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鸿雪看出了他的疑虑,哼笑一声, 不知道从哪摸出了手机,手指点了几下,推到林丞面前让他看。
林丞不明所以地低下头:“……!!!”
“你去抢银行了?!”林丞失声道, “还是电信诈骗?”
廖鸿雪:“……”原来他的外在形象已经是法外狂徒了吗。
林丞说完也觉得这样不太合适,张了张口,想要再问两句,又觉得以两人现在的关系,无论问什么都怪异极了。
还没等他想好措辞,余光就瞟见了手机上的时间,是个很极限的时间,他必须得走了。
林丞轰然起身,匆匆去找衣服来穿,一转身看到廖鸿雪半裸着身体还坐在餐桌边,迟疑着问:“你……”
“实习生不用每天报到的,”廖鸿雪弯了弯眼睫,声音也很轻快,“哥真的想去上班吗?不想去就在家休息好了。”
林丞连连摇头,紧张地转身去换衣服,他害怕自己动作慢了就没机会了。
廖鸿雪显然也明白林丞到底在紧张什么,但他没戳破,只是含笑看他匆匆忙忙打理好一切出了门,连再见都没跟他说。
林丞出了家门才松了口气,他不想再过那种被限制自由的生活了,上班虽然也不轻松,但至少不用看廖鸿雪的脸色过活。
林丞几乎是卡着最后一分钟打上了卡,匆匆穿过办公区时,他隐约感觉到一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不像平时单纯的打量或友善的问候,似乎带着点欲言又止的好奇,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
有几个聚在茶水间门口的年轻女同事,看到他走过,立刻压低了声音,眼神往他这边瞟,见他看过去,又飞快地移开,装作无事发生。
林丞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如同细微的涟漪泛开。
但他没时间深究,只当是自己今天出门匆忙,衣着或许有哪里不妥,或者脸色太差引人注意。
他定了定神,加快脚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手刚搭上门把手,内线电话就响了。
是前台的妹子,声音带着一丝为难:“林总监,您到公司了吗?陆总……和一位访客,在您办公室等您。”
访客?这么早?林丞皱了皱眉,应了声“知道了”,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身形清瘦的青年僵在了门口。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陆元琅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神色有些严肃,又带着点无奈。
而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穿着朴素、面容憔悴的中年女人。
林丞瞳孔微缩,那道身影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他的母亲,王兰。
看到林丞进来,王兰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瞬间堆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笑容,声音拔高了几度:“丞丞!你可算来了!妈等你半天了!”
林丞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了。
他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才让他确认这不是幻觉。母亲……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早就把他拉黑,当他不存在了吗?
陆元琅也站了起来,走到林丞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宽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林丞,这位阿姨说是你母亲,有急事找你。我正好在楼下遇到,就一起上来了。”
他说得委婉,林丞却知道这种事情肯定是没有陆元琅说的这样体面的。
陆元琅顿了顿,看了一眼王兰,又看向林丞略显苍白的脸,低声道,“你们先聊,我去倒杯水。”
陆元琅体贴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将空间留给这对母子。
办公室门一关上,王兰脸上的激动就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迫和隐隐的责备。
她上下打量着林丞,目光在他剪裁合体的衬衫、打理得干净清爽的头发上停留片刻,眼神更加复杂。
“丞丞,你可真是让妈好找!”王兰开口,声音带着抱怨,“电话打不通,信息也不回,要不是妈偶然在网上看到你们公司的宣传视频,里面有你,我还真不知道你在这儿上班,还……还活得这么好!”
最后几个字,她语气复杂,似乎是怨怼,又像是庆幸。
网上那段视频是公司前段时间一次小型线下活动的记录,林丞作为技术负责人出了个镜,只有短短几秒,没想到竟被母亲看到了。
而她话里的意思也很明显——你不是得了癌症要死了吗?怎么现在人模人样地在这么大公司当领导?
林丞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看着母亲熟悉又陌生的脸,那张脸上有岁月和生活磋磨的痕迹,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苦难浸泡后滋生的令人不适的精明。
他想起了当初自己确诊后,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给母亲打电话,想寻求一点安慰甚至只是倾听,却被不耐烦地打断。
还有他被廖鸿雪按在身下,唯二的两个电话……一个打给了陆元琅,一个打给了眼前的母亲。
陆元琅是廖鸿雪故意为之,而他的母亲……廖鸿雪显然比他自己看得更加透彻。
心如死灰的冷意他以为自己已经忘却,此刻却又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妈,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林丞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捏了起来。
“我怎么找到的?要不是你弟弟出了事,妈也不会厚着脸皮找到这儿来!”王兰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声音不自觉地尖锐起来,眼眶迅速红了,开始抹眼泪,“你弟弟那个不争气的,跟人打架,把人打伤了,现在人家要赔钱,十几万啊!家里哪还有钱?你继父那个没用的,就知道喝酒……追债的天天上门,砸东西,泼油漆,我们都要活不下去了啊丞丞!”
她一边哭诉,一边用眼睛偷瞄林丞的反应:“妈也是没办法了,才想着来找你。谁知道一打听,才知道你现在在这大公司当领导,出息了!可你当初……当初怎么能骗妈说你得了绝症呢?你知道妈那段日子有多难过,多担心吗?”
林丞静静地看着她表演,心里一片冰凉。
难过?担心?
他被廖鸿雪压在身下来回磋磨的时候,满心都是那个电话,可母亲将他拉黑得毫不犹豫。
现在想来,她大概只是怕他这个“绝症儿子”成为拖累,成为无底洞,才急忙切割干净。
“我没骗你。”林丞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当时是误诊,后来治好了。”
“治好了?治好了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让妈白白担心!”王兰立刻抓住话头,眼泪掉得更凶,“你知道妈这段日子是怎么过的吗?吃不下睡不着,就担心你……现在好了,你没事,还过得这么好,妈就放心了。可是你弟弟……你弟弟还在火坑里啊!丞丞,你可不能不管,你是他哥哥,你就这么一个弟弟!”
终于,图穷匕见,林丞自嘲地笑了笑,这燕国地图未免有点短了,母亲甚至不愿意多客套一会儿,多骗骗他也好。
林丞闭了闭眼。
胸腔里堵着一团浸了水油的棉花,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看着眼前声泪俱下、口口声声一家人的母亲,只觉得无比荒谬和疲惫。
上一篇:误闯贵族男校成了万人迷
下一篇:我送英雄落叶归根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