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如何形容?纪方驰搜肠刮肚,最多只能想到“天使”、“仙子”之类的词语。他移开视线,半天低低挤出一句:“你没事吧。”
瞿青按着他的手臂,眨巴眼睛看他,心有余悸说:“谢谢谢谢,吓死我了。我没事,我在贴招聘广告,没注意脚下。吓死我了。”
纪方驰这才注意到瞿青刚刚贴在围栏上的布告。
因为没来得及粘牢,现在这张纸又掉了下来。
他和瞿青同时弯腰去捡。看到上面的内容以后,他问:“还招吗?我想应聘。”
……
如今重新回头细想,生活细枝末节处也透露处不合理的地方,但都被他忽略了。
尤其是易感期,生理课学的是,即便两人尚未形成标记关系,只要是未被标记的Omega陪伴Alpha度过易感期,Alpha在对方信息素的影响下,高热期依旧会因此从心底感到心安和舒适。
因为没有任何经验,他误以为是没有标记的原因,所以自己的症状没有任何缓解,并需要继续使用抑制贴。
现在,因为易感期尚没有完全结束,纪方驰非常想再拱一拱瞿青,搜罗气味。
他毅力顽强地克服了这种念头,步履坚定地下了床,将一夜未拉窗帘合拢,走出昏暗的卧室。
整个屋子静悄悄的,除了他的所有人、猫、物品都在休息。
地暖真是个奢侈高级的东西,纪方驰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却浑身发热。连小绿都就那么席地而眠,四脚伸直,像匹马驹。
为了尽快镇静下来,纪方驰在客厅打了一套拳,跪在地板上冥想时,小绿醒了,过来蹭了蹭他,他睁开眼,用贴了创可贴的那只手摸了摸猫,没有再次被咬。
随后,他在衣柜的最下面一格找到了自己的换洗衣物,借用浴室很快洗了个澡,又辗转去厨房,用壁橱中的粉色陶瓷杯喝了两杯冰水。
接着,拉开碗柜,拿出一只蓝色波点釉下彩双耳碗,开始准备早餐。
碗是瞿青买的。
纪方驰平日训练量大,又经常要打工,消耗大胃口好,一顿饭少则吃三两,多则吃一斤米饭。瞿青家的餐具都是单人餐标准,巴掌大小,直接导致他每次吃饭都要往返厨房盛饭多次,怎么吃都不怎么尽兴。
这样的日子没有维持太久,在按裂瞿青一只陶瓷碗后,某一次,纪方驰忽然从自己的黑色双肩包中掏出了一个巨大的不锈钢饭盆。
在瞿青略感匪夷的目光中,他解释:“这个碗吃饭比较方便。”
于是,一只盆底凹进去一块的不锈钢饭盆,和这个家的小熊头汤勺、螺钿花纹尖头筷、宝蓝色珐琅锅,一起出现在了饭桌上。
实在格格不入。而且显得盆主很可怜。
就这么吃了两顿饭,瞿青忍无可忍,买来了一只平底双耳碗。
这只碗容量足够大,外形极为美观,还有蓝色波点的釉下彩。
谁料纪方驰看到了,问:“你怎么给小绿买了这么大的碗?”
“这么深,这是人家买给大狗的吧?”他掂了掂,转而赞赏道,“很重,不容易打翻。”
话都被人说完了。瞿青沉默了瞬,斟酌回答:“这个是给你买的。”
为了防止碗主心有芥蒂,瞿青补充道:“这么美观的碗怎么可能是给小绿用的呢?看到很合适,就给你买了。以后就是你的吃饭专用碗。”
给他买的。是他专属的碗。
纪方驰没说话,但表情显然有些惊讶,神情也跟着明亮了。
他很快重新拿起碗,摆弄了两下,露出满意的神色,嘴上却说:“我用不上这么好的。”随后,就立刻撩起袖子,站在水池边将碗底的标签迅速摘去,随后从内之外仔仔细细用洗洁精洗了一遍,放在架子上晾干。
此后开饭,每次纪方驰捏着碗的两只耳朵,把属于自己的满满一大碗口粮“砰”一声端上桌,瞿青就会发笑,说:“开饭了纪方驰。”
纪方驰认为,既然这只碗是瞿青给他准备的,那么他就对这件物品有终极支配权,同样,既然是他的碗,瞿青也不该再给其他人使用。
可现在,碗的边沿被磕了一个浅浅的口子。
他没资格问瞿青给谁使用了这个碗,就像他也没资格询问,瞿青在生日那天笑着结伴回家的男人是谁,因为他们已经分手了。
何况,他质问出口,得到答案又如何呢?
