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钟遥晚还是愁眉不展,应归燎深吸一口气,撑着还有些发软的身体坐直了些,双手捧住他的脸颊。
钟遥晚感觉到贴在自己皮肤上的指尖带着山风的微凉,正被自己的体温一点点熨热,
面前那双眼睛泛着难得的认真和如旧的深情,混杂在一起,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
应归燎道:“阿晚,你真的不用担心。是,我承认,以前遇到棘手的麻烦,我第一个念头可能就是动用罗盘的力量,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速战速决。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觉得这条命能活多久都无所谓。反正……我读过太多人的记忆了,从某种意义上看,我好像已经活了很多次,体验过无数种截然不同的人生了。”他见钟遥晚要开口说什么,先一步打断道,“你还记得临江村那次吗?”
“临江村?”钟遥晚缓慢地眨了眨眼。
“对,当时我一口气净化了二十四个思绪体,那是我第一次处理这么多的思绪体。”应归燎说,“说实话,压力真的很大。尤其是那些思绪体都在水下,记忆灌进来的时候我差点溺死在河里。事后也是……那么多的记忆,让我有些分不清‘我’到底是谁了。”
“然后……你来了。”
“在我昏睡不醒,意识在无数记忆碎片里沉浮挣扎的时候,你牵住了我的手。”
“我承认……我对你的喜欢,可能开始得就是这么……奇怪,甚至有点不合时宜。”
“但在那个所有感知都混乱不堪的时刻,当你的体温透过皮肤,无比真实地传递过来时……我好像一下子就抓住了什么。”
应归燎的眼神动了动,说:“我好像……一下就抓到了‘我’。在那么多的记忆里,我终于找到了‘我’。”
“我知道你有灵力枯竭症,你需要灵力。所以那时候,我整天往暮雪市跑。当时佐佐问我为什么总往那里去。我告诉她,是因为你需要灵力,而我又恰好是你的这个慢性解药,我们又是朋友,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出事……这话听起来很冠冕堂皇,对吧?”应归燎说,“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就算你没有灵力枯竭症,我大概还是会找尽借口,一次次地跑去见你。我想再感受一次在临江村的时候,我很贪恋那种被人拉了一把的感觉,我想在痛苦的时候抱抱你,我也对你有非分之想,而且你还……嗯,特别好,一直纵容我,让我越来越得寸进尺了,让我越来越沉沦,让我彻底离不开你。”
“钟遥晚,我已经不能没有你。”他说,“我也很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所以我也会希望我的寿命能再长一点,再长一点,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之前要用空间能力。”
钟遥晚的嘴唇微微颤动,耳根染上的红晕一路蔓延至颈侧。面对这样汹涌而直白的告白,他一时竟失了言语,只觉得心口被某种滚烫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
应归燎将他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双眸望进他有些无措的眼底,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和无比的郑重:“所以你放心,空间移动的能力,就算没有你盯着,我也不会再乱用了。”他指尖轻轻勾住钟遥晚的小指,晃了晃,“谁让我是我男朋友的……慢性解药呢?得省着点用,对吧?”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钟遥晚猛地扣住他的后颈,将人不由分说地揽向自己,用一个急切而深入的吻封缄了他的话语。
那不像一个吻,更像一场确认——确认他的存在,他的温度,他唇间真实的气息。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栗、无处安放的心疼,和被那句“不能没有你”彻底点燃的疯狂。起初是近乎蛮横的攻城略地,直到应归燎仰起头,温顺地开启齿关,任由他索取,那风暴才渐渐缓和,化作唇舌间无尽缠绵的厮磨。
他们的气息交融,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相互渗透,仿佛彼此的生命也在这一瞬紧密缠绕,再难分离。
直到肺里的空气几乎耗尽,钟遥晚才依依不舍地退开些许,在应归燎被吻得湿润的唇瓣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额头仍与他相抵,喘息着低语:
“我爱你。”
第186章 恶徒
他总觉得这四张穷凶极恶的面孔有些眼熟。
钟遥晚和应归燎并肩坐在车后座, 手指自然地交缠在一起,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摩挲着对方的指节。
山间的清冽空气让应归燎的状况稳定了许多,但脏腑深处仍会时不时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让他不自觉地收紧手指, 又在对上钟遥晚关切的目光时, 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笑。
钟遥晚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看着陈祁迟叮叮当当给他弹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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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叮当:柳姐和佐佐已经把村里那些渣滓都控制住了, 捆得结结实实的。
陈叮当:但奇怪的是,我们搜遍了整个村子, 一个被拐来的人都没找到。也不知道是他们最近‘生意’不好,还是人早就被转移了……
陈叮当:哦对了,柳姐也报警了, 警察应该最多再有二十分钟就到了, 她们说和警方做完交接就能撤退了。
陈叮当:我的天啊,柳姐好像两天多都没有睡觉了,也太超人了。
五六七勿扰:知道了。我们车在山下,空气好些, 阿燎需要缓一缓。你们那边处理完,直接下山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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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遥晚看着手机, 说:“如尘居然没合眼了。”
应归燎靠在他肩头, 眼皮都懒得抬, 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她确实睡不了, 想休息一会儿, 结果才十几分钟就把那四个畜生弄丢了。”他轻轻哼了一声,说, “要不然我现在早就已经在床上睡觉了。”
“行了, 你现在不是也一样能睡?”他把应归燎往怀里揽了揽, 说,“你靠着我睡会儿,就你那睡得跟猪一样的德行,指不定你一睁眼,我们就到事务所了。”
应归燎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嘟囔道:“睡得沉……还不是因为在你身边特别安心?”
钟遥晚微微一怔,随即低笑起来,指尖轻轻拨弄着应归燎额前的碎发:“你今天怎么回事?情话一句接一句的,张嘴就来。”
“有感而发呗。”应归燎说着,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说,“对了,我们这车是五座车。就算绕路去取暴力女的车子,这车上也不够坐啊。”
钟遥晚闻言,下意识环顾了一下车内空间:“确实,加上悠然就是六个人了。”
应归燎想了想,说:“我看池悠然挺小只的,窝一窝,躺后备箱应该刚好。”
钟遥晚直接被这话给气笑了。他这才想起池悠然,连忙转头向车窗外张望,一边随口应道:“她伤得这么重,你让她躺后备厢?”
“也对,”应归燎从善如流地改口,“那就让小哑巴或者暴力女躺后备厢吧,她们应该没什么伤。哦,尤其是暴力女,她猎奇,说不定还会觉得躺后备箱是种新体验。”他絮絮叨叨地说完,才感觉到钟遥晚的脑袋一直转来转去,忍不住问道,“你找什么呢?”
“找悠然,”钟遥晚的视线扫过车外静谧的树林,语气带上一丝疑惑,“她刚才明明就在附近,怎么一眨眼就找不到了?”
应归燎也被勾起了注意,勉强撑起些身子,眯着眼一同搜寻:“奇怪,这荒山野岭的,她能跑到哪儿去?”
“不知道。”钟遥晚说着,就见池悠然从林间出来了。他目光一定,指着侧前方的林隙,“哦,来了,她刚刚应该是进林子里了。”
“等等……阿晚,你有没有觉得她的表情……不太对劲?”
“嗯?”钟遥晚经他提醒,也凝神仔细看去。
只见池悠然正深一脚浅一脚地从林间跑出来,她腿上的伤显然影响了行动,让她跑得跌跌撞撞。更让人心下一沉的是她的表情——那张清秀的脸上此刻正写满了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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