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瞿青接过后,第一块举到Alpha嘴边,“你也尝一下吧?”
纪方驰低头咬住。苹果糖很甜,尽管不知道这玩意儿和糖葫芦有什么区别,但狐仙的这个动作极大程度安抚了他的心情。
狐仙又说:“吃了糖就乖一点,听话一点。知道吗?”
四周围,孩子们已经又穿过他们,跑到了下一个摊位。
太多声音、情绪、光线。他们和无数的情侣擦肩而过,肩披着每个摊位不同的音乐,民谣、流行、摇滚,脸颊掠过五彩缤纷的灯光,跟随孩子们的脚步抵达了金鱼摊。
金鱼池旁蹲着很多人,人手一个纸捞网和水碗。
有的小孩非常熟练,手里的纸网似铲车一般,不停向水碗中增加新成员。
两人一同蹲下,静静注视着水池中无忧无虑,成群游弋的赤色金鱼。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黑色的鱼影在池底颤动,像另一个维度的照应。
真的和小猴子说的一样,直截了当地问吗?
或许应该再耐心地等一等,在对方释放出明确的安定、可以的信号再递交这份申请单。
可是,也厌倦了总怯懦地打转、试探,甚至攻击。
和好也好,不和好也罢。不如干脆给个痛快。
瞿青看着金鱼,问:“忽然想到,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
“什么游戏?”
“你先答应我玩不玩。”
“……好,玩。”
瞿青接过摊主递来的纸网和碗,很得意地说:“你上当了。”
说他狡猾也可以,毕竟旁边的小孩手中的水碗中,起码都有一条小鱼。
怎么看都是件稳操胜券的事情。
他很轻快地道:“如果我捉到金鱼,我们就再试一下怎么样?感觉单亲家庭对小绿的身心健康不太好。”
再试一下。
纪方驰立刻怔住。
……
直到瞿青如此轻松地讲出来,他才幡然醒悟,自己渴望的到底是什么。
他甚至不敢正视、肖想这件事,也从来没想过,瞿青会主动再提。
可是,在此之前,瞿青也是这么很轻快地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啊?那要不要试一下?”
也是用这个语气说:“其实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比较好。”
于是,纪方驰低声问:“如果没有捉到金鱼呢?”
“没有捉到就算了啊。”瞿青笑眯眯说,“规则很公平的。”
看似公平,可又没说只能捉一次。
他口袋里准备了大把硬币,只要纪方驰表态说好的,他无论十次、百次,都一定会将金鱼捞起来的。
纪方驰抿着嘴,很难诉说自己的感受。
因为课余时间还要打工,他的学校朋友很少。因为工作经常更换,所以打工见到的人也只是过往云烟。
哪怕是视为信仰的空和道,因为迟威上山断了联系,他不愿意重新拜师,在没考出教练证前,只能在学生社团、业余道场这样的地方自己琢磨钻研。
除了弟弟纪秋晗,生活中也没什么比较亲近的人。
所以,连被断崖式分手这样的事情,也只能压在心底。像一个不可告人的、可怕的秘密。
那短暂十几分钟,却在分手之后,在他脑海里重新上演了成百上千遍。
想一回,就像重新被丢一回。
那一天,在他看着ID卡,很茫然地问这是怎么回事以后,瞿青摊了摊手,说:“没怎么回事啊,真实情况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你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纪方驰难以置信,“你是Beta?三十岁?你不是海大……”
瞿青好像很不耐烦,立刻打断了他的话:“对啊。你想说什么?”
“你为什么要骗我?”纪方驰匪夷所思道,“……你……我……”
“好玩吧,可能。”瞿青的回答很差劲,“我如果不骗你,我们也不会在一起嘛。”
“你根本没打算……”纪方驰说到一半,凝滞在嘴边。
该说什么?和我在一起?和我结婚?
任何的质问在这事实面前都没了意义。
然后瞿青托着腮看他,说出了那两句话,那两句话他可以倒背如流,也是那两句话彻底终结了他们的恋情。
现在,渐渐接触到“真实”的瞿青,他可以承认,对于瞿青来说,他的确年纪小、幼稚、贫穷,没什么值得被贪图的地方。
拥有的好东西很少,在瞿青面前也不值一提:冠军奖牌可以被弃如敝履地扔出来退回,戒指可以随意找不到,更毋庸提其他的。
可他还是不希望,他的情感被自己珍视的人这样随意对待。
可能之于普通人来说,恋爱的确是这样轻盈的一件事——
但对他来说,不是这样的。
他想要的,不只是这样的。
不能再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玩弄他、欺骗他,又或者厌倦了就随便抛弃。
他不是什么想丢就丢的玩具。
他要非常郑重的承诺,以及若违背能够约束的惩罚。
“……我不想这样。”纪方驰生硬亦严肃地说。
瞿青一愣,侧过头,看到Alpha皱着眉,很不赞成地看着他。
因为面具挡去了周围背景,他只能看到纪方驰,因而那神情显得尤为深刻。
就好像,他说了件很棘手、很不讨巧的事情。
瞿青心坠了坠,捏着圆形的纸网兜,冲纪方驰笑得露出一排牙齿,问:“干嘛这么小气?试一下都不行?”
“我不想试。”纪方驰将头撇开,说,“这太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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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了一下进度好像正好是跨年那天和好诶好神奇
第30章 算了
“你前面都答应玩了啊。试试嘛。”
瞿青低着头咬着唇,还是倔强地将属于他的圆圆的纸网浸入水中。
成群的金鱼陡然受惊了,剑一般来回冲撞。
奇怪。怎么唯独他的这份纸网,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一撞就破了一个小口。
他还试图继续用完好的部分将鱼捞起,未曾想已碎的纸网承了力,彻底漏了个干净。
怎么看都是天意所为。
瞿青怔了几秒,立刻摸自己的口袋,触摸到硬币圆润的边沿。
他还是胆小了一些,没法弃尊严不顾。试探已经被拒绝太多次,如果这一次的直接询问依然被回绝,那甚至没有了继续的可能。
他只能为自己制造了这样的缓冲地带。
行动前,也演练过很多种情境:
答应试试,然后捞起金鱼,成功;
答应试试,即便第一次没有捞起金鱼,但既然已经表达和好的倾向,那就最终还是会成功;
不答应试试,但他捞起了金鱼,就又有周转的余地。
是游戏,很玩笑又怎么了?
决定他们能不能和好的,又不是瞿青能不能捞起金鱼,而是纪方驰愿不愿意。
在这一分钟里,哪怕是在他的纸网成为碎片后,纪方驰都有再次表态的机会。
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大概时机不太好。
下次吧。
算了,也没下次了。
现在是这么单纯的大学生都没有骗到,以后更不可能。
毕竟和男Beta在一起很麻烦,意味着会放弃一些身为普通Alpha应有的权益。
没有信息素,不能标记,自然也无法享受秦喆闲聊时说的,信息素结合从生理上带来的各种益处;没有腔体,意味着不可能有下一代。
甚至连鼻子都是半个残废,想要判断Alpha是否是易感期,都只能很没用地去找其他人寻求帮助。
即便落到这个地步,他也不怀疑纪方驰喜欢他。只是选择一个Beta,只有一点的喜欢是不够的。
需要充分的觉悟和决心,甚至是一点夹杂着冲动的义无反顾。
需要他询问“再试一下”以后,毫不犹豫地再次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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