自从分手后,他心中瞿青的形象不断发生着变化,直至现在竟然有些模糊和陌生。
他分不清之前靠着他笑的、很依赖喜欢他的瞿青是真的,还是现在那个有着成年人游刃有余的瞿青才是真的。
这让他甚至怀疑之前的恋情有多少作伪的成分。
如果他有昨晚后面的记忆可能会更好分析,可他什么都记不得了。
……或许他应该听听瞿青的解释,或者说,意见。
距离瞿青平常起床的时间尚早,纪方驰将做好的蛋包饭放进微波炉保温。
在瞿青的咖啡店打工前,他也在别的咖啡店后厨当过一段时间的洗碗工。那家咖啡店坐落在滨海大学隔壁的景区,忙季生意向来很好,噱头大于味道,饮料是冲泡的,菜品也大都是半成品快餐。
后来原本的厨师和老板闹了矛盾,招不到人,纪方驰就替岗做了一段时间的厨子,负责儿童餐里的蛋包饭。
他会做饭,但大都以简单量大的菜式为主,蛋包饭是唯一精细的一个。
瞿青非常喜欢,给予高度肯定,哄得纪方驰每次都不知天南地北,拿着番茄酱在炒饭的蛋皮被子上耐心画小熊头。
距离去道场还有十五分钟。纪方驰将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没收了小绿的干粮,顺便蹲下摸了摸猫,留了张便条。
家里有些乱,瞿青随心所欲惯了,用完东西,没有随手归纳起来的好习惯。
纪方驰将茶几整理好,将沙发上的毯子叠起来,没有闻气味,也没有再去看卧室里睡觉的人,吵醒了后果不堪设想。
临近出门,他捡起地上的屏蔽素喷了全身,再重新拿了一张抑制贴,想把它们都收进抽屉。
运气不好,选错了格数。
抽屉中有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根正红色的羊绒围巾。
处于礼节,他不应该翻前任恋人的抽屉。这不礼貌。
可这颜色实在太明显。
纪方驰拿起来仔细看。围巾被叠得很整齐,上面还有个干洗标签没有摘去,干洗完成时间是四天前。
第9章 醒来的人(下)
七点半,距离早课还有半小时,教练们在休息室聊天。
纪方驰将自行车停在后院,从正门进来,将包放在座位上。
虽然还没有从大学正式毕业,但考出了教练证也就有了执业资格。面试通过后,他与洪盛就以见习教练的身份,在全心道场教授初级段的学生。
大家都知道他昨天是易感期请假,今天看他来上班,未免有些八卦地上下打量。
根据一同来的洪盛指导的透露,这家伙似乎并没有对象。
“小纪指导。”有人招呼他,“你的旺盛杯比赛名额,确定给谁了没有?”
纪方驰说了个名字,周围默了默。
“就是你带过来的小男孩?”
“嗯。”
纪方驰双手交叉,脱了卫衣外套,拿着自己的道服和腰带要去更衣室换上,有人小声说:“又不付钱,又占名额,不好哦。”
“他是最合适的。”纪方驰不能当没听见,认真答,“初级段的学生最需要的是能进入比赛状态。”大家都只会那一招两式,谁关键时刻能豁得出去,就能赢。
“王宇不也是不错的么?”
“他没有打赢过。”
换上道服,纪方驰赤着脚走进教室,将自己的黑色腰带系上。黑色腰带的侧面纹了一个波浪,代表他是高级一段的水平。
空和道共设初、中、高级三个大段,每个大段又分为五个小段。其中,高级段为纯黑带,仅以波纹数量区分。在晋升黑带一段后,可以通过额外的资格考试获取担当教练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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