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谢谢。”侯越惊慌地接过,简单看了看,“怎么这么多东西。”
瞿青冲他笑笑,问:“现在人感觉怎么样?”
“幸好你闻不到。”侯越不好意思答,“不过今天应该会退烧,不影响明天回程。”
瞿青点点头。果然,因为什么也闻不到,身体自然也没有什么反应。
Alpha的迷魂屋,Omega的毒气室,在他这里只是一间寻常的十几平米房间。
侯越将保管的工作证找出来,交给瞿青:“给。”
又斟酌两秒,忍不住说:“怪不得……总感觉你和那几个Alpha不太一样。”
他没法讲述形容得更加具体——
他性格内向,因此常被忽略。但瞿青总能看到他,关照所有人的时候,也会问他要不要加饭,发水给他。说来说去,这些又好像和性别没什么关系……
也可能,只是单纯被关注的时候,没有被凝视、审判的感觉吧。
“是吗?我肯定比那几个傻大个好吧。”瞿青笑盈盈,很得意的样子。
听他这么说,侯越踌躇两秒,问:“你……是不是不喜欢纪方驰?”
瞿青一呆:“没有。怎么会这样觉得?”
“抱歉,可能是我烧糊涂了。别在意。”侯越忙赔不是,解释,“就是感觉他被你说得话……弄得有点不知所措的感觉。”
“……这样的吗?”
“他可能有点怕你?”侯越手撑着床单,向后仰了仰,虚弱地笑着说,“虽然当了教练,自己也还是个小孩子,不知道怎么很好处理关系吧。”
“那我好过分哦。”瞿青很勉强地笑了笑,“一直在欺负小孩。”
“也不是。”侯越又纠正自己的措辞,“也不是你欺负啦,你说的话一听就知道是开玩笑,只是他……好像有些无措而已。”
“是欺负吧。”瞿青说,“毕竟我们的确有点过节。”
侯越真不知道,此刻应该追问下去,还是点到为止。
他只能说:“这样啊。”
“我也有点不知道怎么办。”瞿青尽量自然笑笑,“他可能也没遇到这样讨人厌的吧,会觉得很难缠。”
“嗯……”侯越说,“我觉得,那就直截了当地问他吧。纪方驰会明白的。”
几句话后,瞿青说不再影响侯越休息,和他道别,让有需要就打电话给自己。
关上门后,侯越握着门把手,很缓慢蹲在地上。
他在前面那通电话里说谎了。
易感期之所以会提前,是因为前两周和某个Alpha即将不欢而散之际,对方一怒之下标记了他。
侯越在心里叹口气。
幸好只是临时标记,否则麻烦大了。
情绪不稳定的Alpha对Omega来说,真是个不小的威胁。
原来被标记过后,易感期的感受竟会如此不同。
对其他人的信息素感知力近乎清零,而即便已经换上了最好的抑制贴,却仍能隐约闻到紧紧包裹自己的皮革气味。
现在他也分不清,究竟是生理还是心理的需求,让他不断想到对方,也……渴望对方。
江都是内陆城市,不同于逐汀松弛的海边风光,身为文化古都,这座城市还保留了不少古建筑和历史遗迹。背双肩包的观光客络绎不绝。
光是活动场馆的周围,就有多达五六处的观光景点。
其中,以吉光寺最为著名。
吉光寺香火兴旺,作为著名的景点,寺庙之庄重早就被来往游客的新奇冲刷去一半。
瞿青行走于宽阔的参拜之神道,与来往好奇研究的面孔一同四处张望。他疾走两步,超过大部分人走到求签处,自言自语:“那就求个签吧,看看神的旨意。”
他投完硬币,然后拿起竹筒摇晃,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请问我今天的爱情运势怎么样呢?”
咔嗒。
竹筒掉出一枚极细的签,上面写了标签号,是十七。
瞿青屏息拉开标着相应数字的抽屉,取了一张签纸看。
【末吉】。
签纸密密麻麻,写尽方方面面,关于今日运势、关于事业、学业。
针对爱情,上面说:
【自己尽力的话,也可以得到幸福吧。】
瞿青抿着嘴,反复看了很多遍,感觉自己有点被动。
如果很好,他就不用担心了,如果很坏,他也不再肖想了。
可是既不是最好的,也不是不好的。
末吉,是好的尾巴。要他自己做争取。
……可是还能怎么挽回,怎么尽力争取呢?
走进旁边的御守店,瞿青没有留恋地略过一众热门御守——又很快辗转回来,替哥嫂求事业,替父母求健康,替他唯一的忠实信徒求个学业。
又指了指墙上那个纹着灯笼的款式,说,请再给我一个这个。
那是祝福竞赛顺利的。很适合某个人充满战斗的人生。
完备安排好所有人,最后终于轮到自己。
瞿青很认真、肃穆地研究最后一个玻璃柜里的展示品。
爱情御守的针脚密密,纹花卉、良禽的图案。
每一个具体区分,又各有功能差别。最畅销的两款,一种是保佑符主可缔结良缘,摆脱单身,一种是保佑当下的恋情发展可顺顺利利,修成正果。
还有一种特色商品,写了“人气!”的红色标语。这是为两种性别分别定制的,一黄一紫,其中黄色那枚,含义为保佑符主早日遇到合适的Alpha恋人。
瞿青很难界定他和纪方驰现在的关系,于是将三枚全都买下了。
三枚御守合眠在纸做的薄被中。瞿青将包装折叠起来,小心保存在衬衫口袋里。
他写了各式各样的爱情故事,笔下的Alpha和Omega无论发展过程多么曲折,总可以收获幸福的结局。
潜意识里,好像并不怎么相信这些事情会发生在Beta身上。
一直以来,也不怎么真诚,讲过很多谎言。
被医生确认为Beta的时候,对父母撒谎,说不被信息素影响,无拘无束的感觉也很不错;
当瞿潇宣布要结婚时,对哥哥撒谎,表现得无限开心、衷心祝福,实际觉得有些寂寞;
而这一次,他遵从了本心,对纪方驰也说了数不清的谎,部分是精心铺陈,部分是张嘴便来,数不胜数。
一步错,步步错,等回头到半夜醒过来看到恋人睡在自己旁边,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像被黑夜利索甩了一巴掌。他在干什么?他都做了什么?他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吗?
如此三问,一个都回答不了。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希望爱神这一次可以眷顾自己。
这是他今生第一次触碰到那种可能性——不是爸爸妈妈的孩子,不是哥哥的弟弟,而只是青云市最普通的一个市民,只是瞿青,同样也有一些吸引力,一些被爱的可能。
放轻松、别紧张。
反正,纪方驰可以拒绝他很多次,但只要成功了一次,他们不就可以重修旧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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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青发御守:妈妈一个我一个,嫂嫂一个我一个,老公一个我一个
第29章 金鱼花火
场馆内的演武会自下午四时列队正式开始,等到六点,各式各样的队伍终于从场馆开始出发,围绕江都最中心的区域开始巡游。
方阵自北向南移动,花车间约有百米距离,每隔两百米会停下来,进行一次展示。
每支花车都带有极强的地方和流派特色,山的山、海的海,鬼神、动物,各类灯箱,在渐黑的空气幕布中发光,成为人群的视线焦点。
大街上,游人如织,人声鼎沸。大部分人都穿着带有节日特色的夏日服装,站在道路两侧翘首以盼。
现场快乐的情绪近乎化作实质,如炽热蒸腾的气流,在上空不断翻涌。
瞿青举着手机,紧挨着警戒线静静地等待。
就在这时,天空开始飘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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