,而是能压制蚀气的存在。”
“……蚀气?”迟清影呼吸一滞,“与异魔相关?”
“是。”郁长安颔首,“我身负的龙骨与煌明剑意,对蚀气有驱散之效。这让被他们扣下。”
“但他们真正所求,并非是仅仅驱散,而是能够转化蚀气的人。”
迟清影瞳孔骤缩。
“清影,你的万化鲸吞道体,才是他们的完美目标,如今我在明处,至少能暂时转移他们的关注。”
“我——”
“听我说完,清影。”
郁长安握住了他冰冷的指尖。
“我留于此处,尚有周旋余地。剑意足以让我自保,且外在是血脉之力,他们有所图谋,便不会轻易毁我根基。”
“但你不同。”
郁长安沉声道。
“你的道体与根骨,对他们而言是绝佳的夺舍之物,一旦暴露,其凶险截然不同,我绝不能让你有此危机。”
迟清影满腹冰凉,听他继续说下去。
“况且,若你体质被确认,消息必然扩散,届时垂涎者,远不止仙修,魔修的手段只会更肆无忌惮。”
“……”
迟清影知道,郁长安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正因如此,那痛苦才更加剧烈。
“……可你,”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你本不需要这样。”
“你本可以置身事外,不必替我承受这些……”
他怎能让郁长安为自己做到这般地步?
“虽然我不觉得,这是我的‘本不需要’。”
郁长安望着他,声音放得极缓,带着抚慰人心的磁沉。
“但我原本,却是当真没办法护你。”
“可我现在却幸运至极,有了陪你的时机——”
郁长安甚至是带着笑意说。
“终于,我可以爱你。”
迟清影怔怔看他,灼人的热意滑过他苍白脸颊。
“明明……”
他哑声说:“明明恨我……比爱我容易得多。”
恨他曾经的利用与算计,恨他一意强加的复活,恨他带来的这一切无妄之灾,总将人拖入最危险境地。
郁长安微糙的指腹抚去那湿漉水意,金眸满是疼惜。
“那你呢,清影?”
他轻声反问。
“爱我,是不是也比恨我辛苦得多?”
迟清影彻底怔住,冰蓝的眸子定定看着。
看着那沉静爱意,将他淹没。
男人微微倾身,印在了他微凉而颤抖的唇。
气息交缠,唇齿相依,彼此的触感如此清晰,几乎让人永远沉溺在这温情里。
不复醒来。
然而,也是这缠绵时刻,迟清影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
他向后仰开些许距离,紧紧盯着郁长安的金色眼眸,声音因陡然升起的惊疑而绷紧:“你是怎么过来的?”
他惊觉自己竟是如此后知后觉,这时才发现不对。
“就算你能感应到我布下的阵法,那些散仙既然囚禁了你,怎么可能任由你的元神轻易脱离?他们必定布下了锁魂禁制——”
“清影……”郁长安想开口,却被他打断。
“你又把自己的元神撕裂了?”迟清影手脚冰凉,嗓音近乎嘶哑。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
来的根本不是完整的郁长安,所以才能瞒天过海,骗过散仙的感知。
另一半元神必然还留在囚禁之地,伪装成本体气息。
所以郁长安的眼睛才是不稳定的金色,所以他此刻神魂才会有虚浮——
“清影。”郁长安握住了他微颤的肩。
“是,幽冥还留在那里。”
另一只手伸来,轻碰脸颊,轻触迟清影褪尽血色的脸颊,仿佛想拂去那骤然漫起的惊痛。
“所以我说,必须是我在那里。因为只有我可以一分为二,解决这次危机。”
郁长安微微倾身,额头轻抵住迟清影冰凉的前额,呼吸相闻。
“他也催我前来,必须来找你,告诉你别难过——”
“别怪自己。”
“因为是我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说:
马上,再有两三章左右到文案的新婚夜~
今天明天有家事要去处理,下章后天更,鞠躬
第90章 魔尊
“甘之……如饴?”
迟清影垂眸, 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分明是涩苦难言、蚀骨灼心。如黄连入口,粗盐覆伤。
……怎么会有人这么笨。
把痛楚视作蜜糖。
又有温热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低垂的睫羽滑落。
然而那泪尚未坠下,便被一双冰冷却无比温柔的唇吮去。
紧接着, 那吻便不容分说地覆上了他。
与方才那珍视的轻触截然不同, 却带出近乎蛮横的凶狠。郁长安的手臂如铁箍般环住他的腰身,炽热的唇舌撬开他, 长驱直入。
舌尖纠缠、吮舔, 近乎贪婪地掠夺着他口腔里每一寸气息。
吞没他的每一次呼吸。
仿佛要将分离以来所有压抑的焦灼、不安、恐惧与失而复得的狂澜,尽数灌注于这唇齿之间。
迟清影舌尖被吮吸得发麻, 薄粉的舌面上,隐藏其下的血色秘纹被迫显现, 在对方滚烫而霸道的纠缠下, 如烙印呼应。
他被吻得睫尖都湿透,眼尾洇开一片惊心的薄红, 却无法偏开分毫。只能在急促的喘息间隙,望进那双炽烈的金瞳。
男人非但没有丝毫放缓,反而吻得更加深入缠绵, 彻底吞没他所有呜咽。
直到迟清影被逼出泪意,气息彻底紊乱,不支地靠在他臂弯中,郁长安才稍稍肯罢休。
却仍眷恋地在他被吮吻得嫣红微肿的唇瓣上反复轻啄, 额头相抵, 鼻息交缠, 金色眼眸一眨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